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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辗转又是年 ...

  •   “我操。”
      云丢倒吸一口凉气,面前浓黑的瞳孔不断扩大,直至灌满整只眼眶,本该被地毯裹紧放倒在地上的躯体,此刻正扭曲阴暗的爬在床上,歪着头,看着他。

      瞪着眼,越靠越近。

      云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是9岁的模样。

      他缓缓合上张开的嘴,憋着哭将头扭向一旁,想向曲听方求救。
      可当看清状况时,悬着的心还是凉了。

      睡前明明还在拌嘴的兄弟,此刻竟如空气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遭只剩一片漆黑。

      云丢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躺在床上。

      他胸膛起伏不断,克制着快要大喊的冲动,心脏剧烈跳动,带动整个身体颤抖,大脑也逐渐不清晰。
      在他身上可以发生太多不真实。

      这种情况,他在电影里看过。
      有三种情况。
      一他穿越了。
      二他见鬼了。
      三他眼花了。

      ……
      云丢沉默了。
      心脏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内心挣扎许久,云丢心一横,还是将头扭了回去,他锁紧眼,绷直嘴,全身僵硬。
      ……
      半分钟后,
      预料中的事没有发生。

      没有一丝动静,
      云丢试探着将眼开了一条缝悄悄观察周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消失在黑暗中。
      面前一片空。

      “啊……”如同勒紧的脖子终于被松开,他大口喘了几口气,眼睛彻底打开,渐渐放松下来。
      “果然是眼花了…”
      可还是不放心,想确定一下曲听方是否还在,云丢思索着把头朝右边扭去,嘴上嘟嘟囔囔,“躺地上的,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刚放下的心忽的又被死死抓住,揪得发慌。
      “明,明,就一个,壳…”声音戛然而止。

      不到一拳距离,一颗朝下的头颅挂在面前,黑漆漆的双目死死盯着自己,密黑发丝朝下,发尖水珠连成串的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脸部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和云丢百分百相似的脸朝前贴进。
      两行血泪,堪堪流下。

      “。”
      云丢呼吸一紧,唰一下将眼皮扣上,撇着嘴,痛苦地将头机械着转了回去。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冲出卧室,可全身却像是让几百把锁生生扣住一样,动弹不得。

      呼吸频率愈来愈快,他急喘着,胸口传来阵痛。
      眉头稍松,待再次睁开眼时,那张脸几乎和云丢贴到一起,鼻尖碰着鼻尖。
      “?”

      云丢一愣。

      面前头颅扭动咯咯作响,嘴角缓缓上扬,裂开,撕扯着皮肉一直到耳根。
      呼吸戛然而止,血嘴里伸出长舌,脊背长出无数细舌触须卷着钢针咯咯大笑。

      “什么?”
      云丢瞳孔骤缩。

      钢针猛地举起又迅速朝下,直直刺进心脏。
      “!”

      ——
      凌晨4:27。

      曲听方还未睡着。
      内心强烈的预感让他强撑着疲倦的身体一直扛到现在。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身旁窝在被褥里的乌龟突然抽搐起来,曲听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明云丢还是乌龟模样,曲听方却在小小的脸上看到了痛苦的神情。

      云丢的呻吟没人听得见。

      “云丢!云丢!”曲听方心头一紧,一把揽过云丢,不停拍打呼唤试图唤醒。

      可云丢从始至终紧闭着眼,像是中了邪一样。
      周身有层东西将它罩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事物。
      而他自己就在那个可怕的世界里强忍着疼痛,迷茫逃窜。

      见呼唤无果,曲听方便立马跳下床,没来得及穿鞋,光脚就冲出了卧室。
      地板上,奶棕色条纹地毯里裹着的躯体仍闭双眼,平静无风。

      汪婉这会儿也醒了,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亲情羁绊,她捂着心脏慌的气喘。

      曲听方刚跑出卧室转角就撞上前来察看的汪婉。

      汪婉还在事外,看着着急忙慌的人,隐约察觉不对,她嗓子有些发颤,出声询问,“怎么…”

      刚说两个字,刘备曲听方一嗓子堵了回去:“云丢不对劲!”
      。

      云申忠见状,只瞥了一眼,便披上外套,拿上钥匙就冲下楼,出了门。
      汪婉同曲听方一起奔到云丢身边,她只穿了一件短袖,头发凌乱憔悴的坐在床边,神情担忧将云丢捧了起来,手掌轻轻安抚,未消肿的眼眶,此刻又浸满泪水,她喃喃自语:“这又是…怎么了……”
      曲听方只能在一旁边抽纸边安慰。

      4:53分。
      云丢情况愈发严重,整只抽搐的厉害,汪婉需要两只手用力才能控制住。

      云申忠领着一位白胡老头回了云家。
      外面下着大雨,云申忠黑格外套湿透了,头发混着水黏在脸上,下巴滑落一滴水,他抬手擦了擦。
      白胡老头站在门口咳嗽两声,撑着木拐缓缓走向屋内,木拐看着有点旧,质感却不糙,在灯光的打照下,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老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前额白发遮挡住双眼,活像个乞丐。
      他并没有佝偻着身体,反而站得端正,轻轻喘着气,看起来神秘又深邃。

      卧室里,汪婉听见木拐敲击声,转头看见来人耸了耸鼻子,连忙擦掉眼泪,放下云丢,起身退了出来。
      老头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床边。

