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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奥利维尔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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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尔拒绝了卡兰为他安排的推轮椅的光明骑士，自己推着轮椅进了礼赞堂。
他的前面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女骑士，温柔又小心地抱着那位毫无意识的妇女，旁边并排走着的桑瞧着兴致缺缺，因为卡兰的靠近甚至还皱起了眉。
“听来传信士兵说你们是兄妹？”卡兰笑容灿烂，毫不掩饰打探之“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桑往旁边挪了一步，和卡兰保持距离，面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不耐烦起来。
奥利维尔生怕桑当场和人动起手来，立刻开口吸引住卡兰的注意力:“我们是同父异母。”
二人虚与委蛇，起码在奥利维尔看来是虚与委蛇了几回合后，走在前头的那个女骑士突然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房间没有门槛，奥利维尔顺利进入，才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医疗室的地方，帘子隔开一个又一个铺着雪白床单的单人床。
最近第三分队没执行过什么任务，自然也没有人受伤，所以医疗室很安静，只有尽头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穿长袍的瘦削男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他看起来是一位牧师，因为旁边墙壁上还靠着他的治疗法杖。
“加勒。”卡兰喊了一句。
男人抬起眼来，这才发现了他们一行人似的，慌慌忙忙放下笔起身，拿了一旁的治疗杖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也轻轻的，给人感觉就很温柔。
女骑士把妇女放在雪白的单人床人，卡兰便在一旁解释道:“血族的傀儡，说不定是加尔文一直在追的那个……”
他的话都没说完整，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刷地拉开了遮蔽目光的帘子。
那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色的斗篷，半长不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剩下部分夸张地遍布着层层叠叠的伤疤，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阴沉。
“加尔文，我的兄弟，你醒了。”卡兰笑容不变，“身体怎么样？”
“不怎么样。”加尔文开口，声音粗粝，显然对卡兰不怎么热情。
他露出的唯一一只眼珠子紧紧盯着正在被牧师治疗的妇女，半晌又慢吞吞转向卡兰，语气淡淡:“应该是昨天的漏网之鱼干的，我一直追的那只不会做这种事。”
“行，你追的那只是有良心的血族，和其他的不一样，我知道了。”卡兰摆了摆手。
奥利维尔莫名觉得卡兰其实在讽刺加尔文。
看来二人的关系并不好。
加尔文没对卡兰的话有什么反应。
他个子高大，反应也不快，整个人就看上去格外凝滞，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僵硬的。
露出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的时候，奥利维尔听见旁边的桑愉悦地笑了一声。
“这是捡了可怜傀儡的好心兄妹。”卡兰介绍道。
加尔文“哦”了一声，又顿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自我介绍道:“光明骑士团特别行动分部，血族猎人，加尔文。”
原来他就是那个灭了整个村庄的血族猎人。
尽管奥利维尔不觉得他能打得过桑，也不觉得他能看穿桑的身份，但还是下意识紧张起来。
“我听说过你。”他听见桑突然开口。
几乎在她说出口的一瞬间，屋子里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桑从那句对卡兰的“离我远点”以后，再也没说过话，以至于奥利维尔都以为她懒得搭理光明骑士团的人。
现在她这样突兀开口，说的还是这样的话，着实吓到了奥利维尔。
光明骑士团特别行动分部会进行一些血腥的清扫工作，因此并不向外公开。
如果奥利维尔不是大公的身份，他可能都不知道光明骑士团还有特别行动这样的分部。
她说出这种话，几乎就是直白地告诉别人她的身份有问题。
“听谁说的？”加尔文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但奥利维尔明显看见他拢在长袍底下的手动了一下。
他一句“我妹妹年纪小，胡说的”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桑的下一句话便紧随而至。
