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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长子守家守业,次子剑走偏锋 坦白局(一 ...

  •   “没想到太子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汤芫听罢前因后果很是感慨。
      “为了他母家仅剩的血脉,连皇帝都敢得罪。”

      “嘘——”荣妈妈警惕的关上房门。
      “太子是君,君臣有别,无论如何也容不得咱们评判。”

      青黛识趣儿起身:“奴婢去小厨房看看茶水。”

      虽然这些消息满大街谁都知道,虽然说的也都是褒奖之言,但也恐隔墙有耳。

      关起门来才是自己人。

      汤芫明白容嬷嬷的顾虑不在谈论太子,压低声音意有所指的问起自家爹爹。
      “我爹在刑部如何?同僚可好相与?”

      自家老爷去刑部任职有段时间,这问的自然是什么丹若心知肚明。

      碍于荣妈妈还在,她含糊道:“那位虽吃了挂落禁了足,但于老爷无碍,那些人到底忌惮着夫人的娘家呢,小姐且放宽心。”

      禁足。

      看来这次皇帝是动了大气,此事之后,在朝臣和宗室眼里太子的威信无疑大打折扣。

      但他现在还好好活着,没有如史书上英年早逝也没有被褫夺太子之位,汤芫自然不担心。

      毕竟是太子,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要他在一日,谁也不能越过他去。

      她自是盼着太子好的。

      “只是,”丹若话锋一转,说起回府路上的见闻:“曹大人被贬为庶人,京中权贵大臣们避之不及。”

      “眼下曹家还被封,曹大人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丹若往炉子里添了些炭:“倒是百姓们,感念昔日之恩,私下接济。”

      “哦?”汤芫挑眉,没想到百姓们倒是真性情。

      皇帝和太子因曹琮生了嫌弃,圣寿在即,自然没人敢触霉头。

      就算是文官清流或者曹家旧故有心相帮,那也得等到事态淡化的那日。

      “笃笃笃。”

      乍然响起的敲门声,将守在门后的荣妈妈吓得一激灵,立刻极具警告意味的瞥了正在聊天的主仆两,示意二人闭嘴。

      “谁、谁啊?”

      门外之人沉默半晌,才迟疑的出声:“是我。”

      刚提起的心骤然放下,荣妈妈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开了门。

      “二爷请。”

      温暖的室内温度骤降,毫无防备的汤芫被冻出了喷嚏。

      “阿、阿嚏!”

      回府后荣妈妈听到些传言,大致猜到夫人和二爷出了些问题,但今日二爷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是有意缓和关系。

      她二话不说,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丹若起身。

      反手砰的关上房门。

      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连高娶低嫁恩爱有加的汤家夫妇都不例外,何况娇养长大的小姐和自由散漫惯了的姑爷?

      夫妻没有隔夜仇,别为此生了嫌隙才是。

      丹若眼睁睁看着房门在面前关上,担忧和恐慌席卷心头。

      小姐有事从不瞒着她,荣妈妈不知道,这是亲手把自家小姐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放一块儿,她能安心吗?

      她扒拉着房门不肯离开,荣妈妈生怕她犯蠢坏事,喊了两丫头给拖走了。

      屋内。

      咳嗽声止歇,只余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汤芫坐着,时钦站着,谁都没有开口。

      火炉边的汤芫歪着头留意门边的动静,心不在焉的拨弄手边的炭火,赤红的火苗贪婪的舔舐着发尾蜿蜒而上...

      “哎呀——”镶银火箸自手中脱落,发出好大的响动,险些将铜炉打翻。

      “当心!”

      几乎是同时,时钦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入怀中,顺手捏碎火苗并远离炭炉。

      他一下又一下轻抚着怀中微颤的身躯,后怕道:“没事了。”

      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来,手上动作蓦的停了下来,僵硬着身子不敢再有丝毫动作,更不敢与怀中人对视,害怕在里面看到自己无法接受的情绪。

      但分离数日早已相思成疾,他不受控制的收紧怀抱,近乎贪恋的嗅着对方的味道。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将人放下,避免招致厌恶,可身体诚实得不受控制。

      情感和理智两厢拉扯,谁都不愿意退后一步。

      最终他僵硬的抱着人站在原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唉——”

      汤芫认输,无奈的伸出手,将那颗倔强高昂的脑袋掰下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仔细一看,这人眼尾泛红神色不安,眉宇间好像还藏着些委屈?

      明明自己才是被欺瞒的那一个吧?
      虽然自己也有事瞒着他。

      她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咱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时钦心中警铃大作。
      分明是想骗自己将她放下来...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往日更亲昵的事都做了,现在连这样抱着都不可以。

      苦涩填满心头,时钦不想松手,可脚步并不听指挥,老老实实将人放在桌前。

      ——甚至无比贴心的倒了杯茶。

      “你、”
      “我、”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时钦飞快低头,刚刚、似乎没有看到她有嫌弃或是厌恶?

