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万骨枯》筠枫君

29、第4节：突如其来的尸毒 鬼，就是靠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小镇废墟的最深处，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那是一个高阶厉鬼隐居的地方。
　　看到逐渐焕发生机的影渊墟，他恨得咬牙切齿。
　　厉鬼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就是天龙之子吗？总归是要走的。等天龙走了，影渊墟还是他的天下。
　　可是，天龙在影渊墟种起了地，还畜牧，养鱼，这不是要断了他堂堂厉鬼的“活路”吗？
　　鬼，就是靠阴邪怨毒“活”着的。如果，人们整天都阳光灿烂的，厉鬼还怎么养活手下一众小鬼？
　　这天日落后，厉鬼终于出手。
　　他在那座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废弃古塔内，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缭绕。
　　刹那间，一股浓烈刺鼻的尸毒，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地底汹涌而出，迅速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花草瞬间枯萎，空气被冻结，变得黏稠而沉重。
　　紧接着，在厉鬼的驱使下，一群阴尸、鬼尸与邪祟从黑暗的角落蹒跚爬出。
　　阴尸们身形僵硬，面容扭曲，眼眶空洞却散发着诡异的绿芒，身上挂着破碎腐朽的衣衫，一步步机械地向前挪动，散发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鬼尸则飘忽不定，形如鬼魅，时而隐匿身形，时而闪现而出，尖锐的爪子在月光下闪烁寒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邪祟们更是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巨大的蝙蝠，扇动着肉翼，有的仿若扭曲的人形烟雾。
　　此时的小镇，正享受着一日劳作后的休憩。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打破了平静。
　　小镇西端的巷口，一个行走僵硬的身影缓缓靠近，面色青灰，眼中透着邪异的绿光。嘴角滴落着黑色的液体，身上腐烂的皮肤散发着恶臭。
　　一个挑水的妇人最先看见了这一幕，手中的木桶“砰”的一声落地，她惊叫着连连后退：“救命啊！有鬼！”
　　然而，还未等她跑远，那具阴尸猛地扑向她，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将她的手臂咬伤。
　　受伤的妇人瘫倒在地，身躯抽搐。片刻后，她的瞳孔散出绿光，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吱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开始寻找附近的活人。
　　恐慌向着小镇中心蔓延，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叫喊声，尸毒的扩散如同瘟疫，感染者迅速转化为阴尸，转头攻击周围的活人。
　　万和堂外，慕霁辰正在清点刚收获的一批草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他的眉头紧锁，握紧晏青剑柄，飞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小北从药坊内探出头来，二话不说，抽出长索，紧跟上去。
　　当他们抵达街西巷口时，眼前是数十个感染尸毒的阴尸，他们颤颤巍巍地靠近四散逃命的人，绿色的尸毒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阴尸的后面还着一团黑雾般的人形、怪兽。
　　“小北，我来挡住他们，你去保护百姓！”
　　话音未落，慕霁辰已经冲向那群阴尸。
　　慕霁辰举起晏青剑，灵力注入剑锋，剑身上的松枝龙纹闪烁着青光。
　　他挥剑劈出一道道剑气，剑气如虹，瞬间斩断一具阴尸的躯体，化作黑雾消散。然而，后面跟随的鬼尸却源源不绝，不断从地底涌出。
　　小北挥动长索，奔向正在追逐活人的鬼尸。长索将没有实形的鬼尸缠住，用力一扯，鬼尸的身体被击碎，但尸毒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闻人青纪及时赶来，领着人们退向帝宫废墟——晏青军的营地。
　　晏青军得到消息，结队而来，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与阴尸、鬼尸们激烈厮杀。
　　然而，厉鬼的这些爪牙实在太过难缠，阴尸们凭借着皮糙肉厚，根本不知道疼痛，硬生生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还不时把将士们击飞出去。
　　鬼尸们则利用飘忽的身形，神出鬼没地偷袭，不少将士的后背、脖颈被抓伤，感染尸毒后不得不退后，立即服药解毒，稍有迟疑便会化作阴尸。
