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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夭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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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什么时候离开呀?”楚铃一夜好眠,走在雪凝宫的绿茵园中,绿树青草,清风拂面,更觉神清气爽。
段世宁手指轻抚耳边墨带,微微一笑,“明日吧,怎么,等不及赶我走了?”
楚铃惊讶道:“这么快?你不打算管我了?那你就忍心让我一直这副鬼样子出来吓人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有点自知之明。“
楚铃一眼瞪了过去,“柳长风,你还好意思说话!都是你没本事,说什么‘毒逼相首,其性减三分’,我呸!把我的脸弄得青一片紫一片的,这都几年了,啊?你数数!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柳长风剑眉高挑,冷冷道:“我不是给你调配了‘胭脂水粉’帮你吸毒么。“
不提还好,楚铃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故意让我变成笑话的!“
“你可以不用。“我又没逼你。
你!眼中冒火······
段世宁揽过要冲过去打人的楚铃,安慰道:“铃儿别急,长风是气你的,这次来本就是为了给你送良药来的。他已经研制出了冰脂膏给你敷面,不出三日保你面色如初。“
“真的?“她半眯双眼看着柳长风。他有那么好么?
柳长风嘴角邪挑,“老规矩,千两黄金。”
“你这个见钱眼开,见利忘义,见色忘友······”就知道他惦记着她的钱呢,又要让她割肉了,疼啊!
骂的没力气了,好吧,她认了。
楚铃挥挥手,让段世宁靠耳过来,“舅舅,你帮我一个忙吧,是这样的······“
段世宁略一颔首,狭长的柳叶眼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好。“
楚铃嘿嘿一笑,拽着段世宁的胳膊撒娇,“小舅舅真好!“
段世宁无奈地笑了笑,是呀,他们只不过隔了十岁。
柳长风不禁皱眉。又来了,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撒娇,何况还顶着个媒婆妆!
耳朵微微动了下,柳长风警觉地提醒道,“有人来了。“
绿影浮动处,刚刚下朝的玄羽轩迈着轻健的步子走在撒着阳光的嫩草上,越发的丰姿卓绝。
段世宁心中赞叹一番,有礼地一揖,“逸王殿下。”
玄羽轩温文儒雅地一笑,“段丞相不必多礼。”
庸俗地王妃双手于腰侧轻垂,假模假样道,“王爷!”结果被低着头的某大夫不屑的鄙视一眼。
“嗯,皇上在锦花园设宴款待,请随我来。”清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长身微转,携王妃一道赴宴。
某大夫又心中可惜的叹道,这么一位出尘的王爷真是糟蹋了!
百亩方塘池底映鸳鸯,水波清溅,红光涟滟,云影清清荡娇荷。
长桥穿空,斗角钩檐。玉宇锦花园亭亭水中立,繁花似锦,春色满园。
酒宴还未开始,金樽美酒,玉台锦座,宫人们端着各色菜式水酒忙碌的穿行在鲜花美草中。
千芳斗艳,其中唯牡丹开的最盛且雍容大气,红的艳丽,白的高雅,黄的尊贵······色彩斑斓,身穿艳丽宫装的妃嫔女眷,皇族朝臣们三两成聚的欣赏着绽开的异常娇艳的花。
无聊!楚铃以无比闲适的姿势靠着玉石栏杆,悠然自得地半眯着眼看着水中鸳鸯戏水,斑斓的鱼儿成群结队地在闪着黝绿清光的荷叶下徘徊嬉游。
每当看到繁华逐聚,众人言笑晏晏的呼朋唤友,与至亲骨肉无距亲谈,心中总是怅然若失。
盛极的景致,只能让她的心衰落到极点。她甚至有些嫉妒方才故意谈论她装束,甚至与闺中密友暗自嘲笑她的林雨梦。
那个女人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双亲俱全,还有一个太子长媳的姐姐——衣饰华美,美艳高贵,只是那藏不住的不屑倨傲让人无由厌弃。
“逸王妃的打扮真是别具一格,走在这百花从中竟也不失颜色呀。”言外之意就是艳俗得可以,一群人眉目流转,轻掩朱唇,身体轻颤,止不住的嘲弄。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以前总是有人如天神一般帮她驱走所有的委屈,不安,疼痛,······可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徘徊,他狠心的抛弃了她一如丢掉了一件废品。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强忍着百毒嗜体的剧痛流着眼泪问他。身体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剧烈,仿佛一只手在一片一片的撕她的肉,然而更痛的是她脆弱不堪的心。
当你有足够的财力与权势找到我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答案。视线渐渐模糊不清,阴湿寒凉的水岸边,月色朦胧,只留下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
娇艳的红莲妖冶的绽放,清风吹散了她的鬓发,濡湿的眼中被悲伤迷茫所弥漫·····
“你就是传说中的逸王妃。”一句晴朗的声线响起,打破了那人的沉思。
额头轻转,一双狭长邪肆的桃花美目正用几近放肆地眼光打量着她。
娥眉微蹙,她面色不悦的行礼,“溟王殿下!”
暗含桃花的美眸中升起一丝玩味,“你是如何认出本王的?“他昨晚并未出席晚宴,这位传言庸俗不堪刁蛮泼辣的侄媳怎么认出他的。
楚铃现在的心情很差!准确来说是被人窥见了内心脆弱的时刻让她有种想掐死那人的冲动。
她头也没抬平板道:“天羽国有几个能如溟王殿下这般艳若桃夭的男子,臣妾能认出殿下就如同殿下一眼识得臣妾一般。”
一个是艳名远播,一个是恶名远扬,话说的这般连讽带刺,那素以离经叛道著称的风流王爷也不禁愣了愣。
但也只是一瞬,邪气的美眸便如桃瓣飞扬般笑了起来,灼得能让红莲垂泪,“轩儿娶了一个带刺的王妃呢,既然你嫁作逸王妃便是本王的侄媳,应当称一声皇叔才是。“
还真会套近乎!楚铃心里一记白眼,“七皇叔若是无事,侄媳便先行告退了。“
未等那人答话,绿裙曳地,拂袖便走。
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子!溟王玄泽并未生气,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只看装束确实如传言一般,他一生也没见到过如此艳俗的装扮呢!
只是方才那双灵秀透澈的眼眸那样哀伤的仰望天际,仿佛天地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中,只有一抹淡淡的忧愁。
眼中一黯,竟是那样的相似······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子站在烟波桥上这样的仰望天空,空蒙如一团紫雾,让人不忍触睹······
桃夭般的男子绝艳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