《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25、失事 你不吃我就

　　“打120了吗？！”陈慕白跑向福德财务室的同时，厉声询问身后的小唐。

　　他在楼上开会，小唐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跑进来哭着说童旁落被人砸晕了。
　　陈慕白感觉那一刻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打了，已经打了。”小唐跟在陈慕白身后边哭边跑，哽咽道：“景姐，景姐说童姐可能是脑震荡，我们都没敢挪动她，她现在还躺在地上。”

　　说话间，财务室大门在望。
　　陈慕白冲进来看着满地狼藉中，童旁落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拨开童旁落脸上的发丝，伸出手指去试探她的鼻息。

　　幸好，幸好。
　　虽然微弱，但她还有呼吸。

　　景姐镇定下来上前给陈慕白汇报情况，陈慕白听说是杨英用装订机砸了童旁落脑袋，还有前面那些辱骂她的话，他抬眼冷冰冰地盯向缩在角落里的杨英，她神情呆滞，似乎也被吓傻了。

　　景栩心问陈慕白：“陈总，她怎么处理？”

　　“报警，给杨昌盛打电话。”陈慕白一丝一毫的情面也不留了，又问她：“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快了，最近的医院离这儿两公里，马上就到。”

　　医院一听是被重物撞击，人已经昏迷不醒，可能是脑震荡，救护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童旁落被小心抬放到担架上，陈慕白跟车去医院。

　　行车一路上，他握着童旁落冰冷的手，沉默看着医生护士在给她做各种检查。
　　到医院后，童旁落被推进急诊，陈慕白就坐在外面长椅上等候。

　　没过多久，景栩心她们也赶来了，大家一起守在检查室门口。

　　景姐是这里面最年长的，她看着大门紧闭的检查室，又望向一盘散沙的小唐和林庭云，还有端坐在一旁长椅上，面色沉着，看不出喜怒的陈慕白，主动问：“陈总，小童现在这个情况要打电话通知她老公吗？”

　　听见问话，陈慕白如梦初醒，眼神缓缓移动到景栩心脸上。
　　他忽然反应过来，童旁落是有丈夫的，发生这种事故，理应让他知道。

　　可是他私心里竟不想让他过来。
　　长时间没说话，陈慕白开口时嗓音沙哑：“先不用，等检查结果出来。”

　　检查室的大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童旁落出来，她还没醒。
　　陈慕白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童旁落，询问医生：“她情况如何？”

　　“患者脑部遭受重击，昏迷时间已达四十分钟，检查结果显示脑部有积液和淤血，不排除清醒后可能出现意识障碍、记忆错乱等情况，家属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陈慕白的心一落再落。

　　景栩心主动道：“陈总您先陪着小童，我们去办理住院手续。”

　　“等等。”陈慕白叫住三人步伐，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办理VIP病房，所有费用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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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内，童旁落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四个人或坐或站，都在等她醒来。

　　童旁落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但是这个梦做得她有点累，眼皮眯开一条缝隙，看到的是纯白色天花板，鼻端闻到消毒水的洁净气息，她头稍微动了一下，顿时疼得撕心裂肺，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嘶——”

　　下一瞬，床边立刻围过来四个人影。
　　“小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总，景姐，庭云，小唐，你们怎么在这？”

　　看童旁落想动，陈慕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肩膀，耐心叮嘱道：“先别动。”
　　他按了床头呼叫铃，垂眸对上童旁落朦胧的双眼，问她：“我是谁？”

　　童旁落答：“陈总。”

　　“我叫什么名字？”

　　童旁落微微蹙眉，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乖乖作答：“陈慕白。”

　　紧接着，陈慕白又问了童旁落认不认识其他三人，各叫什么名字。
　　童旁落一一回答。

　　“万幸万幸，小童脑子还是好好的，没出现医生说的那些情况。”景姐双手合十感叹。

　　陈慕白呼出一口气，他也想保持乐观。
　　“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童旁落认真想，这里是医院，她是受伤住进医院的，她为什么会受伤？

　　一股恶心干呕的预感泛上喉间，童旁落快速倒向床边位置。

　　陈慕白伸腿将床边的垃圾桶勾过来，双手捧着放在童旁落面前让她吐。

　　童旁落吐了个痛快，景姐拍着她的背，让她舒服一点。

　　医生护士推门而入，有条不紊地给童旁落做检查，陈慕白将自己刚才询问过的情况告知医生，医生结合童旁落现在的身体状况给出结果。

　　“脑震荡病人有一定几率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但也不是百分百都是，她想不起来受伤前后的经过也是正常的，现在就是要卧床静养，少用脑，少做脑力劳动，以及头晕、恶心、乏力、疼痛、睡眠障碍都是正常症状，家属保持安静，避免嘈杂影响病人病情，有突发情况立即呼叫医生。”

　　医生开了药就出去了，护士收拾推车临走前告诫他们：“病人需要卧床静养，探视的话早点离开，家属只留一人照顾即可。”

　　景栩心她们取药回来，看到陈慕白在收拾童旁落吐出来的秽物，她连忙接过来说要去扔。

　　陈慕白避开她的手，说不用，拎着扎好的垃圾袋拿去外面的垃圾桶丢掉。

　　回到病房，童旁落吐了一阵，头晕睡过去了。
　　景栩心在窗边小声接电话，陈慕白听了一耳朵，是警察到了福德，要她们回去做笔录。

　　景栩心挂了电话，陈慕白轻声道：“你们回去吧，我留下照顾她。”

　　思索再三，景栩心看了眼病床上的童旁落。
　　心想，也好，小童由陈总照顾肯定能得到最好的治疗条件，便点头答应了。

　　“那好，小童就拜托给陈总了，我们做完笔录就来给您和小童送晚饭。”

