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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在窒息的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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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窒息的濒死体验感下,血液疯狂涌上头颅,耳边是鼓动的心跳声。
奥利维尔居然还有余力想着,桑身上确实很少有血族的特征,怪不得索菲娅也没有察觉出她的种族。
他手指艰难地勾上脖子间的项链,往下一扯,小蝙蝠被迫出现,挡在女孩与奥利维尔中间,发出焦急的急促叫声。
“吱吱?”女孩手中的动作松了一些,但也没有完全放开。
原来这蝙蝠还有名字。
新鲜的空气流入肺部,奥利维尔深呼吸了一口,忍住喉间的痒意,开口道:“你是艾莉丝?”
女孩眸光一凌,手中的力道重新收紧,眼中的愤怒转为了嫉妒:“母亲大人居然连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奥利维尔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仍然喘不上气,但已经意识到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了,放在扶手上的手都松了开来。
名为吱吱的蝙蝠有些保护奥利维尔的任务,但它也很明显不想和艾莉丝打架,不能像其他时候一样变大吓唬人,只维持着拳头大小叽叽喳喳饶了两圈。
奥利维尔发现自己这次听不懂小蝙蝠在说什么了。
“我才是母亲最爱的孩子!”艾莉丝猛地转头去瞪小蝙蝠,威胁道,“你最好闭上你的臭嘴,别惹我亲自动手!”
蝙蝠收拢翅膀,落在奥利维尔肩膀上,不吭声了。
奥利维尔意识到,艾莉丝的真实年龄绝不像外表这般年幼,但在涉及桑的事情上,她确实仍然像个争宠的孩子。
她很在意桑。
但是桑在意她吗?
艾莉丝赤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奥利维尔,奥利维尔也只能摆出一个没有攻击性的温和表情。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指的力道,缓缓后退。
奥利维尔长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屈起身体,小声咳嗽起来。
肿胀的喉咙在冷空气的刺激下不断收缩,发出破漏的呼呼声,鼻腔当中泛起淡淡铁锈味。
他喘匀了气,不动声色地擦去咳出的血渍,将将抬起头来,视野中便出现了一把巨型银色大剑。
剑尖几乎就在奥利维尔的眼前挥过,所以即便是很短一瞬,他还是看清了这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巨剑。
剑的厚度在接近边缘处逐渐收薄,最终只保留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钝棱。
剑刃挥出的风吹开了奥利维尔搭在额头上的碎发,他看见艾莉丝灵巧地俯身往侧边一滚,躲过了巨剑的攻击,但身后的兜帽却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咚!
巨剑因为收不回的惯性扎进一旁的墙壁之中,向四周龟裂出蜘蛛网一般的痕迹。
一双满是厚茧和疤痕的手臂从黑漆漆的披风中伸出,正抓着巨剑的剑柄,鼓起的过度发力的肌肉上是一条条突起的青筋。
“加尔文。”艾莉丝站稳身体,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兽,愤怒出声,“你疯了吗!”
加尔文,那位看起来高大迟钝的血猎,挥舞起身后那把巨剑的时候却意外地轻盈。
“不能……”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可以杀人。”
“你算什么东西!”艾莉丝跺了一下脚,“我杀不杀人还要你的允许?我看你是圣水喝多了,密涅瓦的猫头鹰在你脑子里迷了路!”
巨剑归鞘,加尔文身上并无杀意。
他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低头垂目,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感:“你答应过我不杀人的。”
艾莉丝冷笑了一声:“暗黑种的你话也信?”
