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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第 430 章 麝香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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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刚出门王佳芝就去那边的房子了。要给廖姐姐过生日。
电话里萧姐姐含糊讲大家好久没一起玩了,刚好她过生日,一起去那边的房子吃个饭,就这几个熟人。如果说刻意要给她过生日,怕她不好意思麻烦人,推脱不来。
放在过去,阿妈一定又要心里愤愤不平,讲她小媳妇不懂事,约上一群年轻媳妇来家里疯。但寂寥的太久了,阿妈听说有客人来,马上喜笑颜开,风风火火和小丫头准备起来。阿妈简直眼泪要流出来了,这萧索寂寥的日子,真是难熬的很。
这边的房子小,本来也没有种花木,至少院子里摆着些盆景。一没人住,盆景好的搬到那边去,不好的送了人。屋子里没主子,当然用不着摆鲜花了,整个一个死气沉沉的。阿妈想要摆几瓶花,小丫头道:“主子不在,我们插什么花啊。”
阿妈竟然有些怕小丫头不敢作声了。
这阿妈人是不坏的,但有些拿腔作势,自认为自己再规矩没有了。她眼里除了老易这个主人,其他人通通不认。别管是易太太,还是王佳芝,在她眼里,都是不懂规矩的败家媳妇,老易这辈子怎么这么命薄,就没摊上个好人儿。出生入死一辈子挣下这万贯家财,连个儿子都没有,全让败家老婆们挥霍了。好容易中年有个孩子,还是个没用的便宜货,他还可怜巴巴的成天当个宝贝一样。自己想来都忍不住为他掉几滴眼泪,人活着又为了什么呢?
小丫头也很看不惯她这一点,现在和她一起看屋子,阿妈没了服侍中宫的底气,也没了过去的气焰,小丫头也敢顶撞她几句。
整日大把的时间闲着,工钱还和过去一样,小丫头高兴的不得了,开心的织毛衣、绣花、看小说、学着烤蛋糕、烤饼干。倒是这阿妈受不了冷清,家里最舍不得繁华的就是这阿妈。
王佳芝想着,这才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呢。太监传皇帝口谕传的多了,也当自己是金口玉言了。
廖姐姐以为只是朋友小聚,但因为今天生日,大衣里面也穿了一件香槟色的胸口带蝴蝶结,白钻花环胸针的纱裙。
王佳芝和萧家姐妹先到了,门口放着她们的鞋。廖姐姐要换鞋,发现一个黑洞,冷不丁“喵”的一声,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大黑猫。几双鞋在一起,好几个鞋窠,都是黑的,白天也容易看不出来。
廖姐姐惊叫一声,发现是大黑猫,又开心的搂在怀里蹭起来。
大家都觉得,这惊喜好像有些早了。
廖姐姐推门进去,发现屋子里摆满了她喜欢的香槟玫瑰,花朵间又放着各种浅色的毛绒玩具。难以置信的回头,嗫嚅道:“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
萧姐姐道:“当日是给你准备的,给你个生日惊喜。”
本来讲王佳芝提供了场地,不要她一起随份子了。但是她坚持,大家也就没反对,都知道这点钱于她也没什么,她也不会同意只出场地的。
对于这三个零用钱多到用不完的富婆,给廖姐姐过个梦幻生日易如反掌。她们也觉得,廖姐姐的生日过一个少一个。
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个。她婆家的情势,以后就是要给她过,大概她也没心情,唉!
廖姐姐有些语无伦次,道:“你们真是的,我一点准备也没有。真是的……”
那情形倒好像电影里女生突然被心爱的男生求婚,欣喜震惊的不知所措。
唉!三个人又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廖妹妹也来了,进来惊讶的四处摸摸看看那一屋子的花和毛绒动物。
笑道:“好漂亮啊。你们真好。家里从来不给我们过生日,每年都是给弟弟过生日才能吃生日蛋糕。”
三个人听到,心里又“唉”了一声。
王佳芝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圈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啊,老百姓谁能相信啊。
大家都送了礼物,因为她婆家克扣了她的零用钱,所以,东西送的都又贵重又要实用。萧姐姐送了一件香槟色的狐皮大衣,王佳芝送了四块高档衣料,萧妹妹送了一双鞋。这样在即将到来的冬天,行头就齐了。免得被那几个出身高贵的妯娌嘲笑的太厉害。嘤嘤嘤嘤……
王佳芝还送了她一本自己刚出版的作品集,最近把一些作品整理成册出版了,销量还不错,赚了一笔。还是第一次自己的作品不是印在报纸杂志上,而是一本小说的形式,好兴奋啊。封面都是自己设计的,孔雀蓝封面,一个小女生枕着一只漂亮的九尾狐的尾巴睡觉,又把几条尾巴当作被子盖在身上。
书上写了祝福语:愿小芬坚强勇敢,快乐幸福!