“艾莉丝说的，忘了是哪次写信的时候提到过你。”
加尔文一顿，慢慢张开了眼睛，显得有些惊讶。
奥利维尔这才发现他原来拥有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只是刚刚一直恹恹地耷拉着，所以才感觉阴沉。
“没什么问题。”加尔文对卡兰道。
卡兰虽然和加尔文关系并不好，但同样身为光明骑士，他是信任对方的。
而且上特别行动分部很特殊，人员名单都处于半保密状态，他也不好深究，就没有多问。
那位名为加勒的牧师给奥利维尔和桑检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问题后，卡兰就给二人塞了通行证。
他笑盈盈地邀请二人住在礼赞堂，桑第一个拒绝，奥利维尔只能跟着演戏，说一些“妹妹被宠坏了”之类的客气话。
卡兰表示能理解:“美丽的女士有一些脾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甚至还想把二人送出礼赞堂，好在被加尔文截住了。
“我送吧。”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结结实实背在身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暗劲，“刚好我也要出门办事。”
卡兰挑眉，用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表情看着加尔文，半晌抬手道：“行。”
牧师从抽屉里掏了好几瓶药剂，硬塞给了加尔文，才肯放人走。
三人并排出医疗室的时候，奥利维尔甚至在被长袍遮得严严实实的加尔文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即便有白魔法傍身，以人类的身躯对抗血族，怎么想都是一场艰难的斗争。
奥利维尔也不难想象他身上那些层叠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礼赞堂的走廊很长，三人之间谁也没说话。
不远处的塔楼当中可能有人在祷告，隐隐约约传来歌声，但很快就被手推椅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盖了过去。
“艾莉丝……”最终居然是加尔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凝滞，“她信里提到了我什么吗？”
“唔……”桑想了想，“她说你很烦，甩都甩不掉。”
好直白！
奥利维尔控制住了自己转头去看加尔文表情的冲动。
“我确实很久没有没有她的踪迹了。”加尔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欣喜亦或是失落的情绪，“也许她这次已经完全甩掉我了。”
奥利维尔眼皮猛地一跳。
可他既管不到桑，也管不到加尔文，只能努力充当空气，假装没听到二人之间的谈话。
好在直到走出大门口，二人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加尔文同奥利维尔点了点头，算作告别，高大的身影很快就隐没在人群中。
奥利维尔从士兵手中接过角马的缰绳，等走出一段距离以后，才佯装随意地开口问道：“艾莉丝是谁？”
桑这次没有坐在车厢顶上，而是站在奥利维尔旁边。
她对大街两侧的东西很好奇，边走边看，居然和手推椅上的奥利维尔的前进速度差不多。
听到这个问题，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如实回答道：“是我的眷属。”
奥利维尔一怔。
他对“桑的眷属”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几只小蝙蝠上。
“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他最终这样说了一句。
“真是奇怪的想法。”一群追逐的孩童嬉笑着跑过，桑略略侧身，避开了和他们的接触，“我没有朋友。”
奥利维尔还以为桑并不清楚“朋友”这个词的含义，便问道：“那索菲娅是什么？”
“是有意思的人类，身上有白魔法的气息。”
奥利维尔摸上轮子的手顿住了。
一股难言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瞳孔扩张的同时连指尖也痉挛起来。
桑往前走了几步，发觉奥利维尔没有跟上来，还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略略歪过一点头，微卷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圆润的眼睛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有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血液冲上太阳穴的鼓胀感令奥利维尔感到眩晕。
跑到身后那几个孩童似乎在大声叫嚷，可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耳边能听到的只有尖锐嗡鸣。
奥利维尔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开口说话：“那希尔瓦尼拉呢？”
“希尔啊……”说起和自己认识了几百年的绿精灵，桑难得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道，“她是有趣的交易对象。”
