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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咬狗 ...

  •   一团两团……好漂亮啊那是什么?茅庭风想去看看,身体却被无形禁锢住,不能动弹。

      晃晃悠悠地,脚边水面飘过来一盏莲花灯。

      祈福的莲花灯?茅庭风疑惑间又飘过来一朵,继而两朵,三朵,四朵……

      波光涟漪,水光粼粼,满河面的莲花灯风吹不熄,雨淋不灭。

      靡靡之间传来百姓的告祷。

      “愿我大荣山河依旧,众将士得胜归来……”

      “愿我朝荣君绝地逢生,平平安安……”

      “希望禹何、乌其那两个贼臣横尸乱葬,赫、昭两国国破家亡!”

      ……

      延绵不断的祷告如梵音入耳。

      “宝儿,你快说呀!祝愿什么?”

      奶声奶气,是话都未成句的儿音,“荣国……安。”

      荣国安。

      茅庭风流泪满脸,心中热血,脸上一片湿凉。

      等等!凉?!茅庭风惊起梦中,睁眼时,锦绣眼中大滴大滴的泪砸落在她脸上。

      “陛下!”看到她睁眼,锦绣声泪泣下。山河瘫坐,喜极而泣,话不成句。

      左胸依旧插着箭,茅庭风抬手想碰一碰。护卫物华连忙压着她的手,“陛下莫动!您头皮被撕开了一块,后背手脚也全被擦伤,所幸这箭伤虽深,但未及心口要害。伤药已经备好了,只是这箭尖小尾大,所以我等只能割开四周的皮肉取出,您千万要忍着!”

      茅庭风眨眼。

      锦绣将手臂递到她嘴边,“陛下,您咬着我。”

      “陛下,您咬着。”山河冷静地在一旁拿了白布塞进她口中,继而压住她一只手。

      几个护卫也连忙上来分别按住手脚。

      在浸泡的浓酒中拿出尖刀,又在火上炼好。物华拿着刀走到茅庭风身侧,打开她的衣物,“陛下失礼了。”

      刀片划下,第一刀,皮像纸片一般被割开。第二刀,肉绽开,血喷涌而出。第三刀,深入见骨,剔肉拔箭。

      恨!她好恨啊!恨禹何、乌其那这两个乱臣贼子忘恩负义!恨吕国势大欺小!恨梁、赫、昭三国蛇鼠一窝!还有那都穆清!

      报仇!她要报仇啊!

      茅庭风生不如死的惨叫声被捂在白布里,眼睛血红,突出如球,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下屎尿同出,四肢身体皆被摁住,一挣昏天黑地彻底昏了过去。

      这边生死遇劫,那边酣歌恒舞,美人伴侧。

      “都相。”别泱推开怀里的江南美人,举着酒壶自酒池而上,走到都穆清旁,举杯谄媚道,“都相文武双全,仪表堂堂,我等同为男子,自愧不如。”

      都穆清同他碰了碰杯,“听闻赫军已破朔珏,看来这荣国非你莫属啊。”

      此话一出,各怀心思。

      别泱斜眼往昭佑处看了看,昭佑如若未闻,继续同怀里的美姬饮酒。

      梁瀛端起酒壶仰头白水似地喝了一大口酒,接着将酒壶一扔,口中白酒往一旁别泱的位置喷吐去,“这等阴鼠小国都能占领荣国,那岂非我大梁也好景不长了?!”

      说完用袖擦了擦下巴胡子上的白酒,清了清嗓一口浊痰就吐在别泱酒桌上。

      别泱脸色难看,上前将酒直往梁瀛脸上泼去。梁瀛掏出短刀,直往其左肩伤处刺去,一旁美人大惊失色,惊叫着往四周逃,乐师歌女抱着琵琶扯着裙角也赶快往外跑。

      别泱受刺,一个转身出脚将醉醺醺,围猎伤了右脚的梁瀛踹进夜宴池内,梁瀛左右随从见状,掏出大刀就架在别泱脖子上,别泱随从看着君主被挟,举着弓弩蓄势待发。

      都穆清喝着酒,任由他们闹,最后双方真地快要动起手来,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让人把梁王从水池里捞起,并让昭王送他回住处,“赫君也请回吧。”

      别泱左肩插着刀,最后疼痛晕倒被随从抬了出去。

      废物,连个女人都不如。都穆清暗骂,继而问一旁的华行修,“那女人怎么样了?”

