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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仙岛重生~第1节:那个耻辱的烙印 仙人微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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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岛屿弥漫着轻柔的雾气,像是温润的梦境。
晨曦透过层层云雾,洒在翠绿的树叶上,温暖,祥和。岛上的空气清新,清澈得像是天地间的第一缕气息,带着无尽的生机。
葱郁的树林,枝叶随风摇曳,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鸟鸣声。
在这片如仙境般的静谧之地,一只仙鹤悄然飞过,翅膀带起一阵风,轻盈,优雅,好似不属凡尘之物。
小北背着慕霁辰,在林间小路穿行,尽管浑身是伤,脚步却格外轻快,仿佛回家一般。
他穿过一条条幽静的小道,走向岛屿的深处。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几只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雀跃地欢迎登岛的客人。
走过几座小桥,跨过数条溪流,小北来到岛屿的中心,眼前是一座清雅的庄园。
庄园看着不大,却精致。
廊檐下的藤蔓和鲜花错落有致,四周树林被修剪得井井有条,散发着阵阵清香。
推开大门,面前是一个小巧的池塘,波光粼粼,一群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草药与花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晨光洒在庄园,给雕花窗棂镶上金边,花草挂着露珠。微风轻拂,似有灵物将至。
忽而,一道身影翩然出现在池塘对岸。
他须发皆白,银丝如霜雪,随风飘动,似与晨雾共舞。身着白衣道袍,质若冰雪,明似月光,走动时衣角簌簌作响,宛如歌谣低吟。
手中拂尘洁白柔顺,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偶尔一挥,优雅从容,似能扫尽喧嚣纷扰。
他面容清癯,眼眸深邃如幽潭,有睿智之光流转,藏着天地奥秘。行走步伐轻盈,似踏云端,仿若仙人,随时可能乘风而去。
或许,他就是一位仙人。
仙人看着来客,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已知道有客登门。
仙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终于来了。”没有丝毫陌生感,如同与久违的朋友相见,“进来吧。”
小北背着慕霁辰,依照仙人的指引走进一间竹屋。
屋内布置简洁,古朴的床榻、书案、书架,窗外的阳光透过细密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小屋的一角,既温暖又安宁。
仙人示意小北将慕霁辰放到床榻上。
“果然,龙血凤髓之体,名不虚传。”仙人的手指虚搭在慕霁辰的额头上,眉头微微一皱,“他已至死亡的边缘,靠血脉维持着最后一丝气息。”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小北,目光里充满了怜悯,“你……”
刚说了一个字,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白帛,改口言道:“事不宜迟,你按方子所列,把药材准备好。”
小北接过白帛,立即奔出门忙乎去了。
仙人轻叹一声,挥手召来一个三尺见方的药柜。
那药柜由陈年的竹子制成,泛着温润的光泽,几格抽屉上贴着古朴的标签,标注着各种珍稀草药的名字。
仙人轻轻拉开抽屉,手指在草药间穿梭,精准地挑选出所需之物,一一置于案上。
待小北带着药材匆匆赶回,已是气喘吁吁,衣衫被汗水浸湿,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腮边。
仙人接过药材,微微点头,示意小北将慕霁辰身上的衣物揭开。
仙人用灵力将草药洗净、碾碎,草药的清香弥漫在屋内。
随后,他双手拈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微光从他指尖溢出——是神力,比灵力更醇净的力量。
神力如丝缕般缠绕上草药,泛起祥和的光芒。
仙人将混合了神力的草药仔细地敷在慕霁辰的伤口上,草药刚一接触肌肤,便似有灵性一般,缓缓渗透进去。
慕霁辰的双唇微微颤动,像是进入了某种梦境。
仙人双眼微闭,手中法诀不停变换,引导着神力在慕霁辰体内流转,驱散“续命断魂散”的毒性。
首次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天,而后小北跪坐在床榻边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慕霁辰脸上。
他悠悠转醒,只觉周身无力,慢慢睁开眼,却见屋内陌生的景象,茫然,无措。
死了?
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极乐世界吗?
小北见他醒来,眼中满是欣喜,忙上前比划着:我们安全了!
“啊?”慕霁辰喃喃道:“我还活着?”
这时,仙人推门进来,瞧见慕霁辰醒来,微微点头:“孩子,莫慌,你已无性命之忧,先安心养伤。”
慕霁辰偏过头望向仙人,眼神满是疑惑:“您是?”
仙人在一旁坐下,指尖搭上慕霁辰的脉搏,“贫道乃是此岛之主,与仙鹤为伴,你可唤我‘鹤先生’。”
“请问鹤先生,这是什么岛?是什么地方?”