“我托人帮忙要到的。”
廖姐姐见到最崇拜的作家竟然写祝福语给自己,开心的搂着叮铃铃不停的蹭。
萧家姐妹不由得真的有些相信廖姐姐的话可能是真的。
王佳芝该不会真的和老易的这个作家情人处成了姐妹吧。果然,人都是有多面性和矛盾性的。平时那样性格独立自我的人,也还是为了生活妥协。
萧家姐妹心里深深的“唉”了一声叹了口气。
都是可怜人啊。
王佳芝把三楼一间宽敞的屋子收拾出来,摆上沙发桌椅,布置上鲜花和可爱的动物玩具,桌子上放了很多可爱的糖果点心和水果。布置完自己都觉得好梦幻。还把大白和叮铃铃牵了来活跃气氛。早晨她牵着大白,大白身上套了一根绳子,牵着叮铃铃。小猫咪看到这个有趣的样子,开心的哈哈笑。
大白两只前腿上套了嫩粉色浅黄浅蓝色花的套袖,看着好可爱。
萧妹妹道:“好有趣,这是怎么回事。”
王佳芝笑道:“它的腿太长了,怕磨伤了皮。”
萧妹妹道:“我也正打算养一只。等孩子生下来可以陪孩子玩。”
王佳芝道:“还是生完孩子养的好,现在养还不熟悉,撞到咬到就不好了。”
萧妹妹道:“我妈妈和我婆婆也是这样说的。我就是喜欢西施犬那样的长毛狗,妈妈就是不喜欢,说掉毛弄不干净。
现在总算有自己的家,可以养了。”
萧姐姐笑道:“这么多年在我们家,真是委屈姑娘了。”
“姐~你胡说什么啊。”
“你还好意思说,结了婚可算是没人能管住你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姐妹俩这才意识到,不该在廖姐姐面前这样的,赶快心虚的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上去。
时间还早,大家围着桌子吃零食水果聊天,过一会儿和猫玩和狗玩。
廖姐姐也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和人在一起,免不了要抱怨婆家。
萧姐姐道:“你和她们怄气也是徒然折磨自己,反倒逞了她们的心,日子久了,怄坏了身子可就糟了。你也学点什么,马太太都去学国学和插花了。”
廖姐姐道:“我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也想学点什么,可一回到那个‘家’,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萧妹妹道:“就马太太那个俗人,还学插花和国学。”
萧姐姐道:“陶冶陶冶,也许品味就上来了。”
萧妹妹道:“上次见到穿了条嫩绿色蝙蝠袖的长裙子,怪模怪样的。她这是要往青春少女打扮吗?可是脸上的褶子好严重啊。”
廖妹妹道:“是啊,才过了三十岁,怎么就老成这样了。还怎么勾引人。”
廖姐姐道:“这个样子,勾上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人的。她也没什么内秀。不过只要是个雌性,只要有意思,总不愁没有雄性上钩的。”
萧姐姐笑道:“要不,你也搞个外遇。”
廖姐姐道:“我受够了男人了。才不要再自讨苦吃呢。”
廖妹妹这方面和王佳芝是一样的,除非自己非常喜欢的人,才愿意试着交往。像马太太那一类,只要是个公的,有利可图,就可以。毫无感情的状态下,和多少男人睡过都无所谓的。
所以廖妹妹喜欢王佳芝的文章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她或许看不懂,但至少婚恋观是一致的。
“我宁可在大街上瞎转悠,也不愿意回那个鬼地方。逛到腿都走不动了,也不愿意回去。天下之大,却无家可归啊。”
其他几个听了都默然不语。
王佳芝倒是懂得那悲凉。其实所谓家不是非要有一个实质的屋子,一个地方。只要有个意向也好啊。有些人漂泊他乡,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家,可是知道有那么个地方,心里就有个归宿的地方。就是一无所有,两个人露宿街头,两个人在一起,也是有家一样的。
廖妹妹看着她姐姐,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她是想劝一劝她姐姐,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再这样下去人都得罪光了。但想着这样的话过去自己和多少人都劝过,到后来谁也不劝了,自己找这个骂干嘛呢。
廖妹妹提起上次在梁太太家的那件事情,大家都分享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说是个唱戏的。”
“不是啊,我听说是堂子里的。”
“我听说是大学里的女学生。”
“我听说是一个商人暂时送的姨娘,想要一大批的大米。很喜欢的,梁太太知道了,非要分开不可。那女孩还是喜欢自己的老公,根本没想长过。梁太太老公也灰心了,把孩子接回家,女人照旧回去老公身边了。”
“啊!”
