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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哦,乌龟啊 ...

  •   “哦,乌龟啊”
      窦绩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垂眼看见桌上的乌龟时眼睛大瞪,扭头就把没咽下的饮料全喷了出去。
      他脸呛的通红,嘴上残留的可乐跟着字往外喷,“你,你说的不会就是这只?”
      他手指向乌龟,不敢确定,祝失年也蹙着眉,目光上移看曲听方,平放在桌上的手将云丢朝怀里的方向拢了拢。

      “嗯,是的…吧”
      曲听方还未完全理清头绪,眨巴眨巴眼睛,背过身,用手拍了拍脸,头脑风暴似的将事串了一遍。
      得出结论:云丢变成了乌龟,刚刚做了暗号。

      他咽下口水,做好心理准备,转回身并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直勾勾看向乌龟再次确定。

      云丢接收到视线,抛了一个wink,胳膊抬了抬。

      “……”曲听方深吸一口气,
      昂首挺胸,语气十分肯定:“确实就是这只。”
      这不是云丢还能是谁?谁家乌龟抛wink况且胳膊上还有块胎记呢,心形的。
      这胎记,靠这个没认错过。

      话刚完,云丢就感觉扶住自己身体的手重了些。

      祝失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眼见好兄弟不吭声,窦绩直接忍不住了,他哐一下砸向桌子,而后双手搁在桌上,身体前倾,手指交叉叠住遮挡嘴巴,挑眉质问道:“你如何证明?”
      活像个侦探。
      “你不能撒谎,也不能保持沉默。因为,我的双眼~能洞察一切。”他撩了撩额前不存在的发丝,嗓子如同浸过气泡水似的打小嗝。

      是一个不太正经的侦探…

      曲听方略有嫌弃的将椅子向后拖了两步,手轻轻搭在桌边,架起势必要将云丢带回去的气势,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又自信:“因为,我喊他,他会答应。”
      …
      “哈?哈,哈,哈”窦绩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妖娆的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劝道:“小方方,这乌龟确实很稀奇,但这毕竟是我的好好哥们找到的,你以前可说最讨厌王八这类动物了…坑蒙拐骗可不行。”

      “…我还能,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曲听方又补了一句。

      窦绩笑的更猖狂了:“哈哈哈,超级灵宠嘛?哈哈哈”他兰花沾了点桌上未擦的可乐蹦了蹦——那是刚刚从他嘴里喷出留下的……

      可乐精准命中,溅进曲听方微张的嘴巴。
      …………
      云丢嫌弃的直瞥眼。

      曲听方呸了两声,恶狠狠的模样牙齿都快搅碎了。

      。
      于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默默开始了,
      左虎右狮的,云丢看着二人对峙的样子,觉得战场灼热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那我叫他,他也会答应呢!”窦绩不屑一笑,得意的嘟嘟嘴,欠揍的样子让云丢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哦,那你叫。”
      曲听方不以为意,十成把握,除非云丢疯了不回家。

      窦绩轻哼一声,眼都不看,百分百肯定喊道,“粉王八何在?”

      云丢:“。”
      在你个大头鬼。
      懒得理你。

      乌龟没有反应。
      窦绩偷偷瞄了一眼,心里突然就没了底,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说,等一下”
      他偷摸的戳了戳乌龟后腿,小声提醒,“我说了你就动一下。”

      然后气势又强了起来:“粉王八何在!”
      ……
      乌龟还是没有反应,反而朝里拱了拱,祝失年全程没有开口,乌龟动的时候倒是摸了摸对方的小爪子。

      曲听方轻蔑一笑。

      气势又猛地降了下来,窦绩略感尴尬的看向曲听方,又在注视下光明正大的凑到乌龟耳边小声恳求,“我是来帮你的,你别看曲听方现在好好的,他脾气暴起来的话,你背上那个壳都要被他搅成粉扬了,我兄弟人好值得托付,在你没有找到你真正的主人之前他是最优选择。”
      声音不大,刚好够桌上两人听见。

      云丢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头往里收了些。
      心里却不免吐槽曲听方到底在外干什么了,名声这么差。

      曲听方听着,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深深咽下口气,表情有几分扭曲,心里记下了这账。
      他努力挤出微笑屏蔽对面那个自作多情的兄弟,轻唤乌龟:“吞吞”

      云丢和祝失年一同看了过去。

      “吞吞,点头。”
      曲听方手指上下挥动,云丢为了离开也配合着点头。

      “转圈”
      乌龟转了圈。

      “扭屁股”
      云丢:。
      …
      三目睽睽之下,云丢扭了屁股又跳舞,跳完舞又扭屁股…

      窦绩从始至终嘴没合上过,忍不住感叹:“这王八真特么灵。”

      做完一切,云丢扬了扬下巴,激动的想冲过去,曲听方得意的简直要起来舞一曲。
      祝失年眉毛微蹙,视线定格在曲听方平方在身前的双手上,手上力气渐渐松下来,窦绩目瞪口呆,转头看着祝失年恨铁不成钢,一掌拍到桌上,大喊,“人家喊王八,你看过去干嘛?”