      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巨大的欣喜笼罩而来,她没有讨厌自己,没有因为自己的欺瞒而生气,他忽然生出无限勇气。

      “我、我,”时钦闭了闭眼,冷静片刻才重新开口:“同你猜测的一样,我是个刺客。”

      “但城外那次真的是个意外,动手之前我、我并不知道那是你家的车队。”

      他急切的解释:“我只是接了个截杀的任务...”

      “万幸、万幸那晚去的是我。”

      对方语气里的悔恨后怕做不得假,汤芫也知道若不是最后关头这人收了手,当晚马辆马车就该出现在悬崖下。

      她点点头表示肯定。
      可惜低垂着眸子的男人并没有看见。

      解释完了刺杀,他开始为自己找补。

      “成婚之后的日子我有想过和你说清楚,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时钦往怀里伸手,摸出一支发簪将其推了过去。

      ?

      汤芫看了又看,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这是什么道歉的礼物吗?

      “...这个还你。”

      还?这是自己的?她拿起发簪仔细打量。

      这是一枚梅花宝鼎金镶玉发簪,足金的簪体亮得晃眼,其上整齐的镶嵌着七朵通体洁白透亮的寒梅,瞧着做工精细价值不菲——的确有几分眼熟。

      可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她的首饰一向不少,成婚后各家没少添妆,发簪、钗环首饰这种东西更是数都数不清。

      对方既说是还,这东西便一定是自己的。

      汤芫摩挲着发簪睁着眼睛说瞎话:“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还以为丢了,为此伤心许久。”

      “它、”事关他在松竹馆为妓,时钦到底有些羞于启齿。

      狠狠心还是趁此机会主动扒下最后一层马甲。

      “那日在松竹馆,你和秦舒窈拌嘴走得匆忙,我仓促间拾得这枚发簪没来得及归还。”

      嗯?
      汤芫微微一笑,这是准备将松竹馆的事和盘托出了?

      耳根子滚烫的时钦别过脸,声音弱如蚊蝇十分心虚。
      “多谢夫人昔日搭救之恩。”

      “什么?!”
      “夫君难道是松竹馆中的,”面前的女子眼神狡黠,作恍然大悟状:“红牌小风?”

      “原来是你,怪不得七夕相见,夫君愿舍命相救。”

      时钦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到了让他头皮炸起的话。

      “你说对吗,将离?”

      低垂的眉眼猛的抬起,锐利的眼神像是一只鹰隼锁定了猎物。

      然而仅仅眨眼功夫,刻在骨子里的猎杀本能褪去,理智回笼,时钦的表情看起来茫然又无措。

      他像是被猛的扇了一巴掌,本能的准备反击时,身体却违背本能主动将另一边脸贴了过去。
      完全不受控制。

      这一瞬间汤芫如芒在背白了脸颊,有一刻她真的觉得对方会杀了自己。

      顿时没了捉弄之心。

      回过神来的时钦追问:“芫儿是如何知道将离的?”
      “...当初又为什么会招致杀身之祸?”

      怪不得那和尚说夫人也有事瞒着自己,原来应在这里!

      汤芫并不答话,只略微倾斜杯口刺探对方的态度。

      直到对方再次主动斟茶,她才确定主动权依然在自己手里。

      “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该你来回答我的,不是吗将离?”

      时钦张张嘴,眼中的茫然被欣喜雀跃取代。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嫌弃没有厌恶没有逃避,反而想要了解自己的过去。

      他主动放低姿态,欣然聊起过往。

      “时家一共三个孩子,长姐长兄和我。”
      “幼时我曾随爹入宫,颇得陛下青睐,被指给年幼的三皇子做伴读...”

      三皇子母妃出身低微,在后宫无人依靠,得了皇子也战战兢兢敬小慎微,天生对太子就没有威胁。

      将国公府嫡次子指给他做伴读,是陛下施恩。

      但入宫后时钦才知道,这位三皇子能在张贵妃手底下活到现在,多靠太子庇护。

      他在三皇子的潜移默化下也和太子亲近起来。

      “长子守家守业,次子剑走偏锋。”时钦有些出神:“但大哥不善武艺,走了文臣的路子。”

      他苦笑摇头叹了口气:“爹爹怕我步大哥后尘时家将来后继无人,发了狠亲自盯我的骑射武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不曾落下。”

      “时家虽交了兵权,但在军中一直颇有威望,多年来一直有旧部前来投靠。”

      这些人里,有的缺胳膊少腿无法在军中任职,有的却是因为开罪了上峰被逐出了军队。

      到底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时国公府家大业大,这样有武艺在身的,养在家中做个护卫也挺好。

      “只是后来朝廷有意缩减屯兵,一批将士卸甲归田,投靠我家的人便多了起来。”

      汤芫听得入迷,若是自己手里有这么一批能人,还发什么悬赏,私底下早将齐王党羽剪了个七七八八。

      “在太子的授意下,我这个家中的闲人便开始替他豢养私兵。”

      养兵自重?!

      太子当真是好胆色,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豢养私兵。

      这事不论放在哪个朝代可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没想到看似温和,人畜无害的太子能做出这种事。

      汤芫蓦的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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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更新1w 欢迎评论~收藏~灌溉 专栏完结文 《北宋名臣奋斗史》 《养暴君[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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