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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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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熠很清楚原主“断袖”臭名远扬,自己咳嗽两声,倒是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了。
玉棠夫人道:“原来如此。”
“若是两情相悦,性别并不重要。”她说这话时神情格外温柔,“我见公爷对那位小郎君细心呵护,倒真是少年夫妻恩爱相亲。那就祝二位幸福。”
*
景熠带着二人一路到了宽阔的河边。依玉棠夫人所言,此处有个渡口,刚好可以到京城西岸。
他出资豪横地包下一整艘草船,船夫一边摇桨,见景熠穿着富贵,不忘问他们:“几位是京城的公子吧。”
景熠点了点头:“正是。”
船夫道:“听说千秋节将至,今年乃陛下五十大寿,要办的可隆重了。”
千秋节...
这是原著中激化原主和男主的高光时刻。男主此时本该成了李昀亲兵,一同进宫撞见了原主。
原主一见李昀身边居然带着自己羞辱过的顾野,当即讥讽他。
下午,国公与其他贵族家眷乘船同游于河上。可原主非要作死在船上放风筝,一来二去把自己栽进河里,而顾野不计前嫌跳进河里把他救了起来。并得到了皇帝亲赏,而原主因此在京中颜面尽失,气得半个月都没出门。
景熠看似靠在船篷打盹,长睫随着船起伏一抖一抖,实则心里在谋划,等自己一回京就赶紧去面见皇上抱他大腿。
毕竟这时李昀还不是太子,在皇帝的威压下不敢堂而皇之地来自己府上抓人。
……
船过碧浪,驶入江湾,两岸青山绵延起伏,岸上片片柳树林交织成灰绿色的幕布,偶尔燃起几家人家炊烟,在近岸处还可见人家鸭鹅戏水,真是好一副人间春景。
约摸一个时辰就到了京城西岸,景熠放眼望去,千百白帆连成一片直铺天际。号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原来是岸边船夫正从船上下货,好不壮观热闹的场景。
景熠下了船,船夫热情招呼道:“公子慢走!”
他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江上繁华忙碌的盛况,历史书上寥寥几笔描述在此刻有了实景,南来北往皆至此处,让这个虚构的世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时,一位身穿藏青官服的男子带着一群小厮拦住了景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例行检查。从哪来的?”
景熠道:“黄花溪。”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叫什么?”
景熠随口编道:“白春。”
“住哪?”
“……京城东郊…”
男子讥笑着捋了捋胡子,“瞧你这打扮不俗,肯定是哪家公子爷。怎可能会屈居于东郊?”
顿时,他手下的小厮将景熠团团围住,男子厉声道:“千秋节将至,任何可疑人等都不得入京!带走!”
顾野飞身闪到景熠身前,钳住了一个小厮的手,顺手将人掀翻在地。剩下的人见他下手如此重,竟无一人敢上前。
官服男子震怒交加,“好大的胆子——”他余光忽然扫到救命稻草,高声喝道:“世子爷!这里有歹人袭官!!”
只听马蹄声铮铮,景熠回眸,高大俊朗的少年手握长剑,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不是恭亲王世子李昉又是谁?少年见到景熠,震惊地睁大眼:
“怎么是你?”
李昉翻身下马,毫不客气地将还想控诉的那小官推开老远,望着景熠:“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的罚抄也没交,我就替你写了。”
景熠受宠若惊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你简直是我亲哥们!”
李昉被他抱的死死的,刚好对上顾野那双冰冷的眸子。但他不理解这记眼刀的深意,反而对他道:
“你是国公的男宠……所以景熠是去找你了?”
景熠道:“别说了好哥哥。我现在有事要进宫面圣,可否行个方便?”
李昉爽快地答应了,“来人,备马!”
“所以陛下命你来西岸巡防司检查进京的人物?”景熠边策马边问道。
李昉道:“是的。”他顿了顿,“太学放了半月假。”
景熠听后不言,只认真赶路,暗自心花怒放:太好了,又可以不用上学!
二人不一会儿便到了皇宫门口。景熠看着跟来的顾野茗雀,欲言又止。
李昉破天荒地地读懂了他的心思,“我会把你的人带到我府上。放心吧。”
景熠感动的在心底痛哭流涕,抱拳道:“谢了兄弟!”
他这一路风尘仆仆,进了宫刚好被陈公公瞧见。他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哎哟喂我的公爷,您这是祈福去了还是逃难去了啊?这么久也没个消息,别说皇上,就连奴才也是急得上火啊!”
他赶紧将景熠带到一处宫里,叫来一群小宫女把他从头到脚梳洗一边,然后换了身新衣。陈公公上下打量景熠又问道:“您的璎珞呢?”
景熠被弄的晕头转向,胡乱搪塞道:“我…我去郊游时暂住在一家客栈,钱没带够,就把璎珞抵在那了……”
陈公公急得满脸涨红,“我的公爷啊,那可是御赐之物。您就算再荒唐也不至于此吧!唉,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您!”
宫女替他梳妆完,最后为景熠重新点上额间朱砂,衬得他整张脸都重焕光彩,他起身出去,倒是一副气定神闲,只悠悠道:“公公放心,陛下不会怪罪的!”
