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巳狗]欠片》海蓝风

8、第 8 章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梦，要么昨天是梦，要么现在是梦。他收拾好背包，看棗巳波已经迈出门，赶紧跟上去：“对不起啊ミナ，我刚刚才注意到你的消息。”
　　棗巳波却很疑惑地停住了脚步：“我发了什么消息吗？”
　　“你让我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您是不是搞错人了。我下午只想回家睡一觉，太困了。”棗巳波掏出手机点开置顶中和狗丸トウマ的聊天窗口，“……咦，还真是我发的……对不起，我也不记得我发这条消息是要做什么了。昨晚这会儿应该是在写歌，可能一时兴起发的吧。抱歉。”
　　狗丸トウマ目瞪口呆。
　　“还好狗丸さん现在才看到，应该还没有为我专门预留出时间吧？”棗巳波微笑着，“昨天已经一起去吃过拉面了，今天要是还一起的话，好像太奢侈了，我怕老天爷要因为我太幸福而降下惩罚呢。”
　　这话若放在平时，狗丸トウマ只当是棗巳波一贯的揶揄，笑笑便不会再深究，但经历过对方的告白后，他怎么都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了。
　　“不开玩笑了，”棗巳波看了看他，有些担忧地说：“您也还是回去休息会儿吧。感觉您今天挺累的。”
　　“那是玩笑？还是真心话？ミナ和我一起真的会觉得幸福吗？”狗丸トウマ把疑问直接说出口。昨天告白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会是梦吗？他可是因此纠结了一晚上啊，那会是梦？“你原本不是打算向我告白的吗？”
　　棗巳波愣了一下，狗丸トウマ也后知后觉感到羞耻起来。“呃，我，我是说……”他结巴着，不知该如何表达。
　　“我没有打算今天下午向您告白啊。”棗巳波眉眼弯弯望着他，“狗丸さん是怎么想的呢，希望我告白吗，您喜欢我吗？”
　　“呃……”他想说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其实还没法说得这么肯定，因为他以前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他是怎么看棗巳波的，这本来是今天下午要开始的课题。而且这种话说出来，好像可能会伤到对方的心吧。
　　于是他还是决定错开话题：“你说得对，我也回家睡一觉吧，感觉脑子好像是有点不清楚了。”
　　棗巳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到和狗丸トウマ分开后。
　　“告白吗……呵呵……
　　“如果能更勇敢一点就好了……”
　　他看着狗丸トウマ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狗丸トウマ回到住处便躺下了。他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爬下床。他尝试在网上搜一些新闻，虽然昨天大都在外头，没有很多时间去看网上的信息，但对个别头条新闻还是有印象的。他越看越疑惑，越看越头疼。他走到阳台去吹吹冷风，看太阳落山，街灯亮起。他打开冰箱，取出最后一个杯面，浇上开水。他喝光最后半盒牛奶，将纸盒丢入垃圾袋，将可燃垃圾袋口扎紧。他刷牙洗脸，关上灯，躲进被窝里。这一天他都根本没心思去想告白的事，只想快点睡着。
　　次日的曦光照亮窗台，狗丸トウマ醒了。他的困意在看清手机上的日期后瞬间消散，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头顶。
　　还是那个日期，还是一样的日程，今天晨跑后要去公司讨论。他看到RabbitChat新信息提示，棗巳波在昨晚发来了两条消息。
　　还是那两句。
　　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床上跳下来奔至冰箱前，他的手心冒出冷汗，有些颤抖地拉开冷藏室的门。半盒牛奶安静地立在那里，他再一转头，杯面也好好地呆在橱柜上方，垃圾袋敞着口，松垮垮地靠在墙边。
　　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是穿上跑鞋按原定时间出门了。今天他特地留意了一下路上的风景和行人。
　　经过文具店门口有个扎双马尾穿花裙子的小女孩在买铅笔，第一个转角处有一对拄着拐杖的老年夫妇在散步，公园出口处有一群男高中生在讨论数学题，回公寓时在一楼大厅见到修理某房间空调的师傅……他一个字一个字输进手机备忘录。
