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对峙 “你死后我 ...
-
57
柯败野为什么要问这句话？是觉得还有人能够来救他？
支枚的手猛然握紧，又缓缓松开。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随即支枚又意识到整整一周的时间，似乎都没有人到他这里来问过柯败野的行踪。
虽然他一直在隐瞒，但……
为什么没有人主动问？
这确实很反常，柯老奶那里他能应付，那吴家、张家和严家呢？当初在帝都对峙的时候，这三家生怕他当场把支同风给弄死，没理由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不看着柯败野，除非有人在其中斡旋。
支枚缓缓转头与柯败野对视，心中涌起了千头万绪，却说不出来任何一个词。
“所以支枚，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柯败野问。
主体颠倒，现在是柯败野占主导的地位。
支枚：“我……”
看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柯败野抢过话头，忽然凑近说：“那我问你，支枚，阮女士的骨灰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吧？”
支枚缓缓点头。
“什么时候送到南洋去？”
支枚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柯败野了然。
“看来小老太太已经顺路带过去了。”
支枚：“……抱歉。”
他连柯败野离开自己身边半日都受不了，更别提前往南洋。出了国，天高海阔任鸟飞，支枚根本没办法再把柯败野继续留在身边。
所以南洋，柯败野不能去。
但阮女士终究是柯败野的亲生母亲，连亲生母亲的最后一面自己都没让柯败野见到，是不是太过分了？
柯败野却说：“无需多言，我也希望早日送阮女士归乡。”
支枚猛然抬头，完全不敢相信柯败野居然就轻易揭过了这件事，明明那样严重。
“柯败野……”
他话没说完，就被柯败野捂住了嘴。
“所以支枚，你现在的执念只剩下我一个。”
柯败野有一双很澄澈的眼睛，那样一双眼睛深情望着支枚，让他感觉如梦似幻，不自觉点点头。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把我留在你身边。”柯败野说。
支枚点头。
柯败野：“不担心我会恨你吗？”
支枚摇头：“担心。”
柯败野：“那为什么这么做？”
支枚又慢慢闭上了嘴。
柯败野：“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你总是这样。”
他的手顺着支枚的脸，再到脖子，手指缓缓箍紧，然后猛然用力！
“呃！”
支枚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最脆弱的地方被他人拿捏，他却完全没有恐惧，眉目间似乎还染上了几分快意。
“怎么了，精明的总裁？明明先前做的那些打算都万无一失，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做好周密的准备？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掐死你？”柯败野冷声说。
支枚注视着柯败野面无表情的脸，那张空洞的瞳孔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让人惶恐。支枚猛然抓住柯败野的手腕，想要开口，让他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却连呼吸都被剥夺，只能无助地望向柯败野。
要是就这样死在柯败野手上，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生理性的眼泪缓缓充斥眼眶，支枚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全面爆发，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和柯败野一起。
对，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至少要带着柯败野一起去死，否则倘若他一个人离开，就会有其他人占据柯败野身边的位置。
多可笑啊，他留下爱人在这世上，会有其余人再次和他相遇相恋，还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而他连他身边的位置都被剥夺。
多么悲哀呀！
就在支枚的手缓缓伸向床头，想要将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和柯败野同归于尽的时候，老柠檬忽然松开了手，静静看着他。
“去靶场吧，我知道在地下室。”
柯败野的声音缓缓传进了支枚耳中，他反应了一会才听懂他的意思，猛然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知道——”地下室有靶场。
想起曾被关闭的摄像头，支枚便明白了，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柯败野就已经把这栋别墅摸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隐蔽的地下室都知晓。
