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耗子进了猫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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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芫适时抬抬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到底是二爷近身的丫鬟，不好越过二爷处置你...”
门外忽的一阵朗笑：“夫人这话说得，夫妻一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时钦从门外进来，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他时常为了风雨楼和其他事奔走，一年里在京中呆的时间有限。
忙得飞起自然对春时这丫头丝毫有其他想法，只是念在她办事妥帖嘴也紧一直没动位置。
他所做之事要提防外人，四个贴身丫鬟遣散的遣散发卖的发卖，最终剩了这么一个。
...也不好一个不剩，否则他爹该怀疑他是断袖了。
还以为上次雨夜之事能给她长长记性，如今看来是留不得了。
春时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浑身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脸色灰暗整个人颓然下来。
五年，她伺候了少爷五年，知道少爷在外的风流名声，也知道他的为人性情，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这些年来来去去，一直陪在少爷身边的只有自己，她私心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春时颤抖着唇跪在刚过门的主母跟前，用尽毕生勇气，惨声乞求：“奴婢错了，任凭主母责罚...”
她重重的磕在地上，滚烫的热泪浸润了青砖：“求主母念在奴婢夕日用心伺候的份儿上别赶我走，我、我求您！”
倒是聪明，这么快就将自己从办事不力的奴婢变成了受害者，打起感情牌来了。
汤芫并没有理会地上的丫鬟，径直迎向自家男人，替他解下大氅将人按在桌前：“屋里炭火旺，夫君快快用了早膳换衣裳出门，别耽搁了时间给上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至于这丫头，”她余光看了眼跪伏在地的春时，不想当夫君面儿给她难堪：“容妾身禀过公爹再行处置吧。”
“奴婢春时，谢夫人高抬贵手！”斩立决变成了秋后问斩，不立刻处置意味着有操作空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春时瘫软下来。
为了个丫鬟坏了夫妻情分不值当。
这是夫妻二人心里的共同想法。
时钦呼噜了一口热腾腾的粥舒了口气，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春时，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夫人：“都听夫人的，夫人可用过早膳了？”
汤芫笑着布菜：“哪儿能这么早，等会儿还得去爹爹那儿请安呢。”
饿了一天的人连手里的饭都不香了，他放下碗蹙起眉：“这大冷的天儿夫人何苦早起问安？”
“我爹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他冲一个眼熟的丫鬟招手：“替夫人告假，就说我早上闹了一通，夫人起不来床。”
芳菲怕他怕得厉害，战战兢兢的点点头躲到了丹若身后。
丹若正差人将瘫在地上的春时带出去，一转身险些撞上，气恼的瞪了芳菲一眼。
“别、”汤芫及时制止，笑着将筷子塞回对方手中：“二爷别闹，现下管着家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妾知道爷疼我就行。”
时钦瞧她不像为难的样子，便随她去了。
汤芫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是个惫懒的性子早起并不容易，可毕竟是当家主母，将来得在京城夫人圈儿里走动，不能让人传出不孝的名声。
用完早膳，时钦在汤芫的伺候下更衣，自然少不了一番亲昵，在场的丫鬟们纷纷羞红了脸。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外的管事焦急得来回踱步，忍不住让人进门再三催促。
同样红着脸的汤芫踮起脚理了理眼前的衣襟，而后扯下环在腰间的粗壮手臂，往对方袖子里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夫君去吧，散值后记得宴请同僚。”
“妾身等你回来。”
“都听夫人的。”时钦很是受用。
他一个国公府的嫡子，同僚们巴结他还差不多，哪里用得着折节相交？
但夫人的话他从不反驳。
时钦天还未亮就出了门，正经去大理寺已是午后，没等他进去，瞧见了曹琮的手下。
好巧不巧，正是那日在城门口跟着曹琮刁难自己那位。
“哎哟、”