她们当然相信王佳芝的说法,因为她这个听说,当然是听情报最准的那个人说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到了午饭时候,饭店也送了菜和蛋糕来。
因为要给廖姐姐大办一场,蛋糕又圆又大,足够十几个人吃。上面写着:小芬,生日快乐。点着二十三根五颜六色的蜡烛。
廖姐姐见了眼泪刷的流下来。
“谢谢你们,谢谢!从来没人给我过过生日。”
大家听了心里又是不住的“唉唉”的叹气。
她婆家那样的大户人家,少奶奶生日都要给办的。但因为她结婚不到一年就和婆家彻底闹翻了,只不给她过。
廖姐姐怀里搂着叮铃铃,闭眼虔诚的许愿,然后吹灭了蜡烛。大家笑着拍手,都讲:“愿望成真,愿望成真。”
蛋糕实在太大了,吃不完,她们要拿出去给外面街上的人吃了。
萧姐姐挑了廖姐姐喜欢吃的菜点,廖姐姐开心道:“不枉这么多年的闺蜜,我爸妈都不知道我的口味。”
大家心里又是“唉”一声。
菜倒是没吃多少,难得的女生聚会,没有那么多长辈,房子又是除了两个下人只有她们几个。大家喝了不少,借着酒劲,张牙舞爪夸夸其谈着那些靠谱不靠谱的八卦,又各种逗猫逗狗。萧妹妹怀着孩子不能喝,其他人也还清醒,只有廖姐姐喝醉了。其实大家都是陪着她喝。
最后廖姐姐怀里搂着叮铃铃,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喝得迷迷糊糊,嘴里含含糊糊道:“王八蛋的爹娘,王八蛋的公公婆婆,王八蛋的死男人,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
叮铃铃被她搂得太紧了,拼命的挣扎,但见她没有放手的意思,也就放弃挣扎,安静不动了。
其他四个站在床头,无声无奈的望着她,心里无数的“唉”,不住的叹气。
那一天人们的“唉”和叹气在整栋房子里喷薄欲出。
一直等到廖姐姐酒醒,又哄着她玩了一会儿,九点多钟才散。
回去的车上,廖姐姐靠在她妹妹身上,旁边放着一大摞礼物和一大把的香槟玫瑰,要分两块衣料给她妹妹。
“你自己留着穿吧,又不是小时候了。”说完这一句,都心下怅然。
回去的路上王佳芝想起刚才的情景,大家高高兴兴的玩,散了廖姐姐还是要回到那个地狱里。一阵悲凉。
又一想,正笑他人命不长,谁知自己是不是归来丧呢?
