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鳏夫的白月光竟是我》捉襟酱肘

68、第 68 章 今晚不是平

　　沈庭兰道出苏英后，抬起绣帕捂住嘴。

　　公孙月昭表示肯定地轻点了一下头，继续引导，“而苏意欢姓什么，苏意欢她老爹姓什么，这一捋下来……不是显而易见吗。”

　　沈庭兰惊讶得久久合不拢嘴，缓了好一会，才道：
　　“其实来的路上，妍君就与我说了不少苏意欢的事，得知她家里头的变故，我也是惋惜的，可也是那时候我才开始细想苏凌这个人，想到他的官职。据我所知，他不过一届千户，其实这样的官职领得的俸禄已然能让日子过得不差了，但要与英国公府攀亲，除了平日有私交，便是职务上有交集……可先英国公与苏凌是都能带兵不假，但先英国公带兵为的是打西凉，苏凌带兵为的却是守大内。我早在马车上就想到些不对劲，两人这般看上去没有瓜葛，为何苏凌会带着苏意欢参加当年萧楚卿的生辰宴。而且先英国公贯来严厉，不喜好张扬，更不喜奢靡浪费，萧楚卿从小到大……也就那次十四岁时，不是弱冠也不凑整，却偏偏办了场生辰宴，还是大张旗鼓地大办。而今想想，其中怕是有说法……”

　　说到这里，想到什么，沈庭兰岔开话题，将手搭在公孙月昭手背上，
　　“而且我要同你说明白，也就是因为这场生辰宴，萧楚卿遇着苏意欢，被苏意欢从水下救起，这才发誓此生非她不娶……偏偏这萧楚卿，唉，也是个眼拙手笨的，靠着一块玉佩寻人。当时苏意欢衣裳被水打湿，着急去换衣服，叫我帮着拿玉佩，所以萧楚卿阴差阳错寻到我这来，就认定救下他的人是我，稀里糊涂地娶了我回家，而后彼此如陌生人般相待。”

　　听到这里，明了了事情的真相，公孙月昭瞪大眼睛，“所以……所以你与萧楚卿的感情才不睦……原是他，寻错了人，娶错了人？”

　　沈庭兰点头。

　　“萧楚卿娶人为的竟然是报恩，”
　　公孙月昭咂摸了两下，过了会，她也是被这阴差阳错逗笑了，拧了拧眉，感叹道，
　　“嚯，竟是如此吗？原来至始至终……你没有错，苏意欢也没错，是萧楚卿那个蠢货……害，那我先前那一番为难，竟是找错了对象……早知道我就不该……唉，我就该冲着萧楚卿去的……”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到萧楚卿头上去，应当是他手下……”沈庭兰拍了拍公孙月昭的手背，“或许是方励吧，当年萧楚卿父亲管他管的很严，想必这种事不会是他亲自去做的，他若是在还没立业的年纪想着美人，想着成家，估计得被他父亲好一顿打，想来，这一切该怪方励那个糊涂蛋……”

　　沈庭兰说到此，顿了顿，旋即又改口，“但是单怪方励又不能够，他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我拿着玉佩，他怎么想，应该都只能觉着我是玉佩主人，更别说苏意欢差点忘了取回玉佩，叫我握着玉佩待了好久……方励便更没办法将一切查明白了，说以说道起我们四人这缘分……”

　　沈庭兰苦笑着看公孙月昭，“大抵是什么逃不掉的命吧……命中注定我要错嫁，萧楚卿要错娶，也好在命运慈悲……兜兜转转一圈，又让一切回到正轨。”

　　公孙月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想起前段时间对苏意欢的为难，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默然不语。

　　沈庭兰看着公孙月昭的神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但这感慨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扯回正题，
　　“若是旁人，随便牵着姓氏说话，我定是不信的，这天下，姓苏的多了去，姓沈的也遍地跑，可也不是说姓氏一样，便都是一家人……可如今说道起这些的人是你，我又想起了那样的往事，再加上萧楚卿的只言片语……”

　　沈庭兰将身子往公孙月昭那边凑了凑，“所以月昭，西凉那边究竟如何了，是咱们大宁，要打过去……”

　　公孙月昭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嘴上一时没把门，“唉，打，总之是要打了。不过不止呢，怕是这一番闹起来……往后的储位……”

　　说到这里，公孙月昭止住了话音，“我不好多说了……其实我知道这些都是不该。”

　　她低下头，顺手又捞起旁边的刺绣，取出钉在上面的细针，想起先前偷摸着溜去父王的书房藏着，想要吓他一下，再找机会打听他近来缺什么，抑或是对什么新鲜玩意上心，好叫她给他备一份厚厚的生辰贺礼，却不曾想，听到了西凉王李丹入岳宁的事，又听到了公孙华……

　　公孙月昭想着想着，出了神，脑中不自觉便冒出公孙华那张狐狸似的眼睛，那眼睛眨巴眨巴……

　　“嘶……”

　　指尖被针尖刺破，渗出血点，公孙月昭痛得回了神，惊呼一声。

　　“怎么了……这样魂不守舍的。”沈庭兰方才就觉着公孙月昭的神情不对，“叫我看看……”

