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爬回去 妇人之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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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深重的杀孽，这两人还是少来庙里的好，省得污了神佛的眼。
圆悟决定闭关一些日子，好好消一消自己的孽债。
在此之前得先处理一下借宿寺里的两波人。
除了时家和尾随而来的小尾巴，还有位游医也住了有段时日。
只是...那两夫妻说走就走，将他一个瘸腿的和尚扔在凉亭里。
——指望他自己爬回去吗？
雪越下越大，温茶的小炉子也渐渐熄灭。
圆悟重新拨弄佛珠诵起经文，等着小沙弥来寻。
“呼啦啦——”
一只肥硕灰白的鸽子落在屋檐下，咕咕咕咕直叫唤。
短促而熟悉的哨声自屋内响起，肥鸽子探头探脑的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入眼便是熟悉的大手，它毫不客气的蹦了上去，就着那手里的饭粒子大快朵颐起来。
哑巴安抚的摸了摸油光水滑的鸽子，替它掸去羽毛上的雪渍，取下脚上携带的竹筒，将手里的剩饭洒在地上任其啄食。
“嗯？”何大夫皱眉瞧着纸条，摸了摸下巴陈思良久，不太确定的问。
“哑巴，咱们这儿还能取消悬赏？”
其实这消息能出现，已经说明了结果。
沉默，哑巴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将纸条凑近屋内的烛台，确定全都化为灰烬后，何大夫顺手将纸灰碾碎丢进香炉中。
“罢了罢了，这也不是我能置喙的，那姓曹的还真是点背。”
“站着做什么，收拾东西。”何大夫指挥着哑巴干活：“危机解除，上面不准备追查齐王遇刺一案，这几日伤也养得大差不差，咱寻机动身南下。”
哑巴一向是最听话的，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和消息一同送来的，还有两张路引，有了这玩意儿去哪都方便。
次日清晨，小沙弥洒扫院子时，发现这屋已经人去楼空。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银票。
另一边，时家遣人来请夫人归家。
汤芫刚醒，冻得不敢下地，昨日时间太晚本就想着今天回城，正好家里来人合了她的心意。
只是和尚说芳菲需静养不宜再受刺激，只怕是短时间内不要回府的好。
正想着呢，梳洗的丫鬟端了热水进门，寒意透骨而来，汤芫裹着被子直打喷嚏。
丹若见状很是担忧：“小、夫人，咱们要不再多呆两天，等雪停了，天气暖和些再下山？”
荣妈妈收回眼刀，跟着附和：“又是畏寒又是咳嗽，定是昨日在雪地里呆得久了，姜汤虽驱寒但不治病。”
“丹若说的对，为着身子，多呆几日也不妨事。”
雪天道路泥泞湿滑，主子们还有马车，下人们大多只能步行，实在不好走。
前日大雪封山，今天雪已经小了许多，但积雪一时间也化不了。
这寺里实在是四面漏风，加之柴火有限取暖艰难，她觉得自己没毛病都能被出病来。
更重要的是京中局势僵持刻不容缓。
可她虽急切的想要归家，但也知道雪天行路艰难，有些犹豫起来。
左思右想最后挣扎道：“家里差人来请，咱们不回家...是不是不太好？”
荣妈妈最是守规矩顾脸面，也怕坏了府中规矩，一边布置布置碗筷一边催促着起床。
“夫人还是先起吧，不管回不回去，好歹见一见人。”
等屋子里收拾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小厮被喊来问话。
听罢主子的顾虑连连摆手：“二夫人莫担心，山下前日虽也落雪但并没有积雪，昨夜连雪都停了，只有山顶寺庙这一小段路难行。”
“小的一路走来，官道上只有些水迹并未结冰，行车走人不成问题。”
想到山门外的人，他一拍脑门。
“二爷也一起上山了，咱家的马车就在山门外，车里炭火烧得暖暖的，保管冻不着一点。”
加上车门前自己一行带的两辆马车，怕是连带来的丫鬟婆子都装得下。
正中下怀。
院里的人忙不迭开始收拾，汤芫去和圆悟师父辞行。
结果碰上圆悟闭关吃了个闭门羹。
冻得哆哆嗦嗦的下了山。
走了一路也不见暖和。
直到被时钦抱上马车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马车咕噜噜走在官道上，时钦和家里的护卫一起骑马随行在侧。
也因着他，进城时片刻都没耽搁。
汤芫一心想着和他敞开心扉的聊一聊，奈何人家宁愿顶着寒风骑马，也不愿上马车和她共处一室。
不知第几次掀开厚重的帘子，汤芫看着马背上挺拔的身影，第n次觉得习武之人身体真好。
哼，马上就到家了，看你能躲到几时，她用力撒开手里的帘子，却在帘子合上的前一秒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
马车骤然停下，汤芫抓紧时间吩咐几句，而后放了丹若下去。
