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力终有穷尽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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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澜！”月塔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沐澜急匆匆地出来，岑复羞愧地低头，真不能怪他呀，他一个大师居然没办法控制住她。
被控制住的风奇灵：……
“所以能先放开我了吗？”风奇灵耷拉着眼睛，很不开心，同为中级生，这样显得她很弱哎！
“塔塔，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沐澜语气低沉，想和月塔好好沟通，劝走她。
“我没有胡闹，沐澜，”她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月庭背着她跑，魔兽在身后的压迫感如此强烈。
她们甩不开，付出的代价，是命。
现在如芒刺背的预感，比那天强烈数千倍，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深。
“这不是任何人能阻止的，就算是十个至尊法师来也没用的，沐澜，一起走吧。”
“你确定吗？”讨论时，大法师的预感没有强烈到这种地步，“塔塔，即使是至尊法师，也阻挡不了？”
“我确定！”
沐澜扫了眼岑复，“你看着她俩，我去紧急开会。”
岑复：要不他去开会，她看着她俩吧……
这个孩子他真的看不住啊！
风奇灵拉了拉月塔的袖子，“真的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嗯，前几天我只觉得心头一跳，今天开始，停留在这里已经让我心里发毛了。”月塔将内心的感觉告诉风奇灵。
“我的直觉在让我离开，不走，会死，至尊法师也不例外。”她的语气平静，听得风奇灵和岑复心里直打鼓。
至尊法师可是这时间最强的存在，翻山填海、变换风云也不过是抬手间。
这里到底怎么了？
很快，沐澜行色匆匆，“你们三个跟我一起，穿上黑袍，掩盖面容，现在立即动身！。
离开索斯塔尔城。
群山中，月塔提醒道，“有人来了。”
帝国军等候多时，五个大师挡在四人身前，岑复挡在三人前面，凝结出一个防御罩。
一团火球从月塔几人身后飞来，砸向帝国军。
火球顷刻间吞噬掉两个反应慢的人，并在触地后迅速燃烧起来，荒山燃起熊熊大火。
勉强躲过的三人身上也被灼伤，四人早已不见踪影，“可恶！快追，他们一定是往外跑了！”
与此同时刚出手的大法师身前突然出现两个人，帝国的两位至尊法师，他以一敌二，将二人引向偏远的地方，蕴藏着巨大能量的魔法不断相撞，即使相隔甚远，也能看到闪烁的魔法光芒和魔力的波动。
一路的山被至尊法师的火点燃，风助火势，燃烧的格外迅猛。
月塔几人此时正躲在火中，月塔的魔力屏障挡住了火的热浪，身为命臣，大法师的魔力也无法伤到魔女。
几人小声交谈，风奇灵看着包裹住她们的红色火焰，“大法师的火能烧多久？”
沐澜告诉她，“无人干涉的话，至少两三天。”
此时，索斯塔尔城已在风暴的荡口，一部分平民挤在城门口想要逃出去，另一部分被城外的魔法战斗吓得躲在家中。
自由之火的成员尽全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
城外的厮杀同时展开，前来这里的自由之火的核心成员除去沐澜、沐蛰、大法师一共七个，他们都是魔法使，一人带一队出城。
所有人都知道，迎接他们的会是实力人数远高于自己的敌人。
所有人都知道，选择的这条路它通往逃生的概率绝不会很高。
上上策也许能活，但城中人绝无活路。
下下策也许会死，但城中人有条生路。
那便义无反顾地一试吧！
干燥的风里弥漫着血的味道，月塔全力运转自己的魔力，“抓紧我。”
在火焰的掩盖下，她们缓慢接近索斯塔尔城，视野开阔的瞬间，几人都怔愣在原地，已有预感这里会是惨烈的场景。
可还是超出了沐澜的心里预计。
她们做不出任何反应，因为所见之处，遍布血迹，甚至想要出力，都没有任何方向，哪里都是死亡。
月塔的心飞快地跳起来，不出几个呼吸，巨大的爆裂声自索斯塔尔城中传来，轰鸣声响彻天地，魔力的波动将所有人震翻在地。
整个城，顷刻间，化作废墟，几十万人葬身灰烬。
城外交手的人倒在地上，不约而同地望着索斯塔尔城，的废墟。
这是炼狱降临了吗，那么多人，眨眼间就没了。
出城到现在还活着的人寥寥无几，而他们还要面临被帝国军击杀的命运。
哀嚎遍野，天地间只剩血与泪，无形的悲伤笼罩住这片深山，这里的帝国军也没料想到这番情形。
乌云遮天蔽日，气氛压抑到窒息，火还在持续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可所有人能听到的，只有悲鸣。