      曲听方终于松懈下来,缓缓摊开手掌,云丢慢慢爬了上去,配合着曲听方亲昵的蹭着对方的脸颊。
      祝失年睫毛缓缓颤动,嘴唇微张轻声重复,想说什么却让人淹了下去。
      “艹,还真是他的。”窦绩一看这情况,乌龟不仅会根据指示做动作,还这么亲热,尾巴都摇了起来,他像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有些冒火道:“我是小丑?”
      又像是不甘心,追着继续问道:“是你养的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
      曲听方哪有空想其他的,心里全是找到兄弟的开心,头也没抬,随便敷衍,“是是是,你说得对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祝失年缓了好久,等到曲听方要离开了,才哑着嗓子开口询问:“它叫吞吞?”
      “云吞的吞吗?”

      “是啊”曲听方揉了揉乌龟的下巴,没觉得丝毫不对,“就是云吞的吞。”

      “啥吞,那不就是吞东西的吞吗?”窦绩只觉得烦,祝失年一直紧皱的眉头缓缓疏开他淡淡嗯了一声,嘴角轻轻扬起。

      应付完二人,曲听方没多逗留,马不停蹄抱着云丢往回赶,虽然跑着嘴里也没停,唠叨个不停:“你说你怎么跑的那么远,刚想骂你发现你变成了乌龟,原谅你爬的慢,就不怪你,但你记得,下次发生什么,只要不危及到自己的生命,一定要不顾一切的奔向我,我一直都在,叔叔和阿姨都着急死了。”
      说着还掏出手机报平安。
      云丢听着熟悉的啰嗦,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老妈子批评。

      ——
      曲听方捧着云丢出现在门口时,汪婉刚控制好的情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那双平日里温婉灵动的双眼此刻因为疲惫显得毫无生气。
      她无暇顾及儿子变成了什么,踉跄着奔过捧起云丢,满眼泪水的看着儿子。

      云丢看着崩溃的母亲,鼻尖一酸眼眶也热了起来,他的妈妈眼睛哭肿了。
      每次发病,最难过的不是自己,而是父母。
      他想安慰,可没人听得见自己说话。
      于是抬起前爪,轻轻在女人布满泪痕的脸颊上抹了抹,把即将滑落的泪珠拭去,轻声呢喃,“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他对不起很多人。

      而云申忠,早在云丢回来的前一步就躲到一边,他背对着大门,背影沉重。
      云丢透过汪婉搭在右侧的黑发看对方,云申忠并没有回头看,肩膀却一直在抖动。

      “是妈妈对不起你,小丢,你在哪儿去了?有没有受伤,很难受对不对…”汪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个劲的往出涌,眉毛皱成一团,眉目间全是担忧神色,额前长发凌乱不堪,嘴唇也有些干裂。

      云丢泪眼闪烁,愧疚着摇头。
      汪婉哭得更凶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上学去了,让你退学好好在家呆着,你干什么去哪里,我和你爸跟着你,妈妈知道自私,可我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只想你平安顺利,哪怕砸锅卖铁供你一辈子,我们也不后悔,偏偏得了这个怪病……我……”她擦了擦眼泪,挤出微笑,努力压抑着情绪,“还好你没出事,不然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的宝贝。”

      曲听方听到这儿时,撇开头也拭了把泪。
      他也只有这一个好兄弟,知道云丢开不了口,他帮着安抚云母,“汪姨,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玩的正舒服呢,他就,他就,不知道怎么回来,没有事,你看他好好的呢,您别伤心,也别怪自己。”
      云丢含着热泪点头。
      发病时父母会比自己更愧疚,总愧疚的哭着生病为什么不是他们。
      可是他知道怪不了任何人,也不想总有人为自己担忧伤心。
      他凑到汪婉的下巴前用,头轻轻贴了上去。
      那头云申忠调整好状态后也走了过来,他耸了耸鼻子,故作轻松调侃笑道:“哟,儿子今天变成小王八了”。
      ……
      话里虽夹杂着笑意,可眼眶却还映着红,嗓子也沙哑。
      在没找到云丢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话还没说完就绷不住了,眼泪混着鼻涕滑了出来,一直淌到嘴皮,也没有察觉。
      云丢一见这情形反而被逗笑了,曲听方连忙关上大门,生怕外头人看见家里几个人围着乌龟又哭又笑发神经。
      眼泪里有后怕,也有庆幸。