他终究还是困不住柯败野吗？
可柯败野就连靶场的位置都知道，那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就这样一走了之，留他在原地疯狂致死？
柯败野：“去吗？”
柯败野居高临下，看着支枚的视线缓缓凝聚，终于点头。
“好。”
这栋别墅属于支枚，然而柯败野却比他更加熟悉，他领着支枚一步步下到地下室，那里定期会有人来打扫检查，随时都能使用。
柯败野细心地为支枚穿上装备，他虽然手脚有些无力，但动作却又稳又熟练，这样的装备他已经穿戴过无数次。
护目镜流光溢彩，定制的护甲勒出柯败野的腰身，机械撞击，然后他缓缓向支枚递来一把枪，上膛。
两人都是用枪的好手，特别是柯败野，手握枪的动作行云流水，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用那把枪取人性命，保护任务目标。
支枚看着他心动的感觉依旧存在，好像他就这样被困死在了感情之中，不管这人手上拿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但是柯败野，为什么你的枪对准的……
是我？
“老板啊，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柯败野问。
他一手握着枪，枪口对准了支枚，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支枚的枪，往上抬，枪口对准自己。
“你要做什么？”支枚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问你啊，”柯败野说，他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柔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呢？还是说你到底不愿意做什么？”
话音刚落，柯败野的食指便搭上了枪的扳机，不过是支枚手上那一把。
支枚察觉到他有要按下去的意图，连忙将枪收束，厉喝：“你到底要做什么？！”
柯败野：“方法。”
支枚：“什么？”
柯败野强调：“这是满足你内心渴求的方法。”
支枚茫然：“我内心的渴求？”
柯败野又伸手，缓缓抬起了支枚手中的枪，依旧对准自己。此时的支枚像是个落水的孩子那样惊慌无措，想要把枪从柯败野面前抽回来，却被死死按住。
“支枚，只要扣动扳机，我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我的生命会停留在这一刻，无论爱恨，都是属于你的，但是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柯败野的手指再次用力，被支枚死死拦住：“可我并不想这么做！”
柯败野：“你想，你非常想，因为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又笑出了一口白牙，只是这次的笑容可就不健康了，甚至有一种疯癫之感。
支枚抖着手，眼睛都气红了。
“我、不想！我不想！！”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柯败野靠近，将自己手中的枪对准了支枚。
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漩涡，能将人的性命瞬间吞噬掉。这样一把危险的物品抵在胸口，支枚却完全不躲闪，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的这把枪上。
至于柯败野手上这把枪，支枚则完全不去考虑，他甚至觉得被柯败野杀死也罢，不错，死亡和选择的感觉让人战栗又着迷，因为这一切都是柯败野赋予他的。
他是母亲的亲生儿子，是自己的救世主，能够牵动自己的所有情绪，赐予的一切，支枚也照单全收。
“我所有的羽翼都被你折断，所有的退路也都被你斩断，支枚，你能想象我的痛苦吗？”柯败野说。
支枚的呼吸一滞，这确实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但……
他不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吗？
“那我换个问题，你能想象在你死之后，我找其他人当恋人，共度一生吗？”柯败野说。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支枚的手脚都在抖，他不明白为什么柯败野会说出这种话，这么的恶毒……
柯败野：“杀了我。”
支枚沉默，甚至微微侧过头，不敢去看柯败野，生怕从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恨意。
“支枚，要是你舍不得杀我，我可能会扣动扳机，结束你的生命，然后去找新的伴侣，玩弄他们的感情。”
支枚却大声反驳：“你不会！”
他太激动，甚至向前一步，枪口将衬衫按出褶皱来，柯败野下意识后缩，又厉喝：“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会去找另外的人比你好看，比你有钱，比你更有权势，然后跟一条狗似的凑上去……”
万音戛然而止，因为支枚死死捂住了柯败野的唇，眼眶发红：“柯败野，你不能这样做。”
高高在上的总裁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偏偏柯败野此刻无情得像是个屠夫，一步步凌迟他的心。