　　“不用，她的餐食我负责，警察那边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景栩心三人点头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陈慕白洗过手来床头检查童旁落情况，探了鼻息确定她睡得还算安稳，他去门外打了几个电话，再回来就坐在床边安静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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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杨昌盛知道他老婆竟然把维斯的财务给砸进医院了，他简直要吓死，火急火燎赶到公司，警察都来了，事情闹得这么大，真是不能善了了。

　　砸人发生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做了笔录，警察了解完情况后把杨英带走了。

　　景栩心几人收拾东西要回酒店，她们要把童旁落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给她送去，却在门口被杨昌盛拦下。

　　杨昌盛追着几人要童旁落的病房号，十分真诚地表示他要去探望道歉。
　　“这件事确实是我老婆不对，咱们两家公司毕竟还在合作期，我还是希望此事能私了的。”

　　景栩心知道他也不是真心想去道歉，不过是害怕维斯收购有变，毕竟合同还没签就发生了这种事。
　　“杨总，小童需要静养，探望就不必了，有什么结果警察会通知您的。”

　　她们三个带着童旁落的日常用品打车去医院的途中，小唐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一直追着一辆车，仔细分辨发现是杨昌盛的车，她回头把情况告诉景栩心。
　　“怎么办景姐？杨总的车在跟踪我们。”

　　景栩心和林庭云都往后看，果然是杨昌盛的车。
　　她冷哼一声，“让他跟，陈总能让他进去就怪了。”

　　她们来到童旁落的病房时，里面暖气开着，童旁落已经醒了，陈慕白在架病床上的桌板，茶几上放着两个很大的保温餐盒，一旁的长桌上还有鲜花果篮以及看望病人的礼品，想必是有人来过了，还送了饭，陈慕白正要照顾童旁落吃饭。

　　得知她们带了童旁落的物品过来，陈慕白让她们随便坐。
　　之后一一摆开两个餐盒，每小碟量都不大，丰盛和精致程度却让三人咂舌。

　　景姐心想，果然把小童交给陈总照顾是对的。

　　童旁落被陈慕白扶着靠坐起来，她捂着额头一阵眩晕，看着眼前饭菜也提不起兴趣。
　　“陈总，我吃不下，浪费您好意了。”

　　陈慕白强硬：“吃不下也得吃。”
　　他盛了一碗白粥，拿起盒子里的汤匙，把一碟虾仁蒸蛋推到童旁落面前。

　　童旁落真的不想吃，摇头拒绝，摇完头更晕了。

　　陈慕白无奈只能先放下手中粥碗，扶着她的头帮她缓解头晕。

　　童旁落缓过来，眼中清明了。
　　陈慕白说：“这是我托朋友家的阿姨做的营养餐，你如果不吃的话我就喂你了。”

　　一旁沙发上三人都看傻了。
　　不是，这……太超过了吧？？？

　　陈慕白似乎已经不管不顾了，他也不在意其他人听到他对童旁落这么说话是什么看法，端起虾仁蒸蛋舀了一勺就喂到童旁落嘴边。

　　童旁落恨死他了，头疼，心情不好，还被人逼迫吃饭，她气得眼眶通红，但就是不张嘴。

　　她不张嘴，陈慕白就一直举着，他仿佛有无限的耐心陪她耗下去。

　　还是景栩心看不下去，她轻咳了一下，另起话题。
　　“陈总，我们做完笔录，杨英被警察带走了，杨昌盛拦着我们要小童的住院病房，我没给，但他后来跟着我们来了医院。”

　　果然，她话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陈慕白移开和童旁落对视的眼睛，他放下勺子，轻声警告童旁落。
　　“我回来之前，这碗饭吃完。”

　　童旁落瞪着陈慕白离开的背影，其他三人见状也都极有眼色地跟着离开了。

　　门外，杨昌盛提着礼品，看到开门出来的人是陈慕白，他一下子矮了气势，赔着笑道：“陈总，我来看看病人，她情况怎么样了？”

　　陈慕白带上门，神情比之从前更加冷漠。
　　“病人需要静养，杨总回去吧。”

　　“陈总，实在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老婆的错，我代替她向您和贵公司财务道歉，医药费多少我们加倍赔偿，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陈慕白笑了，他一笑杨昌盛心里更慌了。
　　陈慕白说：“杨总这是怎么了，我又没对你们做什么。”

　　“陈总，我愿意让利，收购价可以再谈，只要您能放过我老婆。”

　　“这是两码事，回去吧。”陈慕白没有再交谈的欲·望。

　　警局那边传来消息，杨英拒不认罪，还一直在叫骂童旁落，说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也不肯赔偿道歉，陈慕白已经托人提起诉讼了。
　　故意伤害罪要给她落实了，势必要告到她认罪认罚。

　　杨昌盛灰溜溜走了，景姐看到陈慕白的气势，思忖良久还是走上前来。

　　“陈总，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慕白：“说。”

　　“做笔录的时候，我发现福德仅剩的那个会计小欧，她叫欧艳春，她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隐瞒，我想了想，她应该是录像了，不过她不敢说，也不敢交出来。”

　　陈慕白抬起眼睫，她有录像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
　　半晌，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办。”

　　房门在三人眼前关闭，隔绝一切声音和画面。
　　景姐也不敢像刚开始一样去提，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小童丈夫的事。

　　而且她也知道，方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她们都应该选择忘记。

　　最后她们三人对视一眼摇摇头，都在心中祈祷，祝童旁落好运。

　　小唐比较单纯，她虽然觉得陈总为人温和亲切，但刚才面对童旁落时还挺可怕的。
　　她忧虑道：“也不知道童姐把饭吃完没有。”

　　“□□自己的心吧。”景姐摇头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