鹤先生手抚长须,目光平和:“此岛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是无须担忧尘世纷扰的世外桃源。此刻,你身体孱弱,不宜耗费心神,具体缘由,待日后再细说,当下应以静养为重。”
慕霁辰虽满心好奇,也知客随主便的道理,便点头应下。
此后,日复一日,每至晨光初照,小北便依照吩咐外出采药,鹤先生则在竹屋内精心研制草药,施展神力为慕霁辰去除体内淤积的各种毒素。
每一次治疗,时光仿若静止,唯有草药清香与神力微光交织。
一月时光悄然流逝。
慕霁辰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止住了扩散,原本溃烂的皮肉渐渐愈合,生出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的身体也愈发轻盈,气息沉稳悠长,笼罩在五脏六腑的死气已经消散殆尽。
有时,慕霁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动作流畅自然,全然不像曾是濒死之人。每每见此,小北不禁眼眶泛红,既惊又喜。
伤口愈合后,慕霁辰渐渐能从床榻下来走动几步了。
尽管还需要搀扶,那也是久违了的自由。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如同无数个碎片。岛上的空气带着草木的芬芳,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洗净灵魂的污垢。
在庄园里走上几步,看仙鹤闲庭信步,蝴蝶翻飞舞蹈,锦鲤争食戏水——
慕霁辰贪婪地呼吸着,总怕这只是一场梦。
把他扶回到竹屋后,小北总是忙前忙后,脚下生风。
为他涂抹药膏——小北拍着胸脯表示:这药膏是去疤消痕的灵药。
为他准备每天两次的药浴,采药、研制、煮汤,一丝不苟。
为他熬煮药粥,一日三餐尽心尽力。
慕霁辰的味觉渐渐恢复,才知道这粥有多么香。
这天傍晚,小北端着热粥走进竹屋,一如既往地跪坐在一旁,执意要一勺一勺地喂给慕霁辰。
夕阳洒在小北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光,像是画儿上的人。
慕霁辰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能看清事物了——面前的少年,果然如同他一直想象中的那样,清俊,干净。
不染一丝烟火气,没有丝毫世俗的颜色。
是深山的清泉不染烟尘,是初夏的新荷朝气蓬勃。
特别是那一对眼睛。
大概是眼泪流得多了,眼睫毛特别纤长,偶尔扑扇着,似是掀起一阵风,带着雪后的清冷。
眼睫恰巧抬起,一对黝黑的眸子瞧过来,清澈,带着几分忧郁。
慕霁辰的心神一震,立马就推开了那碗粥。
他有些生气:为什么?
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偏偏要像“那个人”?
小北不明所以,比划着,想让他多吃一些。
慕霁辰暗暗生着无名之火,无意间朝小北狠狠瞪了一眼。
小北微怔,立即垂下了眼睫,不出所料,毫无征兆,泪珠啪啪啪往下掉。
手里端着碗,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慕霁辰愈发烦躁,沉着嗓子说道:“我吃饱了,想睡会儿。”
小北在脸上抹了一把,佝着身子离开了竹屋。
慕霁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自责。
关于小北的来历,这些天,他问过鹤先生。
小北无父无母,也没有名字。鹤先生见他有些灵气,就收作道童养在岛上,教了些粗浅的道法。
至于小北为什么会去天启帝都救他,鹤先生只是摇头微笑,说过段时间再细说。
慕霁辰无缘无故地生了一场闷气,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除了——
小北不再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直视慕霁辰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慕霁辰更在意的,是自己究竟还能不能修行。鹤先生让他不要着急,“顺势而为,道法自然”。
午后,窗棂将屋外的日光切割成一道道细碎的光影,洒落在地面。
慕霁辰安静地坐在床边,他缠在右手腕上的白帛已经微微泛黄,每次抹药,小北示意要取下白帛时,他都会攥紧这只手腕,执拗地表示反对。
白帛之下,是一道丑陋狰狞的烙印,那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皮肉里,灵魂里。形状扭曲的一个字:贱。
这个字犹如一道枷锁,锁住是天启国太子,是曾经天资冠绝的那个人。
小北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很快就涌了出来。
这些日子,为了这事儿,他已经劝过无数次了。他只恨自己不能言语,急得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试图说服慕霁辰:让这烙印彻底消失吧!
这样,就不用面对那段凄惨的回忆了。
比划到激动时,小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那小模样,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孩子,委屈,楚楚可怜。
慕霁辰看着小北这般模样,心中既疼惜又无奈,只能好言好语哄着。
其实,他怎会不知小北的心思,只是这烙印于他而言,有着别样的意义。
有些人、有些事可以忘记,只此一件,他不敢忘。
他要提醒自己,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人,身份血统,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
贱?
天道面前,谁又不是卑贱的呢?
小北见劝说无果,别过头,哭得更凶,无声地抽噎仿佛在控诉慕霁辰的“罪行”。
慕霁辰轻叹一声,伸手扳过小北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柔声说道:“就这一件事,听我的,行吗?”
小北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不愿让步。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许久,慕霁辰拉过小北的手,哄道:“好啦!你别哭了,我知道你的好意。”
小北的眼眶又红了几分,抽回手,带着小情绪。
慕霁辰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哄,“除了这一件,别的都听你,我发誓。”
见慕霁辰举起手,真要赌咒发誓,小北连忙拉住,嘟着小嘴,比划着:你可别反悔,以后都要听我的!
慕霁辰点了点头,小北这才弯着挂着泪的眉眼,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