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淘金者》白日梦人

8、第六章新案

　　“他在巴普洛夫大学读考古专业。”

　　王胜男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此时说话慢悠悠的，一边说一边回想。

　　“现在学这个专业的很少很少，李勤高中的时候不爱学习擦边考上巴普洛夫大学，当时我跟他都很高兴，虽然风城乱，但是巴普洛夫大学是正儿八经的好大学，但是当时专业没报好，最后调剂到了考古。”

　　“为什么考古不受欢迎？”艾莉森问。

　　“不止考古，风城不流行这一类的专业。风城本来就乱，除了□□和官员富商的孩子，正经上大学的人都少。”

　　“李勤那时候也不乐意上学，但是不上学怎么能行，不学习难道跟着街边上的小混混们学着嗑药犯罪吗？”

　　“大概是氛围不一样了，他上了大学反倒奋发图强了，除了一周回来一次，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就算是回来了行李箱里也都是书和资料。我不懂那些东西，也不认识那么些个专业的词儿，但是他多学一点我就高兴。他老汉死的老，但我也不指着李勤什么，能养活了自己就行。本来我是打算等我老了把这店一卖，再给他留一笔钱……”

　　说到这，王胜男沉默了，干活的时候注意力能转移，但是一安静她就忍不住伤心。她的儿子是自己带大的，她看着半大的小子逐渐长大成人考上大学，而现在他却死了，还被杀人犯肢解了。

　　从王胜男这里，艾莉森听说了很多关于李勤的事。明年李勤就要毕业了，本来是打算过了年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学校的毕业论文上，他之前还跟王胜男说过了年就改成半个月回来一次，但没多久人就没了，现在连寒假都没到呢。

　　据说李勤的尸体才刚找全，CPD对这个案子重视程度一般，王胜男在□□那里还算有点面子，是□□的人在一个桥洞里找到了尸体的头。目前案件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的生活范围是在旧城区，但是更进一步的就没有。

　　“明天上午我去问问新的进度吧。”

　　艾莉森说。

　　也许是为了感谢王胜男对她的帮助，她表现出了明显的想要帮忙的态度，因为她想回报这份恩情。

　　这天凌晨两个人聊了很久，艾莉森原本是想回去的，但是王胜男担心回去太晚有危险，所以把她留下了。

　　正如艾莉森说的，天亮之后她就准备替王胜男去一趟警局，她几乎没休息多久，因此一路都是困倦的，都靠早晨透着寒意的风才勉强保持清醒。

　　她照旧买了《晨间日报》，随便扫了一眼外页她就翻开了内页。说实话把两整张报纸都翻开才能看到针对性内容是有点麻烦的，但是内页的受众大都是□□之类的人员，这类人并不在意看完报纸后如何保存旧报纸，他们往往翻开看完就扔，因此经常忽略翻页这点小事。还有很多□□喜欢装模作样的模仿有钱人或者老贵族，尽管大多数时候很古怪，但是“翻报纸看”这一行为很符合他们的表演欲望，因此《晨间日报》这种内外不同内容反倒得到了更多的购买者。

　　但是艾莉森既嫌麻烦也不需要装，这样的排版很不符合她的阅读习惯，但是这种报纸是非常容易获得各种鱼目混杂的消息的，因此她逐渐养成了买每日报纸的习惯。

　　今天的第一张内页是街区火并和港口话题，而第二页，是一起简单介绍的杀人案。

　　又一起碎尸案。

　　内页的描述很简单，因为碎尸案在会看内页的受众群体里并不引人注意，因此艾莉森重新翻回外页，寻找更详细的介绍。

　　近日，我市发生了一起震惊社会的恶性肢解杀人案！这是该凶手在短短几天内的第二次犯案。尽管警方在案发现场迅速反应，拼死抓捕，但凶手仍然狡猾逃脱，留下了一系列未解的谜团。

　　案发现场位于我市西区已经荒废多年的老化工厂，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抵达现场阻止了犯人继续实施犯罪活动。据初步勘查，受害者是一名年轻男性，死前经受过性虐待，其尸体被残忍地肢解，现场散落着大量血腥的碎片。警方立即封锁了现场，并开始进行细致的勘查和调查工作。在案发现场，警方发现了凶手留下的关键线索。通过比对和分析，警方确认此次案件与之前的分尸邮寄案是同一凶手所为。

　　此次恶性杀人案的发生再次凸显了社会治安问题的严峻性。警方表示将继续加大打击力度，对各类违法犯罪行为保持高压态势，确保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同时，政府也将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努力营造一个安全、和谐的社会环境。

　　“这破地方还用杀人案凸显社会问题？”

　　艾莉森把报纸收了起来。

　　说实话，她严重怀疑风城政府的治理原则，是不是只要都是社会问题就不存在社会问题。

　　当然，她对这个案件有点上心，一来她自己还有一个因为矛盾而闹掰的弟弟在外，而这个分尸的杀人犯两次都对年轻男性奸杀，她不得不担心。再者说了，这还是她现在老板儿子的案件，于情于理她都该关心的。

　　她也正是为此今天早上才去警局的。

　　最近这段时间，艾莉森对王子街这片地方已经说得上很熟悉了。首先这里是从旧城区到唐人街的必经之地，她每个上午都要从头到尾的穿过这条街。

　　其次在经过被当做人质还被CPD的狙击手误伤之后，她就发现这破地方虽然有很多重要机构在，但实际上跟其他地方的治安没什么区别，风城人才不管警局的总部是不是在这里呢，他们想放烟花的时候是不在意时间地点的。

　　“他们不上班吗？”

