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万骨枯》筠枫君

27、第2节：正与邪的界限 在角落里，

　　夜幕如墨，笼罩着影渊墟，万和堂在这黑暗中如同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倒下，喘息，散着丝丝缕缕的阴气。
　　闻人青纪凭借着对影渊墟的熟悉，很快就确定了万和堂黑作坊的方位。
　　那地方隐秘至极，位于万和堂后院一处已经废弃的药仓之下，密道后面，荆棘丛生，怪石嶙峋，还布有一些隐匿的禁制，寻常人实难发觉。
　　慕霁辰紧握着晏青灵剑，剑身的龙纹在微光下隐隐闪烁。小北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当然，药坊的掌柜绝非等闲之辈。
　　此刻，他站在万和堂的阁楼上，透过雕花窗棂，望着夜色下的慕霁辰等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旋即朝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慕霁辰与小北闯入药仓，沿着一条隐秘的小道，来到万和堂的秘密作坊。
　　刚踏入地下室，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草药的怪异味道，令人几欲作呕。
　　昏暗的光线中，摆放着形形色色令人毛骨悚然的制作工具，铜鼎、瓷瓶中还残留着汁液，闪着幽绿的荧光。
　　四周的架子上，看似普通的药材，实则暗藏玄机。
　　慕霁辰稍作查验，心中大惊，这些东西显然有控制心魂的作用。
　　在角落里，还有几个牢笼，里面关着几个活人，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慕霁辰不禁想起自己在万和堂的经历，一阵后背发凉。
　　这时，那个高大的黑衣人如鬼魅般现身，他周身气息愈发阴沉，仿佛带着上次战败的屈辱与愤恨，将所有的怨念都倾注在了此刻。
　　“哼，到了这里，就由我做主了！”黑衣人一面说着，一面掏出一个小瓷瓶，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倒进了口中。
　　慕霁辰微惊，与小北对视一眼。他身形一转，晏青灵剑瞬间出鞘，剑气纵横，银龙出海，扑向黑衣人。
　　每一道剑气所到之处，铜断瓷碎，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黑衣人虽实力大增，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口中不时发出几声怒吼。
　　小北则利用长索的灵活，堵出此间的出路，索头的利爪不时划过黑衣人的咽喉、手腕，迫使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时间，黑衣人的阵脚大乱，忙乱中又吞了几口药汁。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慕霁辰体内的“天龙血脉”彻底被激发，灵力汹涌澎湃，晏青灵剑光芒充斥此方天地。
　　慕霁辰瞅准黑衣人的破绽，大喝一声，晏青灵剑狠狠刺出，剑意直接洞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只手正举着小瓷瓶，没有来得及入口的药汁洒在前襟，冒出一缕黑烟。
　　黑衣人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血腥气在阴暗的地下室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阴影处传来，万和堂的掌柜现身了，一袭黑袍，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透着阴鸷与狡黠。
　　“年轻人，何必如此固执，你可知毁掉这间作坊，会损失掉多少金子！”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而来，手中还把玩着一对玉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微微眯起双眼，瞥了一眼小北，而后盯着慕霁辰，继续蛊惑道：“公子，只要你我联手，不敢说九州大陆，就论北面半壁疆土的财富，尽可收入囊中。凭你的身手，再加上我的人脉，何愁不能称霸一方？”
　　小北在一旁怒目而视，紧紧握住长索，随时准备出手。
　　慕霁辰冷哼一声，手中晏青灵剑嗡嗡作响，他一点都不想与这种恶心的渣滓多费口舌。
　　“多说无益，这等邪恶的东西，必须根除！”
　　掌柜眼见拉拢不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通体乌黑、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丹丸，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刹那间，掌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青筋如蚯蚓般在脖颈、额头暴起，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如血。
　　原本苍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仿佛被邪恶魔力侵蚀。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显然，他是高估了身体对这蛊毒的承受能力。
　　随着一阵浓烈的黑烟从他体内涌出，掌柜的身子瘫软倒地，很快化作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身死魂散。
　　至此，万和堂的黑作坊彻底崩溃，那些摆放着毒药、蛊毒制作工具的架子纷纷倒塌，坩埚炸裂，毒液四溅，曾经罪恶滋生的巢穴，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慕霁辰望着眼前的景象，不免有几分意外：这，大概就是自食其果最好的印证吧！

