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第 432 章 狐狸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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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束光穿过书桌上的那盆茉莉花，枝干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花盆里也落了一层，那花又落雪一样播散到屋子的各个角落，有几朵刚好落到了被子上。
老易睁开眼，这一觉睡的好沉啊，难得早上起来精神这样好。他朦胧着睡眼，拿起枕头边的手表，顷刻完全清醒了。
再看看外面的阳光，真的已经过了九点钟了，确切的说，是快十点钟了。
天啊！
住在衙门里他八点钟之前一定要起来出去的，即便没有什么事情也要按时的，要不然要底下人看着成什么样子。
他也从来不用人叫醒他，或者定个闹钟。他的睡眠很差，想多睡都做不到，每天不到六点钟一定醒。
可是……今天，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他眼前浮现出王佳芝昨夜小野猫的凶狠样子。
上一次她一定是生气了，昨天是这种情绪的余音绕梁。
那次屋子里弥漫着茉莉花的味道，枕头上积了一层灰尘，扑在脸上痒痒的。
她软软一团窝在他怀里，一头卷卷的头发团在他胸口，身上出了一层汗，她一动感到痒痒的。她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嘤咛，好像一只熟睡的小白猫在梦呓。这样躺久了，他们身体都有些酸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侧躺，变成一大只贴上去，两只爪子紧紧搂住他，好像身上挂了一只大白猫。
床头的烟灰缸里放着一支没有燃烬的残烟，散出一缕青烟，清冷的空气里混着茉莉花、香烟和灰尘的味道。那悬浮着的粒粒尘埃好像撒在油画上的银粉。
等到那烟灰缸里的残烟又积了几支，她探过身子去，他见她把一支一支的残烟彻底揿灭，然后装进一只小纸口袋里。
他两只胳膊搂住打横在他身上的白嫩腰身，问她做什么。
她傻乎乎笑道：“我想你的时候，可以闻这些香烟的味道。”
他听了心里好暖和好开心。这个小家伙，两个人几乎天天见，就是有不见的时候，也最多一两天而已，怎么还这样黏人。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这样的见面，还是见了要分开，在家里更是一句话也不能说，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那天回去衙门住，他换衣服要洗澡，发现身上沾了几根她的卷卷毛。这小家伙刚刚的样子又在眼前了。身上沾着她的头发和味道，他又不想洗了。把两根小猫的毛发小心捏起来，放进小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打算哄自己睡觉。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的，在一起的时候屏蔽全世界，做什么都不觉得不对劲，一旦分开，什么都清醒了，烦恼翻江倒海翻倍而来。
古人早有明确的理论总结：明知相思乱心神，奈何相思已入魂。
等到闭上眼睛，思虑片刻，他突然睁开眼睛，冒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在干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好像已经忘了她的身份，这种沉沦的感觉要他恐惧。探照灯的光晃过窗口，在屋子里留下警觉的暗黄的光。
以后的几天他非常的忙，没有时间去找她去见她。但是要人传给消息给她是可以的，可他就是不那样。冷静几天，冷静几天也许会不一样。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从过去看过的电影小说，还有目睹身边人的恋爱经验，他知道，没谈过恋爱的人，一旦遇到喜欢的人，就是容易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没错，当年那些人谈起恋爱来就是难舍难分到要人觉得不可理喻，肉麻的要死。可是热情退去，也就那个样子了。
有几个因为一时激情作用，甚至牺牲了学业前途，后来后悔死了，不是离婚就是穷吵恶斗的。还有几个天长日久，渐渐感情也淡了，不是走散了，就是外面找了人。
自己从年前时候起就见得多了，还心里嘲笑他们幼稚，误把激情当□□情。
现在自己不能这样犯傻，老了老了，还不如年轻时候稳重了。