*
圣宸宫内。
皇帝李承运盯着案上一纸解印书,揉了揉太阳穴。那纸上字迹龙飞凤舞,行云流水,写的与其说是情愿离职,倒更像是哪位书法家即兴之作。
上此书者不是别人,正是翟春溪。原本在拒绝国公府府医后,他就回到了太医院。
不料这小子又抽什么风,估计是还想着当个什么山林隐士,今日就将解印书呈了上来。
李承运一边想着翟老太医知晓此事怕是要气个半死,一边执笔写下“准”,就听宫人来报:“景国公求见陛下。”
“进来。”
只见少年穿着一袭青色圆领袍,插着玉钗,倒像个与他年纪不符的,隐居山林的雅士,跪拜道:“景熠拜见陛下。”
皇帝不急不忙地让他起身,微笑道:“朕看了你这次在寺中抄写的经书,有进步啊。”
景熠脸上浮起笑容,“陛下过誉了。”
不料下一秒,皇帝脸上神情一转,让他领悟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就是你几日不知所踪,不去太学的理由吗?”他顿了顿,皱眉俯视着景熠,“熠儿当时是如何答应朕的?”
景熠咽了口口水,垂下头低声道:“是我身边的亲信失踪了。我去找他才——”
“原来如此。”李承运单手托着头,神情微动,散发着天子的压迫感,“府上丢了个下人,居然还要堂堂国公亲自去找。”
景熠急忙辩解:“不,他是我很在意的人…我下次保证不会了,陛下…”
他一双浅茶色眼珠子水汪汪地盯着皇帝,好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皇帝无奈扶额,“好了好了起来吧。”他挑眉又问:“失踪是怎么回事?”
景熠头脑风暴一阵子,颤巍巍答道:“是刺客。”
“半夜我让他去给我打水,结果就...”
欺骗皇帝是什么代价,景熠闭眼一瞬,思考好了全部的对策。
皇帝却道:“未见有人来报。”
景熠睁开眼,装作怯懦地答道:“二哥很快就来保护我了...”
皇帝眼神一沉,不再多说。唤人来赐宴款待几日没吃好饭的景熠。
李承运在脑子细细把景熠说的话琢磨一遍。朝玉寺...怎么一个二个都不让他省心。
下午的阳光自漆金窗棂洒落到案前,李承运揉着太阳穴,被晒得有些发晕。正暗自嘲道自己年纪大了,只觉细软如缎的玉指覆上额头,顿时松了口气,“你来了。”
身后女子身着华丽的后妃服饰,身段却比寻常女子高大许多,宛若北境狼群里的母头狼那般带着天然的威慑力。
女子声音清冽,“寒声为陛下研墨。”
李承运撂笔道:“罢了。你陪陪朕就好。”
过了许久,他忽然问道:“你父亲最近可还好?”
顾寒声道:“承蒙陛下关照,家父身体一向无恙。”
李承运点点头,“我就是怕他年岁大了,之前才让昀儿去那边转了一圈,压压边军的气焰——朕知道这几年军饷发的少,他们中不服气的多的是。”
顾寒声沉默不语,李承运忽然笑了,温声道:“好在苦寒的边州中还能生出你这只傲雪凌霜的寒梅,能时时提朕解忧。”
他转身望着年轻貌美的女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顾寒声抚向他额间,“那自然是臣妾的福气。陛下又在为何事担忧?不知臣妾能否为您分忧。”
李承运道:“还不是几个孩子天天闹事。”
他心中琢磨着景熠的那句话。没有人来报,那就是被人拦下了。可又不是昀儿...那就只有那小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李承运长叹一口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他松开掩嘴的袖口,上面已染着几片血迹。
他眼眸一缩,但面上仍是平静,顾寒声似乎很熟悉御书房,转过身探向屏风后的隔间,眨眼间就取出一粒药丸。
一向猜忌的皇帝此刻却没有任何怀疑地将药丸吞进嘴里,端起顾寒声倒的热茶,一饮而尽。
“好些了吗?”顾寒声用帕子沾着他的嘴角,声音染上急切。
李承运无所谓地轻笑,顺了口气,“习惯了。”
天命之年,李承运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冲动,脸上的皱纹里藏满了沉着。而到了这个年纪,真正追求的东西逐渐清晰。他握住顾寒声葱节般白皙的手,
“朕这一生仅育有二子。可就这两个儿子真是让朕操碎了心。”
“晦儿,朕年轻时听信那群神棍,把他送到行宫里。说是皇子,实则待遇还不如奴才。这么多年...他恨朕也是正常的。”
李承运的深眸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这天下都知我偏宠昀儿,因为他是皇后之子,又天赋异禀。可他越大,我才越意识到——他太像我了。”
“朕不敢立他为储,就是怕当年朕干过的错事重演。”
顾寒声道:“皇上爱子。两位殿下会理解的。”
李承运摇摇头,只叹气,“有时,朕甚至觉得他们不如李昉,起码那孩子单纯。”
“若是立昉儿为储...”
顾寒声睁大了眼,冷不防就要跪下,“陛下慎言!”
李承运却笑着拉住了她,“朕只是随口一说,朕起码还有昀儿呢...就算真的立昉儿为储,这天下也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