原来是他想错了。
奥利维尔忍不住想，原来桑其实很清楚“朋友”这个词的含义。
她真的只是足够冷漠和无情，不把任何人当朋友罢了。
他又想起了在月之森外头的夹缝空间中，希尔瓦尼拉背着他在花园里浇水的时候，摇晃着水壶说的那句话。
“前提是她真当你是自己人的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样幸灾乐祸，可说到后面的时候，又透露出一点怜悯。
原来她不仅是在怜悯奥利维尔，也是在怜悯她自己。
希尔瓦尼拉显然比奥利维尔要懂桑得多，说的那一番话并不是在嘲讽，只是在劝阻。
劝阻奥利维尔这个蠢货，不要和她陷入同样的痛苦之中。
等二人找到落脚的旅馆后，天已经暗下来了。
桑召唤了自己的小蝙蝠，说是给凯伊送信，黑水沼泽需要经得凯伊同意才能带人进入。
奥利维尔看着桑站在窗边，正刺破手指给小蝙蝠喂血，忍不住想除了眷属以外，似乎只有凯伊是不一样的存在。
毕竟桑进月之森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经过希尔瓦尼拉同意，不然也不会在风倒木的屋子前面被射一箭。
希尔瓦尼拉说凯伊是桑的监护人，也就是说是“母亲”一样的沼泽女巫吗？
听闻沼泽女巫擅长诅咒与药剂，是性格古怪孤僻的种族，养出桑这样的“女儿”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过血族这种生物，真的需要人抚养吗？
奥利维尔难得陷入了深思。
虽然为了防止意外订了两间房，但晚上的时候桑果然出去遛达了。
本来血族就是个夜行种族，虽然不知道桑为什么可以通过封印变成人类，但骨子里的种族习惯还是不变的。
奥利维尔自己一个人默默吃掉了两份晚餐，吃得有些撑，早早锁了门，躺下休息。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桑还是不见踪影，奥利维尔自己在房间里夹着拐杖，练了一会儿用新长出来的腿走路。
期间因为裤子和鞋子都偏大，绊倒了一回，奥利维尔起身后给摔青的手臂涂了药，打算出门买新的衣服。
他坐着手推椅出门，问了路人裁缝铺的地址，并且对周围投来的各种奇异目光接受良好。
拿了新的裤子和鞋子从裁缝铺出来以后，奥利维尔本来打算直接回旅馆，结果走到一半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黏腻而的视线从后颈开始，带着某种近乎恶意的耐心，缓慢地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向下滑动，像一条无形的蛇在丈量猎物的骨骼长度。
每移动一寸，那里的皮肤就会泛起细密的颗粒，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
真是肆无忌惮。
奥利维尔忍不住想，难道是觉得他这样一个残废的人类没有任何威胁，才这样毫不掩藏自己的恶意吗？
桑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好在脖子上还挂着她给的蝙蝠项链。
奥利维尔也吃不准项链被激活的时候，会不会让驻守在城里的光明骑士团察觉，于是打消了回旅馆的念头，调转手推椅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有光明礼赞堂的城中心要热闹一些，越往外走，建筑越旧，人烟也越稀少，但身后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
奥利维尔拐进一边巷子，淡定地转过方向来，等待着恶意视线的现身。
随着脚步声缓缓接近，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它身高大概一米出头，浑身被带着兜帽斗篷包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没有漏出来，奥利维尔一时倒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生物。
矮人？侏儒？半身人？
那人站在巷子口上，往前一步，整个身影都进入阴影之中后，这才从袍子底下伸出一截苍白细小的手臂，摘下头顶兜帽，露出一张稚嫩的人类面孔来。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年纪，一张婴儿肥的面孔极其普通，是丢进人群中也不会惹眼的存在，可浅浅的栗色刘海之下，却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偷着冷漠的光。
“人类。”她开口，是清脆的童音，在空挡的巷子之中略显诡异，“母亲大人在哪里？”
奥利维尔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小女孩很危险。
他握紧手推椅的扶手，控制自己笑了一下，用温和的嗓音反问道:“我应当并不认识你的母亲？”
“你身上有母亲的味道。”
女孩走近了一步，奥利维尔看见她说话的时候会若有若无地露出两边尖锐的犬齿。
他恍然了一下，脑海中有了一丝猜测:“你说的是桑？”
话音刚落，女孩那细细的胳膊就掐上了奥利维尔的喉管。
奥利维尔甚至根本没看清女孩是怎么从几步开外闪现到面前的，总归不能用常理来理解血族这种生物。
“谁允许你用你的脏嘴喊出母亲大人的名字的，人类！”在极度的愤怒下，女孩稚嫩的脸变得疯狂狰狞，口中犬齿在她说话的时候变得更长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