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鳏夫的白月光竟是我》捉襟酱肘

67、第 67 章 “我可以让

　　闻声，嬷嬷那扇绢帕的手一停，眯着的眼一睁，扬起的下巴一压，登时站了起来，越过湘云，迎面向朝这边走来的公孙华讪讪拉起个笑脸，跪下行礼。
　　“老奴给二皇子问安了。”

　　“问安……哟，嬷嬷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哪。”
　　公孙华瞥了眼嬷嬷，也没叫起身，说完话就越过了她，去找湘云，瞧了她两眼，便问她累不累。

　　湘云小心看了眼公孙华的表情，挪开视线，摇了摇头。

　　“说实话。”公孙华道。

　　湘云叹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嬷嬷，实话道：“真不累。”
　　主要是她也没得累的功夫，学了没一会功夫，嬷嬷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将她从头到尾打量过，转而问起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知道以后嗤笑一声，而后开始数落起公孙华的逾矩不知礼数，居然在谁都不知晓的情况下，擅自娶了个妻回来，而今又叫她教起封后的礼仪，莫不是昏了头了，将自己当做皇帝了……

　　说着笑着，白眼翻着，嘴巴努着，捞起一旁的茶盏一抹茶盖，一股脑喝尽了一盏茶，她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了。

　　这嬷嬷真是好能说。

　　一盏茶下去，将话头从湘云身上扯到了公孙华身上，又排资论辈夸了一番公孙朗，赞了一下公孙权，说起宫里的妃子，谈起位分最高的那位淑妃，不知晓是什么心情，撇了撇嘴，最后又扯回湘云身上，说这丫鬟扮皇后，真是笑话一桩。

　　“我记得宫里的嬷嬷教礼仪贯是不拘眼前人身份如何的，只管打板子，将人一举一动教体面，从前我学礼时，都吃了不少苦楚，而今不累……那看来就是嬷嬷没好好教了。”公孙华转而看向嬷嬷。

　　嬷嬷跪在地上的身影不稳地晃了一下，先前还趾高气扬的嘴脸，而今看不到半点。
　　“奴，老奴……”
　　她支吾着转过身，向这边回话，
　　“奴有在尽心教啊，只是……都知道学礼仪苦，老奴这不是怕教得认真，叫二皇子心疼人嘛。”

　　“你……怕？”公孙华哼笑一声，“我方才过来时，可没从嬷嬷的话里听出半分怕，那是连敬都没有啊。”

　　“怎么没有，老奴怎敢没有……”嬷嬷眼神一闪，抬头瞄了眼湘云，就道：“是皇妃，是二皇妃学的不好嘛，老奴有些生气，所以才，一时才，诶……但老奴其实不该生气，看在二皇子的面上就不该生气，知道二皇妃从前的身份，就更不该生气，要体谅她的……”

　　湘云抿了抿唇，愤懑地嘀咕道：“什么好赖话都叫你说去了。”

　　公孙华刚坐下，双手支在膝盖上，听着这老婆子碎嘴又无理的话，正想着要怎么处罚她，湘云的这句嘀咕传入他的耳中。

　　他很是惊讶地转过头去，欣喜地欣赏着她脸上染起的薄怒，勾起了唇角，只是他方才没听太清，只依稀听得那“好赖话”三个字，说来都怪一旁这老婆子嗓门大。

　　公孙华顶了顶腮，颇为玩味地问湘云道：“你方才说的什么？”

　　嬷嬷狡辩的话音一顿，以为是找着事情的转机，更加大声地嘶吼起来，想要强占了这份理去，“看在二皇子的面上就不该生气，知道二皇妃从前的身份，就更不该生气，要体谅她的出身和不容易！”

　　“我什么时候问你了？”公孙华不耐烦地回头点了嬷嬷一下，叫她安静，转而又看向湘云，看着看着，眼底铺着柔情展开笑意，“你说，你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湘云也是实打实地见了一遭变脸了。
　　只是方才那番话……
　　湘云改了口，阴阳怪气道：“我刚才说，嬷嬷做什么都是对的，嬷嬷真是这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不是，我叫你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没叫你解释啊，你方才没说这么长吧。”公孙华说，“我记得有个‘好赖话’的吧，你将那个再说一遍。”