低头赶路的廖武莫名被撞了个倒仰，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形：“谁啊？！走路不长眼吗？”
“谁没长眼？”撞人的小厮毫不客气：“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官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廖武正准备怼回去，一抬头瞧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他熟啊，前不久才有过交锋。
他暗骂一声，今儿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触了这公子哥的霉头。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他一个小小官差，哪儿能跟人家比啊，于是点头哈腰陪着笑：“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长眼，您请！您请！”
他丝滑的让出路来，今日是来复审案子的，可别再惹上这不讲理的纨绔。
“哼！”
时钦出了口恶气，趾高气昂的走了，端的一副纨绔做派。
据他所知，邱迟的案子查到了关键处，再往下就要牵扯出宰相了。
和预计的一样，曹琮作为一把刀用得好了有奇效。
眼下正是齐王入京的关键节点，能稳压齐王一头自然是好的。
巡检司。
“大人您就听老奴一句吧，别和陛下硬着来，”太监打扮的宫人苦口婆心的劝：“您去皇城司到底是升职，到底哪儿不好？”
曹琮在京中的表现深得民心，皇帝也体恤他，有意让其官复原职，重回皇城司任皇城使。
“有劳王公公原话回就行，这案子牵扯过大曹某人不放心交给别人来查。”曹琮手里的枪舞得虎虎生风。
“想来陛下会理解的。”
自他入京开始心里就一直存着一个疑惑，不管是自己被刺杀还是现在疯了的邱迟，亦或是汤二姑娘上香被劫，所有事串联起来都和一个人有关联。
汤成砚。
自己是被他所救，汤二姑娘自不必说，连邱迟都是他的外侄，他不信这种种皆是巧合。
可查来查去愣是没找到半点儿不对，他就纳了闷了。
“歘——”枪尖上的红缨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王公公瞧着尽在咫尺的长枪，小心地将其从自己鼻尖上移开。
陛下理不理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命儿现在在别人手里。
一边尬笑着找补，一边远离危险源开溜：“老奴这就回去禀明陛下。”
出了演武场，老太监才舒了口气，冷风一透才发现后背都湿了。
随行而来的小太监一看他这狼狈样心疼坏了：“一个小小的巡检使而已，干爹这又是何苦，下次让儿子去吧，实在不行咱在陛下那儿多提一提您的不易...”
这就是有心想打压的意思。
老太监忽的严肃起来：“快闭嘴，长伴君侧宦官不得干政你第一日知道？再让我听见这大逆不道的话，当心你的脑袋！”
小太监犹有些愤愤，他就不明白了，天子近侍多么厉害的人，怎么自己干爹对着朝臣就矮半头...
“今日的话你爹只说一次，”老太监咳嗽几声：“想要在宫中活下去，最重要的不是爬的多高、手里有多大的权势，也不是揣摩主子心意投其所好。”
眼见小太监不赞同的神色，老太监轻咳几声：“奴才奴才，咱们啊是奴，恪守本分谨小慎微与人为善方能长久。”
“儿子明白了。”
王公公长伴君侧，察言观色的功夫一绝，自然知道对方压根没听进去。
这些年有自己护着，这小子走得太顺了，眼瞅着起了玩弄权术的心思...也罢，自己年纪也大了，这样锐意进取的人送到陛下身边也好。
朝中有个鄙视链，文官看不起武将，武将看不上宦官，可惜宦官出入深宫又没有子嗣成了皇帝最信任的人。
他这些年替皇帝料理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之所能活到现在正因‘恪守本分’四个字。
赶走老太监后曹琮忙碌起来。
邱迟的案子刚查得有些眉目，最关键的受害人却险些死在狱中，最近让自己回皇城司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曹琮知道，这是姓张的想要釜底抽薪。
他相信只要自己离开巡检司，不消一日这案子就得结案。
对方的越急，越是让他肯定自己的调查方向没错。
“哎、哎官爷您轻些！”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踉跄几步，被人推进了们。
曹琮将长枪抛给一旁的差役，主动迎了上去：“让你请人是这么请的吗？”
“下面人不懂事，曹某给何大夫赔个不是。”
——邱迟被人下毒危在旦夕，太医院里的那些太医他又实在信不过，里面大概率有张相和张贵妃的人。
索性请了这位刚到京城颇有名声的何太医。
何大夫拢了拢散乱的衣衫不情不愿的拱拱手：“你们这巡检司做派也忒霸道了些，不由分说的将我拽了来...”
他嘴上抱怨着，脖颈处寒毛直竖，警惕夹杂着兴奋直冲脑门儿。
这是什么地方？巡检司！
这人是谁？风雨楼中价值不菲的曹琮！
何大夫觉着自己像是误入猫窝的耗子，刺激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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