奥利维尔转着手推椅往后退。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掺和进两人的事件当中。
手下的轮子刚转了两下,就撞上了什么。
一只手摁上了手推椅后头的扶手,肩侧的小蝙蝠兴奋地扇着翅膀。
奥利维尔回头,看见了带着笑意的桑。
她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点了点,小蝙蝠便老老实实地化作项链,回到了奥利维尔的身上。
“你胆子蛮大的,被艾莉丝盯着还敢往阴暗处走。”她说话的口吻很随意,奥利维尔一时居然听不出是责怪还是调侃。
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回一句什么,突然就被人撞开了。
才半人高的小女孩力气十足,奥利维尔被这么一撞手推椅都差点翻到一边,还是加尔文伸手扶了一把,才避免了一场残局。
罪魁祸首本人没有丝毫愧疚,看都没看奥利维尔这边一眼,只一味扑在桑的怀里,埋着脸蹭来蹭去,撒娇道:“母亲大人。”
桑应该是解除了一点封印,虹膜周围印着一圈淡淡的红色。
被艾莉丝这么一扑也不动如山,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唔,一百多年没见了吧,艾莉丝。”
奥利维尔感觉胸口的小蝙蝠不满地动了动。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魔兽林外头,小蝙蝠们确实也为了争桑肩膀上的位置而大打出手过。
“本来前几年听说母亲大人能出来了,艾莉丝就想立刻回来的,结果路上遇到了个蠢货血猎!”她咬牙切齿,“我都没杀他,他倒是总来烦我!”
加·蠢货·尔文在一边头埋得低了点,看着像是被父母训了的孩童。
“原谅他吧。”桑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奥利维尔倏地抬头看过去,直觉感觉不对劲,这不像是桑会说出来的话。
果不其然,她摸着艾莉丝的头发,又继续道:“人类是短生种,又烦不了两年。”
加尔文听了没什么反应,倒是艾莉丝顿了一瞬,随后轻轻“嗯”了一声:“我听母亲大人的。”
桑哄好了艾莉丝,一行四人出发往回走。
因为艾莉丝遮阳的斗篷被加尔文划破了,一路上她都举着桑的那把遮阳伞,跟在后边叽叽喳喳,丝毫不顾及路人的眼光。
“最近在龙牙连峰西边出现了大量低阶血族,大肆攻击人类,制造傀儡,惊动了圣城。圣城派了特别行动分部出来治理,忙得焦头烂额,也没逮到罪魁祸首。”
桑听得不怎么认真,视线一直往两侧的摊子上瞥,敷衍道:“圣城查不到也正常。”
奥利维尔听得眼皮狂跳。
该说不愧是桑的眷属吗,和她一样肆无忌惮,在大街上就敢说这些话。
这里可是有驻扎着整整一队光明骑士团的光明礼赞堂的。
最关键的是身为血猎的加尔文,背着他那把比人都高的剑跟在最后面,居然一言不发默认了她们的讨论。
“圣城那边最近打算提前召开万族会议,就是想集五王座之力,抓住这个人。我上次倒是追到了一点踪迹……可惜他太狡猾了,一直四处逃窜,把我甩掉了。”
桑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一个卖烤鱼的摊子前面,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问正喋喋不休的艾莉丝道:“要吃吗?”
艾莉丝愣了一下,随即脸庞两侧浮上兴奋的红晕:“吃!”
桑伸出两根手指头:“要两个。”
加尔文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钱袋付了钱,两只根本吃不出味道的血族一人一只烤鱼举在了手中。
“圣城办事就是墨迹,万族会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完。我打算在他们开完之前就把人揪出来,直接绑了拖到太阳底下晒日光浴!”
桑咬了一口鱼肉,一侧腮帮子鼓出一个小包,因为咀嚼而口齿不清地问:“你怕是应付不了他。”
“母亲大人!”艾莉丝一手举着完好的烤鱼,一手举着遮阳伞,不满地扁了嘴,“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因为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血族,是那位仅剩的直系眷属,现存的唯一一位旧亲王,卡西乌斯。”
“这不可能。”加尔文头一次开口,粗粝的声音很是笃定,“那位已经湮灭了千年了,亲王早就该陷入永眠了。”
“照道理是该陷入永眠了。”桑咽下口中的鱼肉,悠悠道,“如果我没帮他的话。”
这几句对话奥利维尔是听得云里雾里,扭头看见加尔文的脸色沉了几分,而一旁的艾莉丝则有些吃味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母亲大人还帮了别人?”