　　今天他再次是第一个到达休息室的，如他预料——或者说前天经历的那般，亥清悠和御堂虎於之后到达，还是聊起了他们最近在玩的同一款游戏，棗巳波暂时缺席。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认真听他们聊天。
　　还是前天他听过的内容。然后宇都木士郎经过门口，和他们打招呼并告知自己临时有会，等开完就马上过来。然后亥清悠提议给棗巳波打个通话，棗巳波回复正在路上了，之后到了，还是一脸困倦，说是因为写《Insomnia》，然后御堂虎於嘲笑他是不是听不懂。
　　这次他气鼓鼓地回应：“听得懂啊！我查过了！是失眠症的意思！”
　　三个人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之后还是那样，棗巳波开始小憩，亥清悠和御堂虎於继续聊天，后来宇都木士郎回来了，开会，讨论，表演曲目定下了《Bang!Bang!Bang!》，百さん的生日蛋糕……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内容。然后亥清悠要和IDOLiSH7那两位同班同学出去逛街，御堂虎於和十龍之介去看电影，棗巳波要回去睡觉。
　　这次他没有叫住任何人。他决定一个人去重走一遍前天和棗巳波去过的路线，按差不多的时间。在商业街撞见了亥清悠三人在和抓娃娃机苦斗，唱片店店员向他介绍道格拉斯的珍藏版碟片，进电影院时瞥到御堂虎於二人离开的背影，烤肉店看见几位经纪人在靠窗的桌位用餐，夜晚的公园里有几个小男孩互相打闹着跑过身旁，都是前天和棗巳波一起时经历的事。
　　睡前，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他坐起身，手机上显示的还是一样的日期，一样的日程，昨天记在备忘录里的内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翻身下床，昨晚摊开在桌面上的笔记本还好好地立在书架上。
　　翻到昨晚写过的那页，他跌落在椅子上，双眼失焦。
　　页面雪白，一点落过笔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今天的讨论结束后，他叫住了四个人，直截了当提出疑问。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在重复？”
　　面前四个人茫然地摇了摇头。他继续追问。
　　“那你们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我在学校上课啊。”
　　“昨天去拍写真和采访。”
　　“昨天off，基本在考虑写歌的事情。”
　　“昨天陪御堂さん去拍摄现场。”
　　狗丸トウマ抓了两下脑袋：“呃……再具体一点。”
　　“要多具体啊？……昨天上课，数学课四葉因为睡觉被罚站了，课间和泉给我们稍微讲解了一下题，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和泉还给了我新口味的马卡龙……”亥清悠说着说着脸逐渐红了起来，“我我我和他们倒也不是关系有多多多么好，就是顺便，就是顺便而已，你们可别误会啊。”
　　狗丸トウマ看着亥清悠，感觉……还挺欣慰的。
　　御堂虎於笑了两声，也回答道：“昨天上午和宇都木さん去工作现场，拍杂志专题的写真，接着是采访，结束后回家，研究悠说的那个最近很流行的游戏。”
　　嗯……之前倒是没咋见过トラ对游戏这么感兴趣，真的很有意思吗，要么之后我也玩玩看？
　　接着是棗巳波：“昨天上午练了会儿琴，然后写歌，下午出门和谁吃了顿拉面，晚上回家后继续写歌。”
　　和我吃的啊，说得这么随意含混是为了避嫌吗。
　　然后是宇都木士郎：“昨天上午我陪御堂さん去现场，结束后送他回家，然后来公司开会，完成一些事务性工作，傍晚去了了くん的公寓帮他收拾厨房，一起吃了晚饭。”
　　“……？”
　　“还要再具体吗，要细说下午发了几封邮件、提交了几张表格，还是我们收拾了些啥、吃了什么菜？”
　　“别别别，够了。”狗丸トウマ强忍住吐槽自家经纪人的欲望，“呃……你们就不记得我们开过会什么的？今天讨论的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
　　四人再次摇摇头。

　　考虑到之后其他三人都有安排，狗丸トウマ选择再次叫住棗巳波。
　　和之前一样，棗巳波说自己很困，想回家补觉。但看到狗丸トウマ一脸严肃说有重要的事想商量后，他点点头同意了。两个人来到公司附近一家咖啡店。
