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水槐 我不陪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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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某一天，早上九点，容褚之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在数字跳至“10”的那一刻，忽然蹦起来，先拽着柳木岑的床晃，再一个跨步伸手掀奚流的帘子，最后十分区别对待地只是嘴上提了一声枕槐安：“起床了起床了！快快快！要迟到了！今天随堂考试！柳木岑！奚流！快起床！槐安都出门了！”
骤然被喊起来的俩人大脑还没开机，听容褚之着急忙慌地就跟着着急忙慌，也忘了管睡裤脱没脱，抓起出门要穿的长裤就往腿上套，奚流先一步从床上飞下来，习惯性地一按手机，看见上面明晃晃的一个十点，整个人松懈下来，往椅子上一瘫，长出一口气。
他们上午第二节十点二十上课，从宿舍到公教，快走两步十点十分出门都还有富余。
“刚十点那么急干嘛……什么课……”一通折腾下来，大脑也开机完成了，奚流转身趴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容褚之，拉长了尾音，用威胁的语气喊他，“小褚——”
容褚之抢在他质问之前，举着日历，语速轻快地扔过来一句：“愚人节快乐。”
见状，四级台阶刚下了一级的柳木岑也清醒过来，抹了把脸，往上一坐，看了眼对面，仗着自己好歹还算在床上，对自己的难兄弟发出嘲讽：“睡傻了啊？今天周日都不记得了？”
奚流仰着上半身，给他送去一个表达鄙视的眼神：“你丫要不先坐回您床上再说这话呢？”
柳木岑对此不屑一顾，强行把自己分到“冷静”的那一拨里：“反正我跟槐安都还在床上，小褚本来就醒着，就你一个人火急火燎地爬下去。”
奚流没接着跟他杠，伸手一指柳木岑，转头打量枕槐安毫无动静的床帘。
柳木岑趁他转过头去之前回给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两人无声地交换了同一个想法。
你等着，看我今天不整死你的。
拖鞋还在两张床中间的楼梯上，枕槐安应该是还在床上，这边都怼完一轮了，他别说探头，床帘都不带晃一下的。奚流站到他床边，仰着头轻声喊：“小树？”
“你当槐安跟你似的啊？刚才那么大动静都闹不醒。”柳木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怼奚流几句的机会，“人家没有人类食谱中十分重要的某粉色动物般的好睡眠。”
枕槐安特别是时候地“嗯”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掀开窗帘，说：“小褚喊你俩之前就醒了。”
他这一声嗯得实在太是时候，正好在柳木岑骂完奚流之后，嗯得像是赞同柳木岑的言论，嗯得奚流即使知道他只是想表达自己醒了，还是憋了一脸菜色，连回怼柳木岑都忘了。
他憋了半天，原本想对谁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掉个头又回到容褚之那边，“传授”经验：“小褚你这不行啊，愚人节愚人要有献身精神知不知道？贡献出自己的睡眠时间也要让其他所有人一起困得难受！这都十点了，别说小树，你再晚不到一个小时这屋里都没人睡着了。”
“首先，我自然醒醒不了那么早，定个闹钟我还没醒槐安就先醒了。本人还不具备为愚人节献出一整宿睡眠的高尚精神，建议奚先生下次亲身示范一下。” 容褚之斜眼看他，说，“其次，我真六点给你仨薅起来你不得骂我？还管什么愚不愚人节？反正目的达成了，六点八点十点都一样。”
“什么叫给我仨薅起来我得骂你？”奚流说着，手却只指向柳木岑，“我比他凶残很多吗？我多无害啊我？”
在被指到的柳木岑之前，枕槐安先瞥了他一眼。眼神说不上嫌弃，也说不上唾弃，反正对他那句“无害”是绝对不赞同的。
“你看你看！”枕槐安这一眼给柳木岑看来劲了，幸灾乐祸地，“槐安都觉得你这话说的不要脸。”
“不是，你骂我就骂我，借小树的名义算什么啊？”奚流换上鞋，拿上漱口杯，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边说边往门口走，“怎么？知道自己的言论“大逆不道”，不敢正大光明地冠上自己名儿说出来？”
“骂你还需要管是谁的名义？我用谁的名义骂你那都是我和人家俩个人的真心话好不好？”柳木岑见他把门框上的钥匙都够下来揣口袋里了，喊住他，“诶、你干嘛去？楼里一层十几个水龙头不够您老人家用了是吗？不够用您要不再去饮水机那接点水呢？刷个牙还得六楼跑个来回，咱学校倒也没那么缺德。”