“我和他们又不一样，他们不是真爱，我的可以！”
他心里突然这样不假思索的呐喊起来。
他马上遏制住这种想法。还以为年轻时候的自己早已经被摧残殆尽，原来还留着一些阴魂不散。自己年轻时候就是太桀骜了，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刚刚那句话是年轻时候的自己说的，不应该是现在的自己。他告诫自己。
年轻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在博弈，但年轻时候的他早已经奄奄一息，当然打不过现在的他。
王佳芝从云端重重的跌到地上了。他的女人太多了，那时候她刚和那些太太打交道，还非常的自卑。本来就患得患失，害怕他会不会厌倦她。
她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有几次竟然不争气的哭了。自己都觉得自己丢脸。一天夜里，她不由自主的把旁边的枕头搂进怀里。这个枕头是他枕过的，可是闻起来一点没有留下他的味道，她很失落，搂着枕头低低的抽噎起来。
后来有一次和小双、美惠去看电影，里面一个女人和爱人非常的好，女人闭着眼睛，从脸颊亲蹭到前胸。人不在身边，拿起他穿过的背心闻起来。
小双和美惠小声道：“什么嘛……”
“是啊，好像想男人想疯了一样。”
她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好在影院里很黑，看不到她红的发烫的脸。
曾经她和她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当时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冷静下来，自己对他做得那些事情，简直太……她很想说，那不是淫*荡，是感情到了那个程度，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
老易还是兰藉的年轻时候，和同学出国，临走女朋友给那同学一包杏仁。他见同学夜深人静时不时拿出来，非常珍重的看着摸索着，就是不吃。
“我只想她的时候才吃一颗。”
后来那一袋杏仁已经发霉了，同学还是不舍得扔掉，想对方的时候，把霉菌洗干净，吃一颗。
他当时非常害怕同学得上霉菌肺炎，听说得上那个很容易死的。
他说最喜欢王佳芝涂栀子花味儿的香水，王佳芝就一直只涂那一种香水。搂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她喜欢涂在耳朵上，咬她耳朵的时候，那香水舔上去是苦苦的。后来留下那么一小瓶，他很珍惜的放在枕头底下，想她的时候，就在小猫的两只耳朵尖只涂一点，搂着小猫睡觉。
那几天确实是太忙了，他一忙起来，什么都能忘掉。不过那一次也有些不同了。
“现在在干什么呢？”
“现在又在干什么呢，不会生气吧。”
不过这些想法一出现，马上努力消散掉。
又是几天几夜没睡，好容易躺下，很累，可是睡不着。
他下意识的手伸进枕头下面，掏出那只白色的小信封，里面是她的两根卷卷毛。现在身上一点她的味儿都没有了，真是的。
他手揉搓着信封，睁开眼睛，瞬间又清醒了。
什么啊，自己在干嘛。
没错，那边会派这样一个人来一定有道理的。她既然一点情报都不会弄，那么她一定是有别的本领。比如说，蛊惑人心。
没错，就是一开始她表现的太弱太离谱，自己才会对她放松警惕，没想到是声东击西，想要骗自己的感情。
“才不是呢，我最会看人，如果她不是真心，难道我会看不出来。”
年轻时候气若游丝的魂魄马上被他驱散走。
自己不能被杀人诛心，这辈子到了这个地步折磨打击已经够了，不能再多了，自己真的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探照灯的光移走了，只剩下干净明镜的月光照在他清削憔悴的脸上，好像一只白白的大狐狸，虚弱的窝成一团，闭着眼睛。
再见面他们都已经身心俱疲了。王佳芝好像一只愠怒委屈的小猫，他像一只疲惫憔悴的大狐狸。
几天几夜没好好睡觉，拖着疲惫的尾巴，趁张秘书没上班，把关于她的东西烧掉。
她为什么要和那样一群傻瓜混在一起呢。底下的人回来讲简直蠢死了，放过他们远比抓到他们麻烦多了。怎么提醒就是没有那根筋儿，最后只能大喊一声：“有人抓人了！”
唉！
被抓到就瞒不过张秘书了，她就一定死定了。
她没有看到自己很累很疲惫吗，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讲自己瘦了，一定很忙很辛苦，现在问都不问了。果然，时间久了，感情也会淡的。
张秘书在说话，听不见。
不过也是自己不对，不应该这样把她扔下这么多天的。她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张秘书在说话，听不见。