　　“您是说今天在不断重复，并且似乎除您之外的人都意识不到？”棗巳波放下杯子，“我确实意识不到您所说的……没觉得这些天有什么不正常。但看狗丸さん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会是您的妄想吗？”
　　“我不知道。”狗丸トウマ摇摇头。他确实无法确认，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发了疯。
　　“有些情况是可能引起幻觉和妄想的……比如脑部受到外伤，比如一些精神疾病，比如太疲惫……”棗巳波担心地看着他，“还有其他什么状况吗。”
　　“没有……大家都很正常，可我觉得自己的神智也还是清醒的，甚至昨晚翻了翻高中数学书，还能做得出里面不少题。”
　　“那英语题呢？”
　　“………………ミナ！”
　　“呵呵对不起，狗丸さん总是很容易让人想欺负一下。”看到狗丸トウマ的眉头拧成麻花，又委屈巴巴的表情，棗巳波笑了笑，将玩笑话收敛。“要不……先去做一下头部的检查？会不会有可能你受了外伤但忘了？——毕竟外伤也可能造成失忆的。”
　　“失忆吗……但我没觉得记性有出特别大的问题……最近的工作安排，日程……并没有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呀……嗯……比如前几天——呃，在你看来可能就是昨天——我们一起去吃了拉面，我还记得你吃了六碗：两碗酱油，三碗豚骨，一碗味噌。没说错吧？”
　　“昨天我是和狗丸さん一起去吃的拉面吗。”棗巳波侧着头，“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没准失忆的是你呢。”狗丸トウマ迅速吐槽，此刻他感到无暇顾及对方的玩笑，只是在想这意见确实有道理，至少做个检查也能排除一些可能性，“嗯，我尽快去做检查。”
　　“我陪您去吧，今天就去，如果这方面没问题，我们再去看看心理咨询什么的？”
　　他理解棗巳波对于及时看病这件事的态度。“谢谢ミナ，你可真关心我。”他感激地说。
　　“倒也不是在关心您，只是谢礼而已喔。”
　　“谢礼？诶？什么的谢礼？我最近有做过什么能被你道谢的事吗？”
　　“这次第一个找我商量而不是把我当备胎的谢礼。”
　　“真是的……你可真记仇哈哈哈。”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对方，狗丸トウマ哑然失笑，“……还好你们还和原来一样。”

　　不过之后他们发现要想约到当日检查还挺困难。他以前从未想过寻医问诊的患者每日都能有这么多，对病痛之苦是多了几分喟叹。而预约只要超出今日就不会生效，因为他根本去不到明天。最终在棗巳波的坚持下，请御堂虎於找了点关系开了小灶，这才在当日做上了检查并很快拿到结果。
　　但这结果也在他意料之中：脑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受损或病变痕迹。他们也见了几位精神科和心理科的医生，而得到的建议也只是继续观察，或者吃点安神安眠的药，多注意休息。总之，在专家看来，狗丸トウマ没病。
　　他在天桥驻足，看夕阳红得滴血，凛冽的风划过他的鼻尖。
　　“不是我，而是世界疯了……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
　　他喃喃着，发愣的当儿，棗巳波拥住了他。
　　“狗丸さ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是您的……
　　“……伙伴。”棗巳波把手臂收得更紧，“我们几个都是。”
　　和苗条的身材所不相符的力度，可以倚靠的安心感，他整个人瘫软下来，将体重全数托付。肩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他很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他很少哭，所以他将此刻抑制不住的眼泪赖到风的头上。
　　等他的颤抖逐渐平息，呜咽归于平静，棗巳波轻抚他的头发：“狗丸さん真乖，好孩子，想继续的话也没关系的哦，我会在您身边的。”
　　听着对方的语气，他不由得扑哧一笑。
　　“您笑什么？我没在开玩笑。”
　　“嗯我知道……谢谢你ミナ。”
　　“……您总是可以来找我的。我是说您也可以多依靠我们几个一点。”
　　“嗯。”
　　狗丸トウマ感激地点头，吸了吸鼻子，一面想着弄脏对方衣服真对不住，是不是该被嫌弃了。但棗巳波什么反应也没有，拥抱又持续了一小会儿，棗巳波放开他，又牵起他的手：“好冷，快回去吧。”
　　拥抱很暖，牵着的手也很暖。他不自觉地回握得更紧，生怕对方突然消失不见，将他独自留在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