      “还有口气,但活不下来。”华行修答道,将属下汇报的同他说来,“那荣君剜肉取箭,疼得屎尿失禁后昏过去了。”

      都穆清嗤笑,满脸不屑,“苟延残喘。”

      “荣先王何其英明,几位相丞将军更是赛比诸葛。能开天下先例,立一女子为君,可见这荣君不可低量。”

      “哼,”都穆清鄙夷了声,“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不都是依附在男人身后,出卖□□?你且等着吧,那荣君要是不想死,就还是这条路。”

      “你这对女子有巨大的偏见啊,”华行修啧啧两声,食指指了指他,“我总觉得这荣君,不是那么简单。你想想,一个女子,被你们一群男人欺负成这样,愣是一点不松口,那得是多大的意志力?”

      “今天你还怜香惜玉起来了?”都穆清眼睛直往他脸上看,“怎么?也同梁瀛那般,被那张脸勾走了?”

      “感慨罢了。”华行修忽地想到些什么,随之说道。

      “探子放才还说,于蒙府领乌其那因不忍百姓,阻止赫军尤乌拉屠城也被割首了。你说这些人到底是忠臣还是逆臣啊?既然不忍百姓受苦,又何必谋同外部势力夺位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哪有什么忠奸?反即为奸,顺就为忠?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矛盾罢了。战乱斗争向来如此,哪有不流血,不伤及无辜的?心软能成什么事?”

      华行修知道他铁石心肠,伤怀感慨之类的话对他来说是对牛弹琴。

      无所谓地抖了抖肩,继而挑眉,戏谑道,“听闻今日衍庆娘娘寿辰,中赤长街上,王后同其不知怎么起了争执,娘娘摔倒在地,王后随后被殴。这时候,你不是该去嘘寒问暖了吗?”

      每每一说到这个都穆清就脸黑,果不其然,说完之后他原本就木的脸更加拉了下来。

      华行修吊儿郎当,继续拱火,“今日荣君说的没错吧,你确实深谙枕上朝廷之道啊……啊!”

      华行修惊跳起来,看着抵在自己腰间泛着冷光的刺刀,识趣地打住,提正事,“现下这局势,就不做什么安排?”

      都穆清哼了一声,收藏好刺刀,淡定自若,“明眼人都知道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明智之举。”

      华行修朝他竖起大拇指,“那怎么才能让吕王反其道出兵?”

      都穆清整了整衣袖,扒拉了两下手镯,“前两天约会时,我特地将布防图夹藏进王后的衣裙了。不出意外,过了这几日朝贺宴就会有旨昭莫侯回京。”

      “妥。府中还有事,我便先走了,你去体贴王后娘娘吧!”华行修说完一溜烟便跑了。

      都穆清无奈,站在夜中凝望了一会圆月,最终还是召来侍卫,“你去一趟方春殿。”

      ——

      方春殿内。

      贴身侍女向阳剥了鸡蛋用天蚕丝裹着轻轻敷在莫嫣被打肿的脸上。

      “娘娘,不如叫人去告知一声都相吧。”

      “不用。”莫嫣卸了妆面,披发坐在妆台前,目光呆滞的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已经是安寝的时候,宫内亮盏都已经灭了,只留下几盏台烛,印照得人眼中弥漫盈盈。

      “我今日太累了,没有力气装笑应付了。”莫嫣有气无力。

      向阳看着自己主子这番模样,心疼极了,言语轻柔,“都相对娘娘还是好的呀。”

      “好?”莫嫣眼中有了一丝活动,“都相心思缜密,何其聪明,难道他就觉察不出我是陛下安插在他身边的铒?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我这个将门之女刚好也有用罢了。”

      莫嫣想哭,可是眼中早已经干涸落不出泪来。

      向阳自小便跟在她身边,看到她如今这副受残的面孔,心中有如针扎,忽地扑通一声跪下来,“小姐,我们给侯爷将军发信吧。”

      莫嫣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陛下疑心甚重,莫氏满门,父母叔伯兄长,为了我皆离都戍边。发信给他们告知我今日困境不仅引得家人伤心,恐怕还会给满门招灾。”

      “小姐精通琴棋书画,从前纵马飞扬,今日这般,奴婢看着心疼啊!”