可是她说一直想自己的。眼前浮现出她泪眼汪汪，可怜小猫的样子。真的是自己不对，不应该那样对她的。那些人那样势力，一定欺负她，还害她输那么多的钱。自己还不知道那群伪诰命的德性。
张秘书在说话，递过来一件公文来。他打开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写着：自九月二十二日以来，静安寺区……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自九月二十二日以来，静安寺区……
静安寺区怎么了。
昨天她走的时候那样决绝，头也不回，也不看自己一眼。难道是不愿意做戏了，其实根本没有喜欢自己。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自九月二十二日以来，静安寺区……
静安寺区怎么了。
不会的，她是真的生气了才这样的。自己看人最准的，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张秘书在说话，听不见。
昨天搂在怀里软绵绵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自己说喜欢她涂这个味道的香水，她就一直涂了，她是在意自己的。
张秘书在说话，听不见。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自从九月二十二日以来，静安寺区……
静安寺区怎么了。
小白猫一样，软软香香的，汗涔涔的一只黏在身上，头发潮潮的，呼哧呼哧吐着气，扑在胸口痒痒的。她现在早已经不像开始那样争强好胜了，她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部长。”
张秘书在说话，听不见。
静安寺区怎么了。
等到她知道自己要和她在那里一起住，她会很高兴吧，一定不会生气了。那样就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她不会一时情绪高涨，把自己杀掉吧。不会的，不会的，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自己看人最准了。
张秘书在说话，听不见。
“部长！！！”
“怎么了？”
他平静的看着张秘书。
“公文，怎么布置。”
他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和张秘书讲了方案和强调了细节，又拿笔仔细写起来。
“部长，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是吗，没觉得啊。”他平静道。
前几天也偶有恍惚走神儿的时候，但时间很短暂，今天是太离谱了。
张秘书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气道：“老狐狸，越来越不成样子了，男子汉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张秘书起初还不敢相信，他跟了老易这几年，虽然讨厌（嫉妒）他，但也不能不承认他很谨慎克己，工作上是绝对的一丝不苟的。现在竟然闹成这个样子，太令人失望了。
没见过女人怎么了，这样的姿色，过去比这个好的那么多。被鬼迷了心窍了吗！
之前再累再憔悴，眼神都是高瓦度灯泡一样有神放光的，现在这样迷离恍惚，什么嘛！
张秘书一出去，他硬撑着一股气也泄了，颓唐无奈的看着桌子上的笔。
好丢脸啊，张秘书看不出来吧，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古人早有明确的理论总结：明知相思乱心神，奈何相思已入魂。
只是这种情绪仅是须臾，他看了看手上的表，怎么才九点多种啊，今天怎么这样的漫长，早知道就不要约到十点钟了，反正也什么都做不下去。
她会愿意和自己住吗？能接受自己这个样子吗？自己都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她要是能接受也就不做这一行了。不是的，她一定是在意自己的……
“部长！！！”
张秘书出去一会儿又进来了。
尽管他们两个因为发现感情的变化被折磨的很厉害，不过他们俩有一点好，就是只要两个在一起，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天大的负罪感也等着分开之后再慢慢煎熬。
那些小说电影里，明知道不应该还是爱了，在一起的时候顾及到世仇、恩怨、道德等等诸多因素，彼此折磨痛苦的桥段在他们身上是几乎不存在的。因为对于他们，除了对方，这世上已经没有要他们在意留恋的东西了。对于老易倒是没有那么绝对，对于王佳芝是真的。