　　湘云不解他是何意，既然他如此要求，她又如此看不惯嬷嬷……
　　她盯着抬眸朝她看过来的嬷嬷道：
　　“什么好赖都叫你说去了，天底下真是再没人比你有理，天底下再没人有你委屈。”

　　“诶，你这小杂……”嬷嬷听着，咬牙切齿想要回嘴，被一旁的公孙华一瞪，立时住嘴，换了语气，委屈巴巴道，“二皇子，明察呀，老婆子这一番好心被曲解成了这样……嗨哟，老奴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二皇妃……”

　　“你这样，很好。”

　　听着公孙华的话，嬷嬷心下一喜，刚抬起头，发现又不是对着自己说的，烦闷地又低下头去。

　　“你的气也该撒在别的那些薄待了你的人身上，不该老一味地拿我撒气，你好好想想，盘算盘算，我是不是也就将你绑回来成婚这一件事做的对不住你，其他的什么事我没纵着你，容着你自己做主，也就念着女子婚嫁是大事，念着我要娶的人是你，所以我才留了功夫，留了余地，一味地容你同我撒气。但你也看看，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你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倒是要平白无故给你脸色瞧，你看看这老货吧，她这算是个什么东西。”

　　嬷嬷听着，心里头总算切切实实地不安起来，拘在身前的手抠着指甲根，又抠抠衣裳。

　　“从前……不，打从重逢起，我见着你怕我，我还以为你被苏意欢亏待了，后头发现你只是怕我，我就有些难受，直到你开始同我撒气，我才开心点，但后来我发现你只同我撒气……”公孙华摇了摇头，“我真是一心想把最好都捧到你跟前的呀，倒是这些人，你瞧瞧这些嘴脸，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她刚刚定拿我同我那好哥哥公孙朗作比了吧。”

　　脑中回响起嬷嬷先前的话，湘云快速眨了下眼。

　　公孙华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下，脸上的情绪让人摸不准是喜是悲，只是淡淡的，格外耐人寻味，但他这笑不光淡也短，很快就寻不着他笑过的痕迹了。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公孙华起身，
　　“这天热了，穿着这么厚的衣裳在外头走动，若真是依嬷嬷所说教得认真，湘云脸上怎么都会有薄汗，而今她可是清爽的很，嬷嬷倒是嘴边都念叨出了白口水沫。”
　　他抽出腰间佩剑，走到湘云身侧，把剑放到她手中，
　　“嬷嬷你是骂了我整一下午啊……也叫我的湘云听你乱叫了一个下午啊。”

　　“该死！”

　　公孙华握紧湘云的手，也握紧她手里的剑，将她的手抬起来。

　　只是湘云到底站得与嬷嬷还有一段距离，这一抬手，伤不到嬷嬷分毫。

　　公孙华于是指挥道：“给我跪过来点，老货！”

　　嬷嬷看到公孙华抽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被吓死了，这下叫她自己上前去送死……

　　嬷嬷一哆嗦，赶忙双手撑地连连磕头，“饶命啊，饶命啊二皇子，二皇妃……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再不敢怠慢了……要打要罚随二皇子处置，可万万不要杀了小的啊……二皇妃，二皇妃，救救老奴吧，老奴知错了。”

　　其实不消嬷嬷求情请罪，这么一桩小事，湘云虽然不开心，却也没动要杀她的心思。
　　所以她一直在暗暗用力，想要试图将剑往下压。

　　公孙华感受到了，斜瞟她一眼，二话不说用力将剑往上一提，朝嬷嬷大吼，“给我滚过来，不要废话！”

　　嬷嬷怕得哭天抢地。

　　公孙华也丝毫不退让。

　　紧急之下，湘云也是没法了，想了个歪招，直接侧身抱住公孙华，“别杀人，别杀人了……我怕，我真的怕。”

　　却没想到她这歪招是有用的。

　　公孙华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的胸腔逐渐缓和过来，呼吸也渐渐平息。
　　“只是我还是生气，不叫这老东西吃点苦头，我怎么都没法消气，你说该怎么办……”

