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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捧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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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熠以为他要唬自己,茗雀见他不动如山,叹口气道:“实话告诉您吧,景姐姐报了女官考核已经过了!千秋节后就进宫当官儿去了。”
景熠听后道:“好消息啊。”虽然他对景瞻月的才华早已深知,但知晓这是才女上位的第一步,还是暗暗佩服,“这怎么能是不好听的呢?”
茗雀道:“还不是因为景姐姐她娘不让!他们以为这事晦气的很,还是景姐姐家仆写信与我才知晓...”
女官这两个字在脑中一回味,他才意识到景瞻月要长住在京城了,拧起眉头:“原来如此。”
茗雀叹口气,摆手道:“我见她正是想问她如何打算。”
在景家看来,上代唯一的男丁已经白白作了驸马。女儿只能当作联姻的筹码,必须要为她找个好人家,让夫家助景家东山再起。
景熠正色道:“那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他摸出一张银票来,“把这个给她换个宅子,挂我的名号让她先住着。”
茗雀接过银票,不忍怜爱地看着自家主子。“公爷啊...”
他出府去上了马车,将那张银票小心翼翼塞回衣袖里。对车夫道:“去东门口。”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巷口,车夫掀起车帘问茗雀,笑容殷勤,似乎很熟悉他要去的“东门”不是真正的东门,而是离那有几里地的东门民巷。
此处地租较低,刚入京的小官常会居住在此。茗雀叫马车在外候着,在街边铺子里买了些果子提上,左拐右拐就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晒满了字画,打开门一股墨香气。茗雀闻不来这味道,捂着鼻子一口气跑到里屋,见一中年男子正在安心研墨。皱眉将水果一放,“怎么是你?!哈哈,好个在江南养病的驸马爷!”
那男子不慌不忙放下砚台,和颜悦色给茗雀沏了杯茶,解释道:“茗公子勿怪。我此次是携月姑娘入京赴试为女官,怕伤了景府与公爷的和气,便不曾叨扰国公府,暂居于此。”
这人便是景熠父亲景闻松。然而茗雀随主子一向不喜欢这人,没好气道:“我本是来看景姐姐的,没想到撞到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我就不该来这一趟!”
景闻松起身作揖:“那便恭送茗小公子。”
茗雀只是说着要走,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识相要撵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一掀衣摆坐了回去,“我改主意了,我就在这等景姐姐回来。”
景闻松不卑不亢陪他坐了回去,“月姑娘已搬到宫中住了。我收拾好字画也该回江南了。”
茗雀道:“你少骗我。女官不是要等千秋节才入宫吗?”
景闻松道:“昨日宫里来人,说是二殿下的意思。”
茗雀被这几个字震得半天没缓过神。二殿下?他头脑风暴一阵,心中警铃狂跳,这杀千刀的李昀这么大还未娶妃,不会就是看上了景瞻月吧??
想到这,他忍不住道:“不行!不能让景姐姐当皇子妃,宫里都是吃人的地方!”
景闻松:?
他反应过来,缓缓摇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就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茗雀犹如见了救星,“不好了茗兄,府上出事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与此同时,景国公府前。
一队浩浩荡荡的侍从们众星捧月地围着中间一张软椅,其上坐着个发福的男子,约莫四五十岁。不紧不慢从侍从手中接过泡好的热茶,饮尽后直接将碗一摔,刺耳的脆裂声吓得还在前院玩的元宝儿狂吠不止。
那男子不满意地啧啧两声,又问:“怎么一点动静没有?”他故意拉长声音,“这国公府是养了一群缩头乌龟吗?”
侍从殷勤地给他擦拭脸,附和道:“自然是怕了咱崔家的名声!咱们百年世家,岂是他一个黄毛小子惹得起的?”
崔老爷闻后才嚣张地笑了笑,翘起个二郎腿。看着自家小厮们开始去砸国公府的门。
看热闹的群众很快将此处堵得水泄不通,没一会儿,负责维护治安的巡防司闻讯而来,不料半路就被一队神秘人拦下。
巡防司士兵正要怒斥别挡道,就见神秘人掏出凤印来,“皇后有令,此事由龙武卫代管。”
不料那几人遣退巡防司后,竟直接躲进了人群中似在暗中观察什么。待到一个少年没征兆地冲进崔家人群中,一把攥住崔老爷的衣领后,才有人从暗处走出。
眼见那少年穿着顶多算个近身侍候的仆人,性情却暴躁不已。不由分说将崔老爷攥着衣领脱开老远,还威胁围上来的侍从:
“谁敢过来我就把你们家老爷脑袋摔地上砸开花!”
崔老爷连连哀叫不止:“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上来就要老夫——啊啊啊疼疼疼!”
一个侍从拔剑出鞘直指茗雀,他便顺势将崔老爷往前一挡。剑在他脸上划开道口子,血止不住往下流。
暗处的一个侍卫见此一幕,饶有兴趣想:不知景国公何时养了这么条疯狗。
片刻后,他传过人群径直走到茗雀面前。此人身形一看便是习武之人。他平和道:“小兄弟,你是这府里的下人吧。”
茗雀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又如何?”
他顿了顿,“我今日所作所为皆与府上无关。纯粹是我自己看不惯你们这群世家。要算账冲着我来,别脏了我主子的眼耳!”