      哭着笑着累了,汪婉就去弄了点云丢爱吃的东西,切的碎一点,让他的小身板可以顺利吞下去,曲听方也一天没吃饭,跟在旁边吃了点。
      汪婉做饭很好吃,曲听方吃了整整两大碗,云丢则碍于身板太小,只吃了一小盖。

      吃完饭后,汪婉就捧着云丢上了楼,吸着拖鞋,缓缓走进了云丢的卧室。
      卧室还是原本的模样。
      只是蓬松柔软的床上此时此刻正躺着自己的躯壳——准确来说是一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但却不能被外人轻易撞见的替身。

      十几年了,云丢还是适应不了看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小时候觉得有趣,长大后只觉得惊悚。
      躯壳的面上毫无生气,只剩下点微弱呼吸,看着就像是快没了。

      云丢想,从某种层面讲,他爸妈心理素质还是挺强的。

      可是,那个壳在上面躺着,他这个龟躺在哪儿呢?
      虽然体型不大,但是和那玩意儿睡,就和鬼睡在一起没有什么区别。
      假如这身体半夜12点突然睁开眼90度扭动头颅咧嘴朝自己笑,以他的身形及速度肯定无法及时撞开紧闭的大门并求救的。

      “不能把自己扔地上吗”他看着床上那具死尸有点嫌弃。
      这么嫌弃,倒也不是第一回。
      ……
      “扔地上也不行,半夜要爬起来就更吓人了”
      小时候闹着要一起睡,长大了还没和自己身体同处一室过。
      “还是扔垃圾桶吧。”
      反正自己变回来的时候,这个身体自个儿就消失了,留着也没用,帮不上什么忙。

      云丢犹豫的朝后退了两步,汪婉察觉到儿子的犹豫,温柔解释道:“大师今天来家里了,他说最近发病最好和身体待在一块,免得出事。”
      “听话,今晚妈妈陪你不怕。”
      她纤细的手在云丢的壳上缓慢拍动,轻抚着云丢的脸颊,目光柔和,云丢也舒服的蹭了蹭,还是摆了摆头。

      “不要我陪吗?”汪婉顿了顿,垂眸思索片刻,“那换你爸来。”
      云丢还是摇了摇头。

      “那小方?”

      楼下正收拾桌子的曲听方突然打了个喷嚏。

      晚上9:50。
      外面安静极了。
      云丢躺在床上神情祥和安稳,床上那具身体已经被抬地上用地毯裹着,五花大绑扎得紧紧的。

      身侧曲听方表情狰狞和云丢大眼瞪小眼。
      小声埋怨:“你舍不得你妈受苦,就舍得我受苦是吧?”

      云丢尴尬的撇开头。
      和妈妈待在一起,即使是乌龟他也觉得尴尬。

      “你太自私了,云小丢!”

      “还是和你自在,曲听方。”

      “我这辈子值了,和乌龟同床共枕,地上还躺着个死尸,我就该准备点糯米,待会儿诈尸了就撒一把。”
      “然后再把你扔出去!”

      二人互不打扰的交流了一番。

      有曲听方在,云丢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梦。
      梦里,云丢变回了人,变回了9岁模样。
      身后,有一个恶鬼举着血淋淋的大型针管,针管上还布满了许多小型针管,如同章鱼的触须一样伸长四处拍打,恶鬼张开血盆大口以极快的速度朝云丢扑来,他拼命的跑,拼命的逃,前面一片黑暗。
      那鬼却越靠越近,邪笑着用长舌卷死地上的残肢断臂塞进口里,骨骼吱吱作响。

      “小丢…”
      云丢呼吸停滞,脚步不有顿住,缓缓扭头。
      “小丢…”恶鬼血淋淋溃烂不堪的脸突然靠近,嘶哑大喊,举起针管直直刺向云丢的心脏。
      “啊!!”云丢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正对面,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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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八,九点更新。 预收《别走,还活吗?》 救赎向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