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在异世》凝夜夕言

6、夜里擦脂抹粉的女人

　　夜黑风舞，朗月疏星。
　　宫中晚宴过后，犹如一潭死水般难起涟漪，重重的兵将撒下密不透风的刀光剑网，门禁森严。
　　雪凝宫七重透紫纱帘被宫娥层层放下，窗棂吹进丝丝凉风，紫浪轻摇，一丽人侧卧贵妃榻上，双目轻合，眉梢些许倦意，声音慵懒轻柔，“可看出些什么端倪？”
　　一清秀丫鬟手中拿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映着烛火左看右看，认真道：“小姐，这好像只是一块残断的玉片，映着烛火上面隐隐显出图画，好像是幅地图，可是缺少了大部分，很难辨认是哪里。“
　　蝶翼般的眼睑缓缓上翘，楚铃看着那名名唤红花的侍女缓缓的站起身，她看着窗外淡淡的月色，轻声询问：“以笙，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以笙有些意外，“三年。“
　　“都三年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救你的母亲出宫么，这次进宫是个好时机，不要错过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以笙的眼中溢出了水光，她双膝一曲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激动：“小姐，倘若救出了母亲，以笙依然愿意一生随侍左右！”
　　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从她懂事开始便修习武艺，可是皇宫里高手如云，十六岁闯宫几乎要了她的一条小命，若不是遇到小姐她早已魂归西天了。
　　楚铃轻轻地将她扶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西菱使臣来朝，势必引起北泽的觊觎。北泽国主韩榛好战嗜杀，不甘对天羽称臣，早有攻占朝堂之意，倘若此时西菱御丞在天朝被杀，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以笙面色一顿，“北泽与西菱结盟，攻打天羽。“可是这与她救母亲有什么关系？
　　“不错，所以这几天舅舅所居的彬堂殿将会重兵把手，但是其它的宫殿便会相对薄弱一些，比如——冷宫。“
　　以笙眼睛一亮，看着主子的手势，侧耳过去。
　　“你先······“
　　“这样会不会连累小姐你？“以笙担心的问道，她要救她的娘亲但是必须以小姐的安全为前提。
　　楚铃双眉一挑，“你觉得威胁我生命的事情，我会做么？“
　　不会！以笙很是肯定。
　　“可是，小姐，你确定王爷不会来这里？“
　　“他一定会！所以—以后就要劳烦舅舅了。”楚铃有些阴阴的咧着嘴笑。
　　以笙身上一个寒颤，小姐笑得好阴险！

　　安排布置妥当之后，玄羽轩神色疲惫地走在被月色笼罩的长廊上，素白的云纹锦袍踏月飘摆，腰间环佩紫苏，清雅出尘。
　　他娶得这两个女人，他只会给她们名分，更多的他给不起。
　　从母妃走了以后，心已经浸泡在了寒冰中，他不相信男女之情，也无意追寻。
　　“王爷吉祥！”守门的婢女恭谨的屈膝行礼。
　　恍惚间，已走到了雪凝宫，他犹疑片刻终是推门而入，她应该也不是自愿嫁给他的吧，所以脾气才会那般暴躁。他讨厌她的庸俗与刁蛮，可这不会让他丧失一贯的冷静，她并不是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至少她懂得为家族考虑，所以那一刻止住了怒火陪他演戏。
　　七重纱帘缓缓掀起，便见一女子手持铜镜坐在窗前，映着月光擦脂抹粉，本该惬意的一幕却因着那女子的装束艳俗且面部殷红而变得异常——怪异。
　　再者时间不对，哪有人大晚上擦脂抹粉的！
　　看着低眉顺目的侍女，玄羽轩挥一挥衣袖，淡淡道：“你下去吧。”
　　“是。”
　　“为何在夜间装扮，难道王妃要出去不成？”发带被风吹起，他负手而立。
　　楚铃从镜中看他俊逸若仙，再看看她那张涂的跟猴屁股似的脸，唉声叹气。真是让她好生惭愧呀！
　　她慢慢地拔着发间的金钗饰物，缓缓说道，“臣妾有个习惯，睡觉之前一定要擦脂抹粉，不然睡不着觉。”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莫不是王妃知道本王要来，故意不肯卸妆？本王有些好奇这胭脂擦去之后，会是怎样一张脸。”
　　见她很是为难的皱着眉头，他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王妃执意，本王也不勉强。有些话不如摊开来讲，你我均是身不由己之人，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利益交换。我们何不以最好的姿态携手人前，从此相敬如宾。本王会省去很多麻烦，而楚家也会一帆风顺。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看来她小看他了，能如此清醒地看到她的弱点，可是他转弯转得也太快了吧。到底皇家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也好，有了他的庇护至少老狐狸不会再动楚家。
　　她本就是个懒人，怎样最省事怎样来！
　　只是这样的男子要么就是野心比天高，要么就是看穿世事，要么······
　　久久得不到答案，他蹙眉，“王妃可是不愿意？”
　　某人正在天马行空中，“嗯？不是，当然愿意。”其实她是个容易变卦的人，这一刻答应了，下一刻就······
　　他对她温和一笑，“那王妃便先行歇息吧，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层层纱帘一一开合，人影消失在了烛火之外。
　　“好。”很深的疏离感，还不如他发火时来的自然。楚铃拿着铜镜左看右看，那打扮简直和妓院老鸨有一拼，眼中尽是火气，柳长风你给我等着！
　　而此时东宫中两名黑影借着一臂粗的烛火，正在暗自笔谈。
　　墨笔所画之处，字迹隐现，“明日巳时锦瑟瑶琴竹魂散”匆匆一眼便随火焰淡化成灰。
　　一场暗杀行动正在帘幕后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