回去大白和叮铃铃身上沾了好多奶油,小丫头给它们收拾完,它们就团在一起呼呼睡起来。真是够累了。
小猫咪已经睡着了。他也回来了,进去屋子被子遮住半个头呼呼睡着。天气冷了,人也冬眠该多好,可以避世一个冬天。
她脱了大衣,里面一件水绿色薄纱裙,上面白水钻拼出大朵玫瑰花和叶子。那裙子上的水钻好像落在她身上的点点星辰,夜灯下闪闪发光。她穿着的银色高跟鞋上也镶嵌满水钻,比裙子更加熠熠生辉。她解开发辫在镜子前梳头发,好像灰姑娘参加完舞会,回到家里正在卸妆,不同的是脚上的鞋没有少一只。
收拾完头发她要把裙子脱下来,脱了一半,似乎感到了什么,眯着眼缓缓的转过头。果然,他悄咪咪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头来,这家伙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就没睡着。
她想起小兰从纸盒里露出头看她换衣服的样子。
那裙子的拉链在后背正中间,已经拉到腰际,袖子脱到了手肘,一头如水的长发从脖子一边掠到胸前,刚好露出整片雪白的后背,手臂也露出一多半,脊背上那一条美丽曲线一直延伸到腰际以下。衣服上水钻的点点星光映射在她身上,她好像静夜里一朵麝香百合的花骨朵,纤细修长清美,被水绿的轻纱包裹着,那条曲线就是花瓣中间的经脉。
“讨厌啦~~”
她回过头看他,像一只害羞的小白猫。
他调整了个姿势,完全侧过身子,枕在枕头上好好欣赏的样子。
她害羞的脱了裙子,又脱下鞋子,光着脚站在镜子前面。拿过睡衣要套上,回头见他那眼神的意思,然后低头顿了顿,又把睡衣搭回梳妆台上,把最后的内衣也脱掉了,一整只花苞站在镜子前,白嫩闪耀的耀眼。
“好漂亮啊。”
“讨厌啦~”她害羞的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脸。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之前脱衣服,在床上小野猫一只。等到平静后穿衣服,最开始他在跟前,她害羞的低着头穿衣服,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好几次之后才好一些。
他过去在后面搂住,摩挲着她的皮肤,看镜子里她的样子。镜子前的梳妆台上刚好插着一枝麝香百合,映在她镜子里白嫩的身上。床头柜上还有一瓶百合花,又从后面映在她的身上。他伸出两只大爪子覆住软软的两团,很像那种明信片,白嫩美丽的裸体女孩,在花丛里,花朵遮住敏感的部位,只露出雪白的肌肤。很美很美,但一点不觉得污秽,而是一种纯洁的美好。
她软绵绵一只窝在他怀里嘤嘤咛咛的撒娇,小爪子不经意伸到自己的枕头底下,又是什么?他喜欢在她枕头底下塞东西,要她自己发现。
一只信封,打开是一张房契。仔细看了一会儿,她才认出是老家的房子。
因为房契是很重要的东西,一直仔细收好的,她没有见过几次。后来说是把房子留给她,其实是急于出国,怕打起来更不好走了。兵荒马乱,一时也没人肯买。不过房契还是被她爸爸带出国了。不肯寄钱来,把房契寄了来,卖掉拿到钱要她读书。她爸爸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去了,房子托人卖了大概也不会把钱寄给他,不如给王佳芝上学,自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是寄给舅妈的,一来怕她年纪小受人骗,卖不到钱又要朝他要。再有怕她卖了钱,不学好都挥霍掉,到时候又要朝他要钱。王佳芝的爸爸对她还是放心的,但她弟弟出了国,想方设法败了家里不少钱,要她爸爸心有余悸,连她也提防起来了。
她回到上海的时候,房子早就被舅妈卖了,信誓旦旦讲卖不上价钱,供她读书不够的,还是自己大发慈悲,看在亲戚的份上,可怜她,自己倒贴了她不少钱。所以,吃得就不要讲究了,家里的活儿也要有眼力见勤快的干,钱都倒贴她读书了,碳这么贵,冬天她屋子里就不要烧炉子了。
她舅妈那个脾气,出去买菜,多花了一个铜子都要朝外婆要,她肯倒贴给她念书,王佳芝信她还不如信鬼。
从小王佳芝就听他爸爸嘀咕她舅妈,又刁又坏,银钱上的算计简直要人看不起。
喝!他就这样把自己托给了这么个人,房契宁可给她也不给自己。
没办法了,家里就剩这一个亲戚了。要么把她托给谁。真把房契给了她,她把房子卖了钱,又没有个亲戚看着她,她不学好,把钱挥霍没了,再没完没了朝他要怎么办。
虽说国内国外离得远,可是他一辈子要面子,被国内的朋友知道了,要人家怎么说自己。禽兽不如,亲生女人都不养!那些朋友也有去英国的,和国内还有联系,传到英国来,自己的名誉可怎么办呢?