说着,他将崔老爷扔到地上。那人在地上像个蹴鞠似的滚了好几圈,样子滑稽地四脚朝天,好几个仆人齐力才将他扶起。
“哎哟——”崔老爷扶着脑袋指向茗雀:“把这小杂种给我逮住!”
眼见一群仆从就要把茗雀围住,那男子却往前一站挡住他,道:“我乃凤鸣卫统领。”
他将凤印高举:“见此印如见皇后!”
崔老爷的脸顿时僵住了,半天才颤颤巍巍跪下,感激涕零道:“我就知道妹妹会来帮我的!”
统领脸上划过一丝戏虐的笑容,示意手下奉给崔老爷一张文书。他急忙接过去看了半天,手却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汗珠止不住往下掉。
书纸是御用的锦纸,右下角是熟悉不过的凤印盖章,可内容却让崔老爷倍感陌生。
“皇后娘娘说什么了?”贴身侍从忍不住问道。
崔老爷终于忍不住,文书从指尖滑落掉到地上,沾染上了灰尘。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妹妹,当今皇后,竟然不管不顾亲侄被害。
而崔老爷自己亲身赴京来找这害子凶手,皇后不但不见他,还竟就想凭这张轻飘飘的文书把自己打发走。
统领等了许久,见他毫无反应有些不悦,便帮他拾起文书挑眉道:“还不谢恩?”
崔老爷强忍情绪:“我···我······臣接旨。”
与此同时,被门内门丁拉住的景熠终于挣脱束缚,拼尽全力推开门,一眼便看到的是茗雀。
他早听到了外面的一切,少年身形清瘦,此刻坚定展开双臂,像只母鸡一样将茗雀护在身后,语气凝重招呼道:“崔大人安。”
崔老爷积攒的怒气忍不住要爆发,好在凤鸣卫早就围住了人将他往回拉,冷声道:"崔大人失态,先请回吧。"
崔老爷怒极反笑:“回哪?京中无我立足之地,我带着儿子回清河去!”
他恶狠狠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景熠。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待到人群散去后,景熠听凤鸣卫统领详细叙述了此事经过,不由感叹一句:“皇后娘娘智谋过人,佩服佩服。”
他随即要让人赏银子,只道:“统领大人辛苦。”却被人推辞:
“公爷谬赞。这都是小的分内。”
原来皇后也早就难以忍耐愈发目中无人的母族,兄长本就好吃懒做,凭长子身份混了个崔氏族长后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清河崔氏虽名头好听,但其实早已是外强中空,还净惹一堆烂摊子。
而族内又不缺有才识的子弟,且早也对族长之位心怀觊觎。
朝廷也时时上谏崔家铺张无度,皇帝曾多次敲打过。而皇后对母族态度一直很微妙,难道就是在等趁着今天彻底收拾长兄,给崔家换血?
毕竟皇后与二皇子需要的只是崔家这个靠山,至于执掌者是谁,并不重要。
而如今的这位是该换换了。
景熠只读出两个字:捧杀。这便是皇后所想,现在只需再换一个听话,低调的人继族长之位就行了。
凤鸣卫统领临走之前还道:“娘娘吩咐国公今晚去宫中赴宴,说都是自家人,不必介怀这些事。”
景熠颔首,“好,恭送大人。”
茗雀连忙凑上来冲景熠一笑,“小的刚从景姐姐那回来。”
景熠似乎对她的事有些上心,即刻问道:“怎么样,她来京中又无人投靠,要不来我府上?”
茗雀将那张银票完完整整还给景熠,道:“您就别担心了,实话告诉您,景姐姐得了二殿下青睐,已入了宫了!”
景熠波澜不惊地眨眨眼:“好事啊。有空进宫看看她去。”内心则琢磨着当然要尽可能拉拢拉拢这位才女,说不定能为自己打出he存活结局助力呢?
二人入府去,侍女端上来热茶,茗雀道:“您猜小的回来路上听到什么了?那崔家老爷气成这样,还因为他家那小儿得了失心疯!”
景熠眉头微蹙,放下手中茶杯:“怎会如此,难道是被吓得?他上岸还会不还气势汹汹地说要抓我吗?”
茗雀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巴不得他疯呢。好别出来霍霍。”
他挑了挑眉,一副愤愤的样子,看到景熠的瞬间一愣,“公爷?”
景熠正担忧着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自己的任务,在心中默默打开了许久未用的系统翻找无果。反而翻开了不知何时解锁的“个人主页”。
上面的等级赫然升到了好几十级。还有一大串成就标签,景熠一眼就看见最上面那个显眼的“改邪归正”成就。
下面还标注着一串数据:“景国公善良度500/1000。”
景熠思索片刻,又见旁边贴心地列举了自己加善良度的种种事例从,恍然大悟。系统在此时发布了新任务:“请宿主调查崔仁发疯病因并治好。”
景熠不满地皱皱眉:“有病去找太医,我又不会看病啊!”
系统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又道:“完成此次任务将为完善宿主存活路线提供加成,请您慎重考虑。”
他忽然抓住茗雀的衣袖:“走,跟我去崔府!”
茗雀道:“公爷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等一下你说去哪,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