“怎么了？”时钦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家夫人的贴身侍女。
丹若福了福身子，面不改色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夫人久未吃汤府外的零嘴想的紧，让奴婢回去和老爷报个平安，顺路买些回府。”
那些个小贩与自家夫人很是熟络，这些接亲时他是亲眼瞧见的。
“去吧，”他随手指了个侍卫：“跟着去，顺便替我向岳父岳母问个好。”
拒绝的话没有出口，明着跟比暗中安排人手好。
丹若再次福身：“多谢二爷体恤。”
她领着侍卫一路朝着汤家走去，路过街角时，深深的看了一眼围作一团的人群。
以及人群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曹琮。
另一边，马车顺顺当当回了时府，只是阖府上下静悄悄的，往日大开中门相迎的热闹劲头也没了。
刚下马车的汤芫和荣妈妈对视一眼，同时察觉到异常。
汤芫只作不知，带着求来的符箓直奔大房。
妯娌两亲切的说了许多体己话，时钦在外院候着，一杯又一杯茶水下肚，思绪早飞没影了。
一会儿想着回房了该怎么解释。
一会儿又怕自己嘴笨不知如何说起。
一会儿盼着她赶紧出来。
一会儿又实在害怕，希望对自己的审判能迟一些，再迟一些。
“我还以为二弟真不开窍呢，”房内时夫人意有所指的看向窗外：“昨儿个深夜归家，眨巴眼的功夫又暖了马车出门。”
“公爹和你大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感情巴巴的接你回家了。”
大房二房之间感情深厚一向没什么争端，汤芫嘴一瘪委屈极了。
“嫂嫂你是不知道，回来这一路上我连句话都没搭上，比数九寒天的雪都冷。”
时夫人轻笑：“那你该多晾一晾他，好叫他彻底悔悟才是，让他不学好夜不归宿，活该。”
语毕她忽然计上心头。
“瞧他别别扭扭的样儿，今儿嫂嫂替你好好治治他。”
看来大房...至少这位嫂嫂并不知情。
也对，国公家二公子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出门做了刺客，说出去谁信呐。
至于大哥和爹爹知道多少，就得从‘时二爷’身上问了。
告别大嫂，汤芫鸟悄的从偏房出去了。
心烦意乱的时钦正在院子里给自己灌茶组织语言呢，没留意到偏房后边儿的动静。
大房絮叨这会儿功夫，丹若已经回府，且带回来主子最关心的消息。
刚进门，碰见荣妈妈安排人手搬东西，因芳菲养伤顶了差事的青黛也在，屋里这会儿正热闹。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汤芫打趣儿。
“回府一趟可是有什么见闻？别藏着掖着，快说出来大伙都听听。”
丹若将买来的零嘴分了分，围在炉子边儿唠嗑。
“咱们离府这短短两日，京中可是不得了太子被下诏斥责，曹大人被贬为庶人...”
两日前，偏殿。
奏章散落一地，未干的墨迹沿着桌案洒落，乱糟糟一片。
太子任由那些奏折砸向自己，不躲不避，口中不停重复一句话。
“已故母妃满门就剩下这么一个血脉，求父皇高抬贵手。”
“...求父皇高抬贵手。”
年迈的君王撑着案头怒不可遏：“他今日是替你去死！”
“太子你想清楚，元崇遇刺王妃身亡，张知栋不会放过你，他为官做宰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若不能平了众怒，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急切的情绪带来强烈的晕眩，皇帝踉跄两步，想起太医的叮嘱苦笑不已。
“父皇老了，活不了多久...”
“来日你若继承大统，今日之事不洗清你身上的嫌疑，百官、宗亲会骂你残害手足得位不正！”
父皇为自己的谋划真切而长远，太子看着他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身躯，红了眼眶。
但最终还是缓缓闭眼，硬下心肠。
不能退，曹琮身后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父皇，他再如何也是孤的舅舅。”
“哪怕找个地方远远打发都好，至少留得他一条命在，只要有命不管如何处置儿臣都没有怨言。”
皇帝向后跌坐在椅子上，语气里疲惫夹杂着失望：“抬起头来。”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你当真愿意用你的一切，去换曹琮一条命吗。”
一切。
太子心神俱震，虽然早有预料，但这话的杀伤力还是太大。
他颤着手摘下发冠，珍而重之的将代表着太子身份的玉冠放在身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
一记耳光响彻偏殿。
“这些年朕教你勤政治国，教你爱民如子也教你胸怀社稷，教你这许多帝王之道，你却如此妇人之仁！”
口腔弥漫着丝丝血腥气，太子回正被扇歪的头。
他没有错过皇帝包含失望的眼神，却任然固执的复述：“求父皇成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