　　湘云哆嗦着，急中生智，道：“那，那打一顿，随便打一顿就好，就好了吧。”

　　“打……行。”公孙华丢下剑，也用手揽着湘云，旋即下令，“时任，将这老货拖下去，三十大板！”

　　“是！”时任带着几个侍从上前，拖着嬷嬷的两只手，将她带下去。

　　嬷嬷听到指令，向湘云又磕了几个头，哭着道：“多谢二皇妃，多谢二皇妃……”

　　待几人离去，周围安静下来以后，公孙华附在湘云耳畔道：“看到没，这世上奇怪的人很多，有些人你给好脸的时候，她不珍惜，非得你一柄剑架在她脖子上，跟她说我要你死，她才卑躬屈膝感念你的好……”

　　“今日，看在你对我柔情的份上，我可以绕她一命，但之后，你记着，这种哄人的招数，换不了那些贱人的命。”

　　想到那日西凉王李丹的话，公孙华抬眼，长叹一口气，“毕竟这世道……你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来杀你……可不讲道理。”

　　“不过，你也别怕。”
　　他拍了拍湘云的后脑勺，
　　“我可以让任何人为了你去死。”

　　*

　　“好端端的，萧妍君你废这么一趟功夫来找我做什么……”公孙月昭刚见着萧妍君被丫鬟领进来，就低下眼捧着手里的刺绣，“我近来可没干什么坏事啊，没关你意欢嫂嫂，也没划烂你意欢嫂嫂的衣裳……”

　　“月昭，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将自己弄成什么模样了。”

　　公孙月昭闻声一愣，抬眼。

　　萧妍君侧身一让，后头丫鬟打扮的沈庭兰抬起头来，正巧不巧与公孙月昭对上视线。

　　沈庭兰笑笑，公孙月昭的眼即刻湿了，又惊又喜地高呼一声，“庭！”

　　只是名字还没念完，她想到什么，即刻住嘴，将殿内的丫鬟都赶了出去，才急匆匆放下刺绣，走到沈庭兰跟前，拉着她的手，
　　“庭兰，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你活着……活着真好，你不知道，不知道，我先前得知你跌下山崖以后，都快伤心死了。”

　　沈庭兰听着就知道公孙月昭当时没少为她费心，心里也酸楚，只是不想叫她太过费心，脸上还拉着笑，“那而今不必伤心了，我活着，活得好好的呢，倒是你，为了我，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下面子的糟烂事。”

　　“我……我先前那也是，也是替你不平嘛，但后来我发现他俩成亲这事……说来由不得萧楚卿由不得苏意欢，更由不得……”公孙月昭话音一顿，看向一旁的萧妍君，“更由不得我说什么，但我见苏意欢我是喜欢的，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成亲了，我就干脆不理了。”

　　说完这句，公孙月昭才对着萧妍君说，“今日谢谢你将沈庭兰带来，只是我与庭兰许久未见……可否请你到外头逛逛，等我与庭兰说的差不多了，再差人将你找回来……至于其他诸多事宜，改日我找时间与你细谈，可好？”

　　虽然方才听得公孙月昭话里似乎藏着些什么，但公孙月昭既不愿她听，必然有她不能听的道理，再说萧妍君晓得公孙月昭与沈庭兰的情意，她硬凑在这，也是无趣，点头应下，便转出去了。

　　“月昭，你方才说什么，萧楚卿与苏意欢这婚事由不得她二人做主，还由不得什么？”看着萧妍君出去了，沈庭兰才提起。

　　“来，我们坐着说。”公孙月昭拉着沈庭兰坐下，旋即低声道：“我也是近日才知晓，这婚事不光由不得他二人做主，更由不得张罗这门亲事的萧妍君，甚至王庆礼做主。”

　　“什么！？”沈庭兰说，“所以意欢，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冲喜娘子的身份……”

　　公孙月昭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可我怎么听说，意欢父亲，就只是个酗酒好赌的鳏夫啊……”

　　“说在外头的身份罢了……”公孙月昭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吐露些内情，“你可知道当今镇国将军姓什么……”

　　“苏英老将军……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