　　邪祟们更是在空中不断制造混乱，让将士们防不胜防。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啊！
　　激战一夜，局势陷入了僵局，晏青军的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随着那致命尸毒如恶魔的触手般疯狂蔓延，影渊墟重现人间炼狱的惨状。
　　诡异的是，明明骄阳高悬的盛夏，此刻竟刮起阴寒刺骨的北风。狂风呼啸着席卷过街巷，那声音仿若万千恶鬼在凄厉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厚重如铅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堆积，将阳光彻底遮蔽，白昼如同子夜一般黑暗。
　　慕霁辰，小北，闻人青纪，还有人数越来越少的晏青军，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阴邪之物，慕霁辰心中满是疑惑与愤怒：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此间情形不容他细想，身体深处的天龙血脉好似被彻底激怒，雄浑的灵力在经脉中汹涌奔腾，似要冲破一切束缚，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源源不断地膨胀，引得他周身衣衫猎猎作响。
　　生死存亡的关头，慕霁辰唯有手中的晏青剑，——杀！
　　剑身在灵力的灌注下嗡嗡震颤，散发出夺目青芒，似在回应主人的决心，要将这天下邪魔斩尽杀绝！
　　杀！慕霁辰宛如战神附体。
　　这一战，便是昏天黑地，不分昼夜。
　　一天一夜，天没有亮过，影渊墟仿佛被时间遗忘，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永夜。
　　火把在狂风中摇曳挣扎，一支支相继熄灭，所剩无几；油灯早已在这漫长的战斗中熬尽了最后一滴灯油，彻底陷入黑暗。
　　身边一同作战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有的被阴邪之物重伤，退出战场服药疗伤；有的则是耗尽了体力，双腿一软，轰然倒地。
　　等第二夜过去，就连闻人青纪都支撑不下去了。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无力再握紧，身形晃了几晃，最终瘫软倒地，大口喘着粗气，既焦急又无奈。
　　天未明，只有晏青剑的剑芒，还有长索的银光，成为影渊墟最后的希望，支撑着众人最后的信念。
　　然而，尸毒的肆虐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如同永不停息的噩梦。
　　在这持续高强度的战斗中，慕霁辰渐渐发觉，体内的灵力好似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而“天龙血脉”带来的那股庞大力量，此刻反而成了他的负担，雄浑却狂暴，让他渐渐失去了掌控。
　　每一次调动灵力，都伴随着一阵眩晕，他的身躯愈发沉重，脚步也开始虚浮。
　　他暗叫不好，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情势如临深渊，危险一步步逼近，死神已在他的身后举起了镰刀。
　　在不自觉间，慕霁辰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手中晏青剑的剑意也不再如起初那般凌厉。
　　突然，小北如闪电般跳到慕霁辰身前，眼神决绝，手中长索仿若灵动的蛟龙，瞬间挡住一只张牙舞爪扑来的鬼尸。
　　鬼尸的爪子带着腐臭的气息，“嘶啦”一声抓破了小北的衣袖，锋利的爪尖划破肌肤，手臂上瞬间渗出黑绿色的毒血，那毒血如同墨汁般浓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然而，小北好像不知疼痛，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反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符篆。
　　符篆在触碰到鬼尸的瞬间，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砰”的一声巨响，小北将那鬼尸拍成一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可小北也因这奋力一击，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双腿颤抖，却咬紧牙关，强撑着不倒，继续挥舞长索，抵抗着阴邪之物的疯狂攻击。
　　但，尸毒终究还是太过凶猛，那是恶魔的诅咒，加上小北体力透支严重，他的动作愈发迟缓，每一次挥动长索都显得力不从心。
　　又一次躲闪不及，他被鬼尸接连抓了几下，新的伤口在身上绽开，鲜血汩汩涌出。
　　小北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手中的长索也无力地滑落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