“有好几百年了吧。”桑看向艾莉丝,拧着眉头思索道,“仔细想想,好像是在遇到艾莉丝之前的事情了。”
听闻是在遇到自己之前的事情,艾莉丝摆出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
“既然是旧的,那就该过去了。”她哼了一声,“过去的东西就该埋进土里,而不是出来兴风作浪,对吧母亲大人?”
桑咽下口中的鱼肉,“唔”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赞同。
唯一在话题外的奥利维尔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谁是‘那位’?”
艾莉丝显然不想理奥利维尔,当做没听见。
加尔文看艾莉丝这个样子,略略考虑了一下,才开口解释道:“不太方便说名字,所以才用‘那位’替代。”
反倒是桑微微转过头来,面色淡淡,看着并不在意吐露真相:“说的是那位已经死去的始祖。”
奥利维尔一愣,脑海中立刻回忆起风倒木屋中看到的那本图鉴,下意识道:“德拉库拉?”
几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加尔文耷拉的眼皮张开了一点,看起来有些惊讶,艾莉丝则一脸恼怒。
桑却笑了起来。
奥利维尔抓着手推椅的轮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个姓氏下次不可以随便说出口了,会招致灾祸的。”桑说着,抬起手,点了点奥利维尔胸口处的项链,“不过用担心,我的眷属会解决这个问题。”
奥利维尔一时没明白桑说的是小蝙蝠还是艾莉丝。
或者两者都是。
艾莉丝听了以后立刻激动起来。
她把手里的烤鱼往加尔文手里一塞,丝毫不顾一旁路过的稀稀落落的人有没有在看,当场托起桑的手,弯下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会为母亲大人解决一切困扰的。”她郑重道。
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
好在桑只是个小少女,不像有孩子,而艾莉丝的外貌又很年幼,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看见的路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在闹着玩,没当回事。
“这样啊。”桑垂眸看着艾莉丝毛茸茸的头顶,笑了一声,被亲吻过的那只手抬起,贴上艾莉丝莹润的脸颊,抚了抚,“我等着你,艾莉丝。”
艾莉丝拿着桑送的伞,高高兴兴地走了。
一米出头的血族小女孩挺胸阔步地走在前头,而近两米的高大血猎手中举着完整的烤鱼,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场面实在是诡异。
奥利维尔在原地定定看了几秒钟,这才转动手推椅的轮子去追前头的桑。
即便是自己的眷属,桑也没有要目送离开的意思,好在路边再次有一个摊子吸引了她的注意,耽搁了一会的奥利维尔才得以跟上。
“我祖母的秘方肉派,过了这村没这店,只要五个银币。”长着胡子的半身人伸出短短的五根手指头,面上是自豪的笑容。
这其实有些贵,是把客人当冤大头的价格。
但无奈现在的客人是一位不谙世事的血族,和一位富可敌国的大公爵,没人觉得这个价格有问题。
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一打开,里面都是闪烁的金币,把半身人老板的眼睛都看直了。
“两个。”她丢出一块金币。
老板熟练地用油纸包好两块比脸还大的肉派,桑接过以后转手就塞了一块给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能看着怀里热腾腾的派叹息一声。
明明刚刚吃烤鱼的时候,她还问了艾莉丝要不要,给他的时候却是全然的不容拒绝。
烤鱼被塞进了小小的衬裙口袋,桑又开始啃手里的肉派,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某种小型啮齿动物。
明明血族并不能吸收血液之外的任何食物。
难道是没解除封印的时候,不仅外在像人类,味觉也能恢复?
二人一前一后又走了一段,周围的人开始稀疏起来,奥利维尔才从沉思中恢复思绪,发觉周围极其陌生。
“这好像不是回旅馆的路?”
“我又没说回旅馆。”桑把咬了一口的肉派重新包好,塞进了衬裙口袋,转而从里头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凯伊回了消息,说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们接下来去黑水沼泽。”
“角马还在旅馆的马棚里。”
“不用角马。”桑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里头满满一瓶漆黑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黑水沼泽的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