　　经过一番清理后，万和堂保留下正常的生意，对黑市交易不知情的一些伙计也留了下来。
　　在烛火摇曳的木屋里，闻人青纪面色凝重地向慕霁辰详述幽火教的种种恶行。
　　最后，他说道：“幽火教以活人祭献，操控信徒的心智，使其癫狂的崇拜，视人命如草芥，已成影渊墟大患。”
　　慕霁辰剑眉微蹙，“如此说来，幽火教是下一个，必须摧毁。”
　　三人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待次日夜幕降临，慕霁辰和小北悄悄潜入幽火教总坛。
　　山谷内的这座古老的殿堂，顶部已经重新修缮过。
　　那时，慕霁辰正在黄泉徘徊，根本不知道小北是如何把他带走的。三年后，重新回到此处，看到顶部偌大的“补丁”，不禁有些唏嘘。
　　小北却正透过天顶的缝隙观察，小脸一本正经的。
　　慕霁辰暗暗笑了笑，敛了心神。
　　大殿内，祭坛的四周火把林立，阴森诡异。忽然，响起低沉的吟唱声。
　　透过缝隙，他们看到几个身着黑袍的信徒站在一座闪着幽蓝火焰的石碑前，仰头吟诵着，眼神中是无尽的狂热。
　　“我心已为幽火所点燃，化为火焰，涅槃重生。”
　　突然，几名信徒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各自捧出一枚火焰符咒，高声念道：“将这颗心脏祭献给至尊无上的幽神，愿燃烧之火，永不熄灭。”
　　符咒高高飘起，祭坛中央是一个被铁链五花大绑的男子。
　　见此情形，慕霁辰抽出晏青剑，劈开了天顶，纵向跃下。
　　玄衣，银发，青光炽亮的灵剑，好似一个从天而降的杀神，后面还跟着一个青袍银索的飞天战将。
　　“轰隆”几声，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幽火教信徒如同一群，手持燃着绿火的武器，抛出冒着毒气的陶罐，火焰与毒气交织，一时间，大殿内乌烟瘴气。
　　在祭坛高处，幽火教主身上道袍闪着金光，用幽火法杖操控着信徒进行反击。
　　慕霁辰将体内涌动的“天龙灵力”注入晏青剑，剑身龙纹游动，发出声声龙吟。
　　他大喝一声，挥剑冲入敌阵，剑气撕扯着空气，幽火熄灭，毒气消散，信徒们的惨叫连连。
　　小北的长索在他身畔策应，穿梭，绊倒、刺伤无数癫狂的信徒。
　　幽火教的信徒似是源源不绝，前赴后继。
　　幽火教总坛内，喊杀声震耳欲聋。
　　原本自信满满的幽火教主，瞥见剑光在大殿内幻化成一条青龙，眼中闪过一抹惊惶。
　　刹那间，幽火教主枯瘦如柴的双手疯狂舞动，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火焰符咒从他掌心呼啸而出，如阴邪的火蛇，向着慕霁辰与小北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转，冲向祭坛，以自身精血为引，猛力拍击在祭坛之上。
　　瞬间，祭坛剧烈颤抖，释放出一股极强的黑暗能量，如同漩涡一般疯狂旋转，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石块纷纷崩飞，整个坛地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炸裂开来。
　　慕霁辰眼神一凛，意识到教主的歹毒意图——这是想要大殿坍塌，玉石俱焚。
　　危急关头，“天龙血脉”怒不可遏，灵力汹涌澎湃，沉睡的天龙就要再度苏醒。
　　慕霁辰大喝一声，晏青剑光芒璀璨至极，剑身上的龙纹如同闪耀的星辰，飞速流转。他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剑灵，狠狠刺向那黑暗能量的核心。
　　剑气如虹，与黑暗能量激烈碰撞，一时间，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霁辰竟奇迹般地逆转了祭坛的能量流向。
　　紧接着，他再次挥剑，一道慷慨凛然的剑意斩出，挟着无尽的威力，直接将祭坛斩得粉碎。
　　伴随着一声巨响，黑暗能量随之消散于无形。
　　幽火教主见此情形，睚眦欲裂，满心不甘。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翻飞，快速结印，随后猛地向地面一拍。
　　刹那间，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滚滚尸毒雾气夹杂着邪气喷涌而出，如黑色的浪潮，以教主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晏青剑最不惧的，便是邪祟。
　　慕霁辰迎着尸毒与邪气，高高举起晏青剑，将天龙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大殿内只见青光如炽，一道耀眼的剑意如长虹贯日，直接劈向幽火教主。
　　剑意所到之处，尸毒与邪气被驱散，幽火教主躲避不及，被剑意斩了个满面。
　　只听得一声惨叫，他的身躯瞬间化作尘土，试图逃窜的魂魄也被斩碎，消散在空中。
　　自此，幽火教的根基被彻底摧毁。
　　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信徒们，亲眼看见教主身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纷纷崩溃。
　　他们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片刻之后，这些信徒竟毫不犹豫地投身幽火，被火焰吞噬，自焚而亡。
　　慕霁辰望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这，只是影渊墟；而九州大陆，还有多少这样的罪恶正在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