      此刻,云丢嘴巴开开合合,表情痛苦,四肢胡乱抽搐。
      像是在击打着什么东西。

      白胡老头看见眼前这情形,不禁皱了皱眉,他握紧了木拐,俯身仔细查看,用布满皱纹的手拨弄变成乌龟的云丢,触及额头时,云丢唰一下整个缩进了壳里。

      老头蓦地一怔,嘴里念念有词,五指掐算几下,而后长叹一口气,转身捋了捋胡子,沙哑苍老的声音犹如重锤般一击打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
      “错了。”

      “什么?”汪婉吓得腿一软,颤抖着握住身旁云申忠湿透的外套,好似这老头一发话就是死亡通牒。

      云申忠面颊还流着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唯一清醒的曲听方在老头话完后就立刻上前询问解决办法,“那该怎么办?”
      他认识这个人,从他知道了云丢的秘密之后,这个人就没少缺席。

      “怎么会错,大师,我们一直按照你说的,今天还把他和这具身体放在了一个屋子。”汪婉缓了过来,情绪激动的指着地毯里裹着的另一个云丢。

      “不对”老头摇了摇头,捂着嘴咳了咳,神情严肃,“这具身体在他变成其他动物,就是发病之后,就没用了,相当于一个空壳”
      “我算错了。”

      汪婉攥紧手指,额头出了些汗,连忙追问:“为什么这样说?”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继续看着云丢。
      他沉默片刻,捋了捋胡子,问道:“他今天回来后一直这样?”

      “没有啊大师。”汪婉抢道:“是我们家里出问题了吗?”
      ……

      老头捋胡子的手一顿,疑道:“从哪里带回来的?”

      夫妻二人还未反应过来,老人又补充,“从哪里找回来就送回哪里。”
      “呆在那里可比他在家更好。”

      曲听方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白天窦绩的话。
      “我们捡的…”

      他顿时大悟,跑出卧室,掏出手机给窦绩打了电话过去。
      一连好几个。
      熬夜打游戏才刚睡着的窦绩被电话轰醒,皱眉接通电话,刚要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曲听方一句抱歉,硬生生给他噎了回去,“啊?”

      来不及多解释,曲听方只问了一个问题:“乌龟是谁捡的?”

      窦绩整个人是懵的:“祝,祝失年。”

      “好,谢谢,晚安。”

      一阵嘟声后。
      窦绩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整。
      “睡个屁!”

      云父云母听得云里雾里,曲听方握着手机就冲了进来,他绕过二人,直接向老头说道:“我送他回去!”

      “?”

      梦里,云丢眼睁睁看着长舌怪物朝自己心口插了十几根钢针。
      但他没有死,没有流血,仿佛他才是那个怪物。

      梦从始至终都没有醒。
      云丢意识到了。
      可疼痛撕心裂肺,针像是绞着肉里,拉扯刺穿着全身每一处神经,连带着所有骨头都在碎裂的阵疼。

      “不是好了的吗?”看着身上扭动的咧嘴长舌顶着自己的脸,他有些恶心的闭上了眼。

      是梦,却那么疼。
      又是阵痛?
      ……

      从前发病,变成动物后每日每夜的阵痛,今天明明在祝失年家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
      他以为好了的。

      现在却比往常疼上10倍。

      “唔!”
      又一根钢针猛地刺入,长舌在他脸颊上贪婪的舔了舔。
      血混着口水牵成丝。
      “……”云丢恶心吐出舌头,心里暗骂,“不要用和自己一样的脸干这么恶心的事。”
      他疼的直倒吸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在被雕刻,冰凉的凿子正一下又一下打磨形状。

      这才了然。
      原来根本没有好,只是时间没到。
      意识因疼痛越来越模糊……

      意识外,
      曲听方坐在云申忠车上往目的地赶去。
      上车前他又给窦绩打了一通电话,问出了祝失年地址。

      云丢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走前那个大师说,“那个地方,或者是那个人,没准能让这孩子少受点罪,或许还有机率能彻底治好这病,让他成为正常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药。”

      曲听方皱眉,低眸看着怀里的云丢,神情复杂,捡到他的不是窦绩。
      是祝失年。

      车子开的飞快,一路火光带闪电。
      外面暴雨倾泻,狂风呼啸席卷着道路两旁的绿树,雨珠迎着风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雨膜。
      街道上除了他们,空无一车。

      刹车声被雨夜淹没。

      祝失年住的老式小区,虽然整体设施装修过,但安保却没有升级。
      ……压根没安保。

      曲听方他们根据地址到了楼下,云申忠本打算一起上去,但被身旁人拦下。

      一起上去像是讨债的。

      曲听方明显感觉怀里的云丢挣扎幅度变小了。
      有效果。
      他用外衣跟裹婴儿似的将云丢包的严严实实,从家出来没有带伞,打开车门他垂着头弓着身就冲进了楼里。

      风把头发刮得很乱,全身全部湿透,衣服黏糊的贴在皮肤上,他来不及整理,云丢只露出一颗小头,一滴雨没沾,被保护的好好的。

      到门口的时候,曲听方喘着气,已经准备好大喊锤门的时候。
      “咔擦”
      门忽然自己开了,毫无防备的人砰一下被撞的退了几步,乌龟的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

      祝失年探出头,又见到了粉色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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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八,九点更新。 预收《别走,还活吗?》 救赎向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