　　“就是个小伤口……”公孙月昭含了含指尖的伤口，转而看向沈庭兰，郑重嘱咐道：“方才的话，你全当没听过，等出去了，谁都不能提起……萧妍君也好，萧楚卿也罢，别的什么人就更不许提了，知道吗？”

　　沈庭兰从没见公孙月昭这副样子，听得她的话，忙应下来了，“好，我不说，我不说，打死都不说。”

　　公孙月昭这才松了口气，又重新捏起了针，只是手上迟迟没有动作，还忍不住算起日子来。

　　眼下距离她父王生辰宴，也就三天了，三天过后……

　　公孙华那张脸又在她跟前晃了起来。

　　说到底，她对他这么位皇兄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她从前在她父王膝前，没少听她父王念叨说，先前都是他对不住淑妃，对不住公孙华，所以叫她万事多忍让，别同公孙华耍脾气，再加上公孙华平日行事那德行，公孙月昭的蛮横始终不敢舞到他跟前去。

　　公孙月昭摇摇头，看向窗外……

　　入夏了，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烘得人闲坐着没事的时候，也难免烦躁。

　　唉。

　　*

　　七月六日，夜。

　　“二皇子，先前允诺我们大王的……祭旗的美人，可还记得？”

　　刺杀前夜，李丹带来的人马齐聚在公孙华府上。

　　队伍旁有两列人举着火把，火影绰绰，火光闪在公孙华脸上，映出他听到话后波澜不惊的神色。

　　发话的人是当初随着李丹闯入，看到公孙华与那美娇娘成婚的人，也是这队人马的领队，看到公孙华这神色，他心底一阵恶寒，同时好奇公孙华之后的答案。

　　公孙华闻声，冷冷扫了眼说话的人，一抬手，“将人带上来！”

　　领队身躯一震，随着公孙华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两个人架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走到旗子面前。

　　与此同时，公孙华走到领队旁边，“西凉王不在，你可要替他看好了，回去一五一十向他传达此情此景……”

　　公孙华掰着领队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这可是我的诚意。”

　　领队余光斜瞟了下公孙华，不敢再说什么，目光自然平直地望过去，只是盯着那女子，他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着，他动了动脚，可身前挡着公孙华一只手……

　　领队的余光再次往旁边瞄了下，旋即忍不住，问：“这样一个好日子，二皇子不叫那美娇娘露露脸？”

　　“露、脸？”公孙华重复完领队说的两个字，突然尖笑起来，这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西凉王带的这一群好畜生啊，要我妻性命，还要她亲眼见着她丈夫用她的血祭旗……”
　　公孙华握住领队下巴的手用力往旁边一甩，又顺手给了他个耳刮子，
　　“你既这般心狠手辣，便自个上前去，揭了盖头，抡起大刀，亲手送我妻上黄泉路，叫她将你的眉眼看了去，日后她好化厉鬼，来向你追魂索命。”

　　公孙华说完，磨了磨后槽牙，一手抵着领队的后背，将他往前推了一把。
　　“去吧，这恶事你替我干了，倒叫我省事。”

　　领队本还满腹探究意味，想要将李丹交代的事办妥帖，可听得公孙华的话，他立在原地，不知怎的，两脚突然像灌了铅，动不了了。

　　偏公孙华还在后头催，
　　“去啊，怎么不走了？”
　　“难不成……你们西凉个个都是只会动嘴皮子催人干恶事的脓包？”

　　也不知公孙华到底是哪里修出来的鬼怪，一开口说话，便催得人心里的毛刺刷拉拉地疯长，领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但也就一步，听着公孙华的声音，他就又停了下来，再不敢往前去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这安静维持了好一会。

　　故而一队人马的呼吸声砸在地上跟吐信子的毒蛇一般，嘶溜嘶溜……仿佛只待领队一动，便爬到他的腿上，狠咬一口，见血封喉。

　　领队的呼吸渐紧，眼睛不自觉也瞪大来，盯着前头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红盖头，红裙摆，思绪在执行大王命令与讨好公孙华之间摇摆——直到公孙华发话，打破了这沉静……

　　领队闭上眼松了口气。

　　“你真不去？那我叫人动手了？”
　　公孙华命时任启开酒坛，将几排空碗倒满酒，随即他取了两碗，一碗自己拿着，一碗走上前递到领队跟前，看着他眼睛，
　　“总之日后别反咬一口，说我拿人顶替，诚意不足就好。”

　　“——动手！”
　　不待领队回答，公孙华高喊一声，那头立即有人扛着刀，利落地砍下盖着红盖头的脑袋。

　　——鲜血四溅，脑袋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人群中霎时比先前更加安静，空气瞬间凝固住。

　　公孙华背对着那头，什么血腥场景没看到，却将领队的神色全部拢如眼中，瞧见他的惊吓，他的畏惧，于是公孙华狞笑着，活脱脱一个闻见血味现鬼色的疯子，凑得离领队更近，
　　“而今照你们西凉王的要求，美人也死了，旗也祭了，你们明日可得好好替我办事……若事不成，平白辜负我妻一条性命，我定提刀屠尽你们在场所有人满门，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用你们百千人之血，来慰藉我亡妻冤魂，此后下十八层地狱与我妻同化厉鬼，我也追着你们这些小鬼的魂魄撕咬，叫你们苦楚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