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重燃》水田青蛙

8、这次，我不会再离开

　　林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那盆紫花的花瓣。五年了，这株"还魂引"从未凋谢，反而在每年冬至那夜绽放得格外绚烂。

　　月光透过花瓣，在地板上投下淡紫色的光斑，像极了程砚耳钉的反光。

　　他突然发现花瓣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办公室里明明开着暖气。

　　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在木质窗台上留下一行发光的痕迹，渐渐组成几个模糊的字形："今夜子时"。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些年他早已学会辨认这些征兆——程砚的魂魄要来了。

　　他匆忙整理好桌上散落的文件，却在碰到某个文件夹时顿住了。那是今天刚收到的山区儿童救助报告，封面上还沾着泥渍。

　　"你又在加班。"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林深转身时差点碰倒咖啡杯。程砚的虚影倚在书架上，半透明的指尖正翻动着那份报告。

　　月光穿透他的身体，将书架的影子投在林深的白衬衫上，形成一道温柔的囚笼。

　　"这些孩子..."程砚的指尖停在某页照片上，那里有个戴红围巾的小女孩，"长得真像当年我们在重庆救的那个。"

　　林深突然哽住。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共同执行的任务。当时程砚就是为救那个小女孩，才...

　　"别露出这种表情。"程砚的虚影靠近，没有温度的手虚抚过他的眼角，"至少现在我能陪你一起看这些报告了。"

　　子夜的钟声响起时，紫花突然剧烈颤动。

　　无数光点从花蕊中迸发，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林深惊讶地发现，今晚程砚的身影比往常清晰许多，甚至能看清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细小的裂纹——那是某次任务中留下的。

　　"林深，"程砚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实，"摸得到这个吗？"

　　一支钢笔缓缓浮到空中。林深伸手去接，指尖却传来真实的触感——程砚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

　　虽然依旧冰凉，但确确实实存在着实体感。

　　"这怎么可能..."

　　程砚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生动："你救助的第1001个孩子，今天在病房里折了纸鹤为你祈福。

　　"他指向报告最后一页，那里果然夹着一只小小的蓝色纸鹤，"纯粹的善意，有时候比法术更强大。"

　　窗外突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林深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却感到手腕被轻轻握住——真实的、带着些许力道的触碰。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程砚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布料在他手中不再虚化，"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想再进一次ICU。"

　　林深望着他整理袖口的动作，恍惚间仿佛回到三十年前。那时他们也是这样，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紫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桌面的年历上晕开"12月21日"的日期——正是程砚当年离世的日子。

　　"走吧。"程砚已经推开了门，夜风卷着雪花扑进来，"这次换我来当你的后盾。"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将两个交叠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

　　林深悄悄勾住程砚的小指，就像年轻时执行危险任务前常做的那样。令他惊喜的是，这次指尖传来了真实的回握。

　　急救中心的玻璃门映出他们的倒影，而在他们身后，办公室窗台上的紫花正在怒放，花蕊中不断溢出细碎的光点，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星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