王佳芝小野猫一只，陶醉妩媚的在他身上剧烈蛄蛹着。她找回了自信，看来他还是需要自己的，应该还没有到厌倦的地步。今天他受的刺激太大了，那样狠厉可怕。不过自己三下两下就把他的毛捋顺了，现在已经是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猫了，正两眼闪星星，笑着，要自己为所欲为着。她低下头又亲又蹭起来，身上快速的过着电流，脑子里放起了烟花，那云端的感觉，他们更激烈了，肆无忌惮的呻吟沉沦着。
他们都知道这快乐是有罪的可耻的，可是他们没有办法了。只有这短暂的快乐里他们可以做回人。不再是精确的杀人机器，不再是随意任何东西都可以糟蹋羞辱的畜生。他可以哭可以叫可以不再努力掩饰自己的恐惧痛苦，她可以要心爱的人占有自己的身体，真正体会到灵肉的缠绵快乐，不再是畜生一样的不能反抗的被恣意践踏。
残忍的是，回到现实，机器还没有完全丧失良知，畜生还有人的感情。他们还不够坏，不够麻木。
只是片刻的快乐也是难以完整的，她还是想起了一切。她想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她恨命运，恨这人间。事情永远只会越来越坏，生命永远只会要她越来越绝望。甚至没有一点希望，甚至命运连片刻的快乐也不肯施舍给她。
她承认自己输了，不再硬逞强，不再强撑着，生平第一次声嘶力竭的大哭起来，泪水汩汩的顺着眼角流下来，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他两只爪子给她擦眼泪，没有用，眼泪一直的流，枕头已经哭湿了一大片。他轻轻的亲她噙满泪水的眼睛，亲她的脸颊，亲她的嘴唇，手摩挲着她的小爪子。
渐渐的她平静了下来，只是眼泪还是留着，两眼直瞪瞪的，抽抽噎噎的，好像一只悲伤绝望的小猫。
那一刻，她不怕他嫌她脏嫌她蠢，她想告诉他那个耻辱可怕的夜，自己做过那无耻荒谬的事，那些人对她的所作所为，那个爬满虫子老鼠的破屋子，那些可怕的噩梦，那段行尸走肉的日子，那颗差一点炸死她的炸弹，那挨饿受冻的日子，那领米的凌晨，那好多好多，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屈辱和痛苦。如果她那时候已经知道，她还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她想把孩子生下来。
王佳芝很羞愧，苔丝是勇敢的，是高尚的，她敢于向老公坦白自己不堪的过往。相比自己是那样的卑鄙，那样的无耻，自己永远不可能告诉他那件事。
《羊脂球》里，一群富商贵族，还有两名神圣的修女，热烈的讨论着怎样说服羊脂球同意被敌人糟蹋，换取他们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越讨论越兴奋，最后能不能离开似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要人亢奋的是哄骗这个女孩心甘情愿被玷污。如果她还是不同意，那也更简单，她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有八个人，她打不过他们的，他们可以把她五花大绑送到德国人的床上。当羊脂球出于善良终于同意了，她被玷污的那个夜晚，那八个人疯了一样的喝酒唱歌，彻夜狂欢。他们恨那里为什么没有乐器，那样他们还可以跳舞。
“王佳芝的胸部比几年前更大了，更适合干这个了。”赖秀金笑着道。
其他人也兴奋欣慰的谈论着，好像三年前一样。
王佳芝和老易在外面约会，他们在房子里兴奋激烈的讨论着玷污她的计划。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是他们最大的成就，看着王佳芝隆起的胸部，他们脸上都露出欣慰的微笑，更适合陪男人睡觉了。
把冰清玉洁的女神，变成肮脏的妓*女，是多么刺激又回味无穷的“杰作”呢。
有些人类才是最残忍无耻的畜生。
他坐起来，要她枕着他的腿。她搂着他毛茸茸的腿，还是默默的流着眼泪，把腿哭湿了一片。枕了好久，她又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又把肩膀哭湿了一片。
“以后我们住在这里好不好。”
“好。”
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笼罩着暗黄色的光。她靠在他肩膀上，渐渐不哭了，心里很安心。墙上挂了一幅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开满了野花，野花里一座小木屋。