“为什么不行，支枚？你都对我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难道还想我继续留下来吗？”
他要走。
支枚此刻清晰认识到了这件事，要么他离开，要么杀了他，这是柯败野给出的选择，可是支枚哪个都不想选，他想要……
他到底想要什么？
支枚的手，被柯败野狠狠扯了下来，他举起枪对准自己的额头，冷淡地说：“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么就让我来。”
支枚这下子是真的慌了，他瞬间做出了最有力的判断。
——他也将枪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或者……我死。”
“你死后我会和其他人结婚。”柯败野冷冷地说。
支枚下意识否认：“你不会！”
然后猛然扣下扳机。
“咔——”
空弹。
支枚茫然地看着柯败野，一瞬间表情扭曲，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
柯败野却问：“我为什么不会？”
重复的语句，这一次支枚却豁然开朗，长久积压的感情让他终于意识到柯败野对自己毫无保留，就比如这一把从始至终都没有上过子弹的枪。
柯败野永远不会将枪口对准自己。
柯败野：“亲爱的，为什么要唾弃自己，说自己不配得到真心呢？是因为那老登说你偷了我的人生，偷了阮女士的感情吗？”
他摘下护目镜，灼热的爱意几乎要把支枚烫伤。
支枚惊讶：“你怎么知道？难道他也对你说了这么过分的话？”
“为什么你对你自己不在意，对我却百般关注？”柯败野反问。
他今天抛出过无数个问题，每一个问题支枚都无法回答，但支枚知道，柯败野那份爱意是毫无保留的，因为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为了拯救自己。
空枪掉落在地，柯败野又问：“为什么要听那老登的胡言乱语？”
“为什么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柯败野很少这样疾言厉色，支枚猛然睁开眼睛。他后退一步，心乱如麻，柯败野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这一切都不是那孩子的错，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却被支同风影响，让我觉得亏欠。”
支枚听着这熟悉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应该跟你有许多的共同特点，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他成为好友，你们相互扶持最好，即便不和也能各自相安。”柯败野缓缓垂眸，“支枚，这是阮女士的愿望，是我们母亲的愿望。”
支枚这下子才是真的落下泪来，他全身脱力，向下跌落，却被柯败野抱在怀里。
两人靠墙缓缓下落，柯败野轻声问：“她给我留了信，你要看吗？”
支枚却知道柯败野这是还在生气，这下子他是真慌了，一个劲地重复：“看，我看！我都知道了，柯败野，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柯败野：“你怎么会有错？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给你独立安全感。”
支枚疯狂摇头：“不安全感够了，都是够的，是我太贪得无厌，我有病……”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柯败野用力掰开他的手，大声说：“支枚，看着我！”
支枚懵懵地看着他。
柯败野：“你的占有欲我照单全收，你的性格我也全盘接受，所以不是你的错，支枚，还是那个老登的错！”
支枚：“我……真的一点都没做错吗？”
柯败野：“哦，那还是有的。”
支枚：“……”
柯败野：“你错就错在不该将自己隐藏起来，隐藏就隐藏吧，偏偏还是以伤害自己的代价隐藏。”
倘若柯败野一直无法发现支枚的异常，支枚也一直不曾爆发，总有一天，他会把自己逼成疯子。
“我……害怕。不过以后我一定不会这样了，还像以前那样可以吗？我永远不会再疑心你对我的感情！”支枚望着柯败野，满眼希冀。
柯败野沉默不已，支枚以为有戏，再次割地赔款：“我会清理W市所有有关你我的谣言，和你证明给他们看，咱们的感情坚不可摧，然后再去领证。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随时都可以的……婚后我名下的产业都会变成咱们的共同财产，也可以到处去旅行，不过走到哪里都必须跟我报备一下……”
好像说的有点多，支枚猛然捂住自己的嘴，然而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对柯败野的占有欲暴露无遗。
柯败野这才笑了。
“所以咱们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支枚茫然无措：“对啊，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明所以，柯败野忽然哈哈大笑，随即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把枪抵上心口，猛然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