　　艾莉森打了个哈欠，她看到今天在警局附近聚集了很多人，一群手里还拿着咖啡杯或者公文包的人踮着脚想往里看，有些是好奇有些是着急。

　　越过这些人，再往东就是CPD的总部大门。此时的大门口放着三具头脚相连摆成三角形的尸体。三具尸体一女两男，看起来都很年轻穿着时尚，大概是因为身高各异这个三角形看起来十分不平衡。面朝上的尸体脸上并不痛苦，就像只是在马路上睡着了而已，但是他们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有不同位置的伤痕，均是淤青之类的伤痕，看起来经历过搏斗。

　　此时CPD的警员正在疏散人群，还有另一部分警员正在进行拍照取证等工作，过了没多久，人群大部分已经被驱赶了，警方只带走了很少一部分证人。

　　“为什么不调查所有人？说不定犯人返回了现场，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

　　艾莉森注意到了同样在观察现场的离自己不远处的克拉斯。

　　克拉斯戴着一顶复古八角帽，穿的是长风衣而非警服，他手里还拿着报纸和咖啡，显然是刚来上班。

　　“那太夸张了。那些看热闹的大都是在王子街工作的人，政客、公务员、□□、淘金者或者在银行、证券之类的地方工作，这条街都是干这个的。就算真的有嫌疑人在里面也不能都带走。而且警方办案当然先查第一目击者和犯罪现场。”

　　克拉斯一边解释一边喝手里的咖啡。

　　“警局被这种方式挑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

　　“说起来电影里经常出现杀人犯被指控并不生气，反倒如果把他的罪行说成另一个人所做就会暴怒。”艾莉森并没有回答克拉斯的问题，只是跟着他并肩走，“你应该也遇到过这种案件吧？毕竟是怎么人杰地灵的城市。”

　　“没有，我就是一个闲职队长，不参与案件。而且死几个人案子太常见了，只能在局里算是凶案。”克拉斯看了眼被警员们围住的尸体，距离拉近之后他看清了那三具安详地躺着的尸体，那是三张知名度很高的脸，以及那三具尸体上居然生长出了一块块细小的黑色晶簇，于是他立马改口了，“不不，这起案子会被高度重视。”

　　“为什么？”

　　“我可怜的女儿，我们昨天才因为她要嫁给一个演员而吵了一架，只一个晚上她就躺在了那里要被法医解剖，这样的事居然在教父眼皮子下发生了，简直不可饶恕。”

　　一个穿着西装的并不年轻的男人站在窗前，他眼角泛着泪光，不停诉说自己内心，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不时往这间会客室的门的方向看。

　　他是风城的市长杰诺斯先生，过去他是一个交通部的部长，三年前被选举为市长。风城并不是一个强市长制的城市，但是杰诺斯这个市长是近十几年里混的最好的，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被教父捧上来的傀儡，他什么都不用操心，科伦波家族就能他在富人区里当富一代。

　　尽管风城现在是靠希金生意闻名的，淘金者家族拔地而起，但是这个城市在过去的三十年都被□□家族科伦波家族掌控，直到今天也无人能质疑它的权威，因此在风城人们只会说家族的首领约翰逊·埃斯波西托·科伦波为风城的教父。

　　不过今日杰诺斯市长并没有见到教父，接待他的是家族的管家小帕特里克，他是跟随教父三十多年的老军师的儿子，是家族的新生代。

　　“市长先生，我明白您的心情，无论是谁恐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惨剧发生。杰德森议员次子和市卫生局诺德局长的小儿子也都死了，教父不会视而不见的。”

　　一边安慰着，小帕特里克一边递上手帕给杰诺斯市长，但是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位市长先生身上，他的视线大部分时候都停留在会客室的窗户上，这间会客室位于一楼，越过窗户能看到庄园的整个前庭，如果有车进入庄园，在这里可以看的很清楚。

　　很显然，小帕特里克并不关心市长刚刚失去自己独女的事，他正等着谁开车进庄园。

　　杰诺斯市长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管家对自己的怠慢，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很清楚自己在教父这里远不如刚刚成为市长的时候有用。他毫无成绩还摇摆不定，甚至私下跟那些与教父关系并不好的人有联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教父已经老了却只有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杰诺斯最近都在淘金者家族和科伦波其他更有竞争优势的人身上押宝，但是教父一直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来求教父，他的女儿死了。那是他的独女，杰诺斯很宠爱她，也因此等不及什么官方通知，他要最快最有效的查清楚女儿的死因并且给她报仇。

　　于是接过小帕特里克的手帕之后他继续给自己的女儿湿润着眼睛给女儿哭丧，尽管这并不能让持续走神的年轻管家同情他。

　　忽然，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了，杰诺斯立马停住了抽泣声，但是走进来的人里并没有他所期盼的那个，只有老军师老帕特里克。

　　老帕特里克向杰诺斯市长点头之后就对小帕特里克说，“爱德华少爷已经醒了，去照顾他吧，这里交给我。”

　　“是，父亲。”

　　小帕特里克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出去了，他走得很快，显然早就想离开了。

　　“杰诺斯市长，请跟我来吧，教父在另一个房间等您。”

　　另一边，小帕特里克三步并两步的上了楼梯，他来到爱德华的房间，缓了下呼吸之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爱德华是教父十岁的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帕特里克在照顾这位少主，因此他们的关系很亲近，小帕特里克敢说没人比自己更了解爱德华。这是很正常的，父亲辅佐父亲儿子辅佐儿子。但也不太正常，很容易发展成小帕特里克将来会控制未来的家族首领。小帕特里克比爱德华大十几岁，但是教父像信任老帕特里克一样信任小帕特里克。

　　“少爷你醒了吗？”小帕特里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有些疲惫的“进”，于是他就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