      莫嫣抬头,像是回想到从前,眼中光亮,却又稍转即逝,“是啊,我自小饱读诗书,同父兄论国策,打马球。原以为虽不能同男子那般做官,为国效力,为满门争光,至少能嫁得一如意郎君,夫家尊重。谁知……”

      莫嫣声线颤抖,看了一圈奢华的宫内,“被困在这鸟笼里,伺候男人两面作奸。被人盯着行事,回来还要验身,简直比勾栏妓女还下贱。若是带回来有用的消息,他心情好的便可蒙混过关,若是带不回便被殴踢打……今日长街这番不就是吗?我前两天没带回来消息,便寻一切借口来打我。”

      “若不是宫妃自戕祸及家门,我还留着这条命干什么?!”莫嫣忽地抬手,将妆台上的镜面妆脂全部扫落,瓷瓶落地砸碎。

      她捡起一块尖角就往手上扎去,恨恨道,“看着自己都觉得脏!”

      “小姐!”向阳惊叫,赶紧夺过莫嫣自残的凶器扔远,随之抱住情绪失控的她,泪流满面,“会好的!小姐!会好的。”

      莫嫣脑中空白,反应过来后失魂落魄地回坐在妆椅上,自己呢喃,“认命了,谁也不能将我救出这苦海深渊。”

      “娘娘!”外面宫人多福来报,“都相身边的京墨来了。”

      莫嫣未作声,平静地抬手示意。

      向阳领会,走到门边轻声应道,“娘娘已经睡下了,请京墨侍从先回吧。”

      外面一朗朗男声响起,“都相要我带了药来,如此我就给多福转交,娘娘且休息吧。”

      说完便退了下去。

      向阳听到外面没声好一会了才开门接过多福的药箱。

      “娘娘……”

      “不用,放着吧。”莫嫣毫无兴致,起身往床榻走去,“睡吧。”

      “是。”

      ——

      “哥哥您又何必同他置气呢?”昭佑送梁瀛回所途中,苦口劝道。

      梁瀛声洪如钟,“本王就是看不惯那等小人得志的样子!”

      “赫国一向都是小人做派,要不是依靠着荣国,早就归哥哥你大梁囊中啦!”

      昭佑揭开梁瀛心病,还故意钓道,“哥哥您骑射天下第一,今日竟然失控坠马,弟弟还纳闷呢。”

      “纳闷什么?”

      梁瀛果然问道,昭佑暗喜,凑近他身边,小声道,“方才宴前听说,今日围场猛虎吃了一黑衣人,那尸首身旁有一短弩,用的却是长柄箭。哥哥忙与都相竞速,怕是没注意到。”

      赫国善制短弩,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平头百姓,男女老少皆有研习,技艺精湛。

      虽说梁瀛脾气暴躁,但绝不是有勇无谋之人,看到昭佑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心里了然,仍故作大怒,“那今日伤骑马,想夺本王性命的是别泱?!”

      昭佑叹了一口气,皱着本来就只有一条线的眉目,脸更加长得像牛舌,欲言又止,“哥哥圣明,还是亲去查验吧。弟弟不敢妄言。”

      “算计本王,他别泱还太嫩了!”梁瀛怒吼,吼完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如愿挑明两国矛盾,昭佑心里阴笑,嘴上又是苦口婆心地边帮他拍背顺气,“又来又来!哥哥莫气!身子重要,别跟那小辈一般见识!”

      送梁王回府后,昭佑叫来心腹,“去告诉昭佐,让他灭了赫军统领尤乌拉,荣宫一破,将禹何也了结了。”

      “是!”

      ——

      别泱被烈酒刺激伤口醒来,双目猩红地唤来了暗卫信使,“去!给梁国拥成皇子发信!只要他愿与我赫国结盟,本王便替他了了梁王那老不死的,助他坐上王位!”

      “是!”

      ——

      梁瀛一身湿着进了屋,年轻貌美的胡姬迎上来伺候他更衣洗漱后叫来了心腹的右护。

      “你去杀了昭军统领昭佐,嫁祸到赫军头上。”梁瀛提起水壶仰头便喝,弥漫到脸的水也不理会,只甩了甩脸上的毛须。

      “昭佑这阴险小子还想算计本王,哼!这小子你别看他整日抱着个女人,其实是个断袖!与他那胞弟昭佐□□□□!杀了他那胞弟,比让他死了还难受,到时候自有人对付别泱。”

      右护,“是!”

      “还有!赫国尤乌拉带兵夺荣,境内现兵力空虚,不能防备,让拥成出兵,一定要将赫国拿下!”

      右护犹豫,“拥成皇子?可是……”

      “这逆子与赫国来往密切,一直想本王死以坐上王位。这番安排算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他要是拿下赫国就暂且留他一命,若是不从或拿不下便立刻除了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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