生命原来如此之轻，轻到那个一直在寻找哥哥尸骨的女孩，也变为尸骨，和哥哥一起永远留在了这座城。
昨天，月塔曾找过女孩。
“我不要走。”娜白很倔强。
月塔看着她，心中情绪翻涌，“那在这里陪她，死掉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她说，“死掉我就可以见到他了！我会很开心！”
眼前的场景刺痛了月塔，她后悔没有强行带出娜白，让她就这么死去。
生命只有活着时才能有那么点希望。
她喉咙刺辣辣地痛，吐出一口血来，沐澜和风奇灵慌张地扶住她，“塔塔！”
月塔擦掉嘴角的血，神色淡然，“我没事，刚刚被魔力波动打到了一下。”
风奇灵金黄色的光魔法没入月塔的身体，让她的难受缓解了许多。
她们距离索斯塔尔城不算远，魔力的波动打在她的防御魔法上，让她魔力紊乱了一阵，才会吐血。
想要躲起来，只能用月塔的魔力，只有她的魔力能够不被发现。
但她现在只有最多最多掩藏住三个人，现在四个人已经让她感到经脉疼痛，十分不适，但她尚且能忍住。
魔力渐渐平息，世界此刻静音，谁也说不出话来。
土地染上血腥，尸横遍野。
风里飘散无尽冤魂，只有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
帝国军第二天终于撤离，沐澜几人漫山搜寻，再没找到一个活口。
前来的三十七名自由之火成员尽数牺牲，核心成员死亡过半。
沐澜站在尸体前，长久地静默。
活下来的人在风中虔诚祷告：
善良的人们啊，请尽情自由地在这世间行走吧，风会为你们吹来问候，阳光之下皆是为你们奏响的颂歌，自由之火，永不熄灭。
四时更迭，兴复往来，自由之火成立三十余年，从容赴死者无数，他们的灵魂化作燃烧的火焰，指引前路，永垂不朽。
月塔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直面，直面这个世界的残酷，人命竟比草轻。
一朝伤痛，一朝生死，才惊觉人力终有穷尽时。
她望着阴沉的天空。
月庭……福利院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
我为何心中也沉闷闷地难过？
大法师受伤很重，他不仅和两个至尊法师战斗，还要分身关照其他人，只是最终挽救的人也只是寥寥。
沐澜带着幸存下来的成员安顿好平民，大家还能在绝望中互相安慰，至少有人活下来了。
月塔和风奇灵这才切身体会到，沐澜身上肩负着何其沉重的责任，这是与卡维斯学院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件事以后，沐澜态度异常强硬地将二人送回学院。
历经生死而无能为力之人，会无比渴望力量，回到学院的风奇灵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地修炼，有了与月塔相同的架势。
一晃就是两年后。
月塔和风奇灵已经陆续晋级高级生，沐澜毕业，离开卡维斯学院，彻底投身于自由之火的抗争之中。
自由之火这些年被追杀，虽然元气大伤，但尚能苟延残喘，帝国始终找不到核心成员的踪迹。
月塔最近学习了高阶的幻形魔法，她满意地看着手中水流涌动的蓝色匕首。
这个魔法能够将自己的魔力幻化成各种东西，十分方便。
她准备去找月鸮报仇了。
只要月鸮不进阶，同为高阶魔法使，她一定能杀了他！
找遍高级生宿舍区，也没见月鸮的踪迹。
月塔思索片刻，他一定会在一个人身边。
“月塔？”卡维斯临蒂看到她，十分惊喜。
这两年他都没怎么再见到月塔，但他知道她一心修炼，平民嘛，都这样，要不就阿谀奉承，要不就玩了命的修炼。
“月鸮呢？”月塔找他就是为了这个。
卡维斯临蒂有些不爽，“那小子早就毕业了啊，连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找他干嘛？”
突然回想起曾经对峙那一幕，“奥，你还记着仇呢？”
他感知了一下月塔的魔力，“恐怕还不够哦，他消失前已经到大师了。”
月塔神色难辨，说了句多谢便要走，被卡维斯临蒂匆忙拦下，“别急着走啊，月塔，我们好久没见了，聊聊天嘛。”
她一副不理解的表情，“我们又不熟，为什么要聊天？不过还是多谢你。”
卡维斯临蒂如遭雷劈。
他！们！又！不！熟！
“你当你是什么人啊？还跟我不熟？我乐意跟你说话你都要烧高香了好吗？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暴跳如雷，但月塔已经走远，一个字都没听到。
这个可恶的平民，卡维斯临蒂咬牙，她还真是一点没变。
月塔目前高阶的感知范围已经非常广了，几乎能覆盖半个帝都。
瞬移到几处地点都没有感知到月鸮魔力的波动，她站在一座庄园前，思考自己接下来去哪找。
这样大海捞针碰运气也不是办法，万一月鸮是故意躲起来，她岂不是永远找不到他了？
庄园门从里推开，两队人从里面走出。
月塔抬眼时突然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曾让她印象深刻的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