“再缺德也没你缺德。”奚流单手勾着门把手，站在门口说，“刷完牙直接下楼给你们买饭去，少走两步——吃什么发我。”
“来回没有五十米，懒不死你。”柳木岑摆摆手，拒绝了这份不知是祸还是大祸的好意，“这日子，谁敢吃你带的饭啊？”
“五十米又不是没距离，有本事你五十米跑个零秒出来啊。”奚流一伸胳膊，门都碰上了，还不忘了再回一句一句，“小树敢吃！”
十分钟后，柳木岑拿起水池边上奚流的漱口杯，看到里面有张纸条。
“就知道你个狗东西得干点什么！”
狗东西都已经被骂完了，本来不想干点什么也得干了，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想干。
柳木岑带上一次性手套，拿出一个新鲜的小米辣，掰开，先蹭在杯沿上，再一个劲的往牙刷上蹭，然后把牙刷上勾着的辣椒的筋冲洗掉，放回原位，扔了手套。
他自己试过，用水冲过也会留下辣味。
奚流最终还是带了四份饭回来，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
柳木岑出于对他不是东西的一面的了解，在这一天绝对不会相信他，容褚之出于早上刚整过人，正在防御状态中，枕槐安不知道出于什么，可能是懒得搭理他也可能是多少对愚人节抱有一点警惕，反正也没发消息，鉴于以上情况，奚流便带了四份烤肉饭回来，但貌似并不是一模一样。
他按顺序绕了一圈，把手上的四份饭放到四个人桌子上。
枕槐安还不饿，另外两人狐疑，一时间竟没人去拆饭盒。
奚流把枕槐安桌上的电脑往前一推，将拆开的一次性筷子塞到他手里，说：“先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还非常贴心地把饭盒盖打开。
枕槐安看看饭，又抬头看看奚流。
后者冲他眨了眨眼睛。
枕槐安没说话，看看柳木岑。
奚流点点头。
枕槐安又看向容褚之，随后再将视线放回柳木岑的方向，奚流又点点头。
他站在枕槐安身边，背对着柳木岑，靠自己身体的遮挡，抬起一只手做小动作。
他在枕槐安、容褚之和他自己的三个方向各点了一下，随后五指虚握起，又朝柳木岑的方向快速撒开，做了个投洒的动作。
枕槐安嘴角有点抽搐，好像知道他去这么久是为什么了。
他此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柳木岑替他说出来了。
“奚流你有病吧！”
饭菜混合在一起，但仍旧能一眼看出里面的某种食材多得不正常。
事情“暴露”，奚流笑得毫不收敛，容褚之也拆开饭盒，瞬间就知道他在骂什么了。
二食堂三楼有一个烤肉饭的窗口，很好吃，尤其是肥牛饭，就是有一点让枕槐安和柳木岑不太开心——会把洋葱切碎了混在里面。
柳木岑也不吃洋葱。
奚流笑着，横跨到容褚之身边，以最快的速度拆开筷子，硬往他嘴里塞了一口。
饭粒掉在衣服上，容褚之刚想骂人，看到奚流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儿，觉得此时更想骂他的应该另有其人。
“哎呀，不小心给错了啊。”奚流捏着嗓子，十分做作地说，“我特意坐在食堂挑了三份的洋葱出来啊，但是小褚都吃过了，我和小树也不吃洋葱，你自己再挑一下吧。”
柳木岑：“你不吃个屁！”
在奚流和柳木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人节策略下，枕槐安和容褚之度过了十分有趣的一天。
天气渐热，容褚之打算把厚衣服收一收，等五一的时候带回家，一直拖着，今天看他俩掐得厉害，开玩笑说借着机会把自己衣服倒腾出来，给他俩在床中间搭个软和的“擂台”，打一架也不用担心摔死一个，还能顺便把衣服压压好装行李箱。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谁想到，“压衣服”也能在这仨二十来岁成年人的兴趣范围内。
好吧，其实是四个。
把厚厚的棉衣羽绒服都叠好，装进大袋子里，放在地上，人趴上去，等着气体被排出得差不多了，再用手按一按，然后封口。
下半学期，本来也冷不了多久，容褚之就带了那么一件羽绒服来，别的都没什么气儿，让奚流这缺德玩意收了拆拆了收，玩了好几轮。
玩到后面，他自己一个人压不过瘾，拽着枕槐安俩人一块往上躺。
枕槐安的胳膊被他压在身下，让他起来，奚流一个翻身，搂住枕槐安就开始耍赖，说今天晚上就睡这了。
大二的枕槐安用另一只手让他坐实了“沙包”这个平时并不存在的外号，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多年后，奚流搂着枕槐安躺在床上，压着枕槐安的胳膊，也被枕槐安压着胳膊。
这次多了枕槐安的一句：“我不陪你当杨过。”
还多了一个同床共枕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水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