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余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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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中的咖啡氤氲着热气，林深的指尖在信纸上顿住。程砚从他肩后探过头来，带着须后水的清爽气息："东南亚？我记得你说过再也不坐船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深叠好信纸，阳光透过他斑白的鬓角，在信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三日后，救援队的直升机降落在满目疮痍的岛屿上。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废墟的气息扑面而来，程砚的防风衣猎猎作响。他指向远处："看，蓝色屋顶。"
那座孤儿院奇迹般屹立在断壁残垣中，像暴风雨后最后的灯塔。
"分头行动。"程砚扣紧安全绳，朝危房区走去。林深望着他的背影，恍惚看见三十年前那个在货轮甲板上回眸的青年。
孤儿院里，一个浑身泥泞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林深蹲下身时，她突然抓住他的救援徽章——火焰与紫藤的图案已经褪色。
"我认识这个..."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院长的故事里面...…"
林深的手悬在半空。二十年前那个抱着婴儿闯进办公室的少女，如今已是一抔黄土。
而眼前的孩子，正用同样倔强的眼神凝视着他。
地下室的发现让程砚的手指微微发抖。那本泛黄的日记里夹着一张剪报，正是当年报社对他们救援行动的报道。
照片上的程砚还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报道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长大后我要成为这样的人。"
"我们成了别人的童话。"程砚把日记递给林深时，夕阳正穿过残破的穹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他们共同走过的时光。
归程的飞机上，林深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程砚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地下室。"林深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在想我们到底救了多少人。"
程砚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纹："数不清了。就像数不清'还魂引'开了多少朵花。"
回到老街的那天，整条街的紫藤都开了。孩子们把捡来的贝壳串成风铃，挂在老槐树下。晚风拂过，叮咚声里，程砚突然拉住林深："你看。"
最新绽放的"还魂引"上，两颗露珠缓缓相融，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像不像..."程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深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道姑说的"百日欢"，想起无数个在办公室等天亮的日子。现在，晨光终于真正照在了他们身上。
清晨的闹钟响起时，林深习惯性地去摸身旁的位置——这次触碰到了真实的体温。程砚睡眼惺忪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再睡五分钟..."
窗外，新来的志愿者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胸前的徽章闪闪发亮，火焰中的紫藤比往年更加鲜艳。一只白鸽落在窗台，歪头看着屋内相拥的身影，突然振翅飞向蓝天。
在那株最老的"还魂引"下，一粒新的种子正在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