可是那里还是不够遥远。这昏暗的屋子，他们两个光着身子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她想起了高更的画。那个茹毛饮血，未开化的原始时代。要是活在那个时候就好了，人类还没有那样多的文明，没有那样多的三纲五常。他们住在洞穴里，白天去打猎去采果子，夜里在洞里燃起火，洞里好像现在，笼罩着暗黄色温暖的光。吃完东西他们躺在野草树枝铺成的床上，盖着兽皮睡觉。三个人就那样平静简单的日复一日的过着日子。也许他们可以寿终正寝，也许他们会被野兽吃掉，也行他们会冻死会饿死，也许他们会被别的部落的人杀掉。但他们可以活着的时候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他们会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穿着干净毛茸的老虎皮做的衣服，露出白嫩嫩的可爱的小手小脚，脚上穿着鹿皮小鞋，头上戴着虎皮帽子。好像一只小老虎一样扑进自己的怀里。
那一夜他们走的很晚，回去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手拉着手，眼神非常的怅然无助。
本来想着晚上可以见到她了，好不容易快到时间，来了两个人。他一下去，一颗心全凉了。为什么是徐华序呢。虽然自己比他小一岁，但年轻时候他很依赖自己的，自己也总是看顾照应他。
“多亏了有你。”老易想起年轻时候他感激又带着些许撒娇气的对自己说。
今天，再也帮不了他了。
王佳芝真的好像熨斗，本来很难受的，她把他心里的褶皱都熨平了。可是她熨得平他，却熨不平她自己。好容易他暂时不想了，她又哭起来，他又来哄她，哄也哄不好。
司机保镖是不能问主人的事情的。可是见他们这个样子，心里也不住的叹气。
他们都觉得老易不值当，好容易从穷小子走到今天，怎么就是想不开，自寻烦恼。作汉奸的又不是他一个，其他人谁不是醉生梦死，高高兴兴的丧良心过日子。多少人削尖脑袋惦记着他的位置，怎么他就非要这样。想不开又有什么用，徒增烦恼，还不如看开些，高兴一天算一天。
王佳芝的事情没要政敌拿到一点把柄，供词怎么对都没有纰漏。王佳芝自学相关的书，还有那些小说电影，她知道，他们可能会一个问题没完没了问好几遍，就是找纰漏。她反正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不管他问什么就是那几句反复讲。没有感情，就是他自己逃的，就是自己要杀的。
但这样一来，那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真的有事情了。
因为抓进来的女特务，都是先攀交情，讲有感情的。要么能少受些苦，要么陷害老易勾结那边。王佳芝是第一个，进来就讲无情无义的。
原本她对人生是不抱有希望了。自己不只一无所有，还已经千疮百孔。那时候他说把房子送给她，她还是懵的。
接连受到可怕的打击，长久不被爱的人就是容易这样。即便遇到好事情，也是难以相信的。哪怕就是那时候老易对她说爱她，她也不敢相信，觉得自己得到的那个“爱”和真正的“爱”是不同的。
去了那里几次之后，她才渐渐意识到，这里真的是送给自己了吗，自己真的可以在这样好的地方住吗，自己真的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吗？真的再也不用寄人篱下，永远住在别人的屋子里了吗？
那一瞬间，死灰的心竟然燃起了几点火星。
也许人生不是一无所有，也许自己也会有自己的家，家里有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曾经梦想的美好也许还可以拥有。
坐在三轮车上的时候，她甚至还幻想老天爷也许会再给自己一次运气，自己还能回到那个地方的。也许自己这辈子，不会永远是坏运气的。被抓到之后，她想着，或许自己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可是最后，原来自己真的，一辈子就只有一次运气。
小一些的时候，她还会一个人伤心的痛哭，还会不甘心的问，为什么，那时候多少还抱有希望。后来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最后，好像每一次一样，只能无奈的讲：真的好遗憾啊。
有一次和美惠小双谈论起杂志上的一篇小说，大家都觉得写得确实太矫情了。
“遇到你，已经用尽了我毕生的运气。”美惠读完道：“简直了，那样的话，这辈子不是运气都没有了，谁会那样的倒霉。”
不过这一句她是认可的。
“也许对于有的人，就是这样啊。好像苔丝一样，从出生起，无穷无尽的屈辱和磨难，老天爷只给了她一次幸运，要她遇见了她的老公，然后，就到此为止，也就只有遇见了。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爱的人，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遇到了也只能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2章 第 4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