王佳芝想念书,她爸爸的意思也是要她念书。一来还是面子,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学业惊人的女儿,传出去女儿读书那样好,把她仍在兵荒马乱里也就算了,还不要她读书,自己成什么禽兽不如的人了。
“我也想要她来,女孩子一个人在国内,兵荒马乱的,怎么要人放心呢。没办法,这孩子要强,说出国来不知道国外的大学好不好考,不是白耽误几年的时间,还要家里多花钱。非要继续在国内求学读大学,等申请到了英国的奖学金再过来。这孩子像我,就是太固执太要强了。不过一两年的学费,家里又不是负担不起,她非不答应,就是不肯跟我来英国啊。”
他爸爸对亲朋故旧是反复这样说的。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念完了书,有个自食其力的文凭,省得再朝他要钱。就是要,也有理由不给,对外也有合理的交代。
“你弟弟都不读书了,大把的钱供着你读,为了供你读书,家里房子都卖了。好容易你拿了文凭,还朝家里要钱,哪里有那些钱再供着你。”
“不是我狠心不管她,为了要她读书,她弟弟都不读了。家里不止她一个孩子,总要也想着她弟弟些。”
“他见姐姐在内地读书开销大,母亲又生了弟弟,担心家道艰难,说什么也要先休学工作,等姐姐毕了业,弟弟再大些,再去读书。可怜他一片孝心,要替我分担家庭的责任。”
王佳芝虽然没去英国,但她在英国对于她爸爸非常的有用。弟弟不务正业坚持退学,是因为她在国内读书开销大,要弟弟没钱读书了;他爸爸和后母投资赔的倾家荡产,因为她在国内读书开销大,为了增加收入不得不做生意;他爸爸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内,因为她任性,非要留下读书不可。
派人去老家替她上坟,也带回来她家房子的照片。
他问过,要不要再买回来。她见照片上房子前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和一只小猫玩,心里有一丝安慰。
不要他再买回来了。买回来也不会去住,冷冷清清的在那里,更凄凉了。现在有一户人家,和和美美的住在那里,也是一种安慰。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把房子卖了。是破产了,还是要逃难呢。家里还有个年纪很小的女儿呢。
她问房子卖多少钱,竟然比舅妈告诉她的数目还少,老百姓的日子也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子。要买的东西越来越贵,能卖的东西越来越便宜。
“我外婆外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业,那么多的钱,想着留给两个孩子。女儿死了,女婿把钱霸占走了。儿子死了,儿媳妇把钱霸占走了。最后全便宜了外人。我要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花钱朝他们买。我舅妈别看抓钱抓的狠,自己花起钱来可是大手大脚的,光输麻将就不知道糟蹋了多少钱。也不知道留给我表弟的还剩多少了。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要别人大把的糟蹋。酿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呢。”
王佳芝想着自己被扔在乱世,被那群人渣糟蹋,大冷的天天没亮排长长的队去领掺着沙子的救济米。她爸爸在国外娶洋太太,大把大把的钱糟蹋了打水漂。自己死了没人收尸。
他安慰道:“人享了不该自己享的福,是要遭报应的。你看,他们不是都不好了。”
“他们遭报应,凭什么要连累我呢。何况……”
“嗯?”
“我现在应该是去继续领救济米,要么已经饿死冻死或者病死了。”
“你现在享受的都是你应得的。我出生入死一辈子,得个封妻荫子怎么了。或许你本就该一辈子都享受这些,就不该受那些苦的。”
“我没有那个好命的。”
她把下巴抵在他胸口,手里还拿着那张房契,若有所思起来。
上辈子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那时候尤其的狠厉。现在想想可能是自己不自知的又刺激到他。
他勒紧了她的脖子,越来越重,她非常害怕,意识到他可能要掐死她。可是他力气太大,渐渐的她反倒不怕了。而且那云端上的感觉,好美妙。她甚至渴望就那样的死掉。
但最后他还是放手了,她清醒过来看他在看她,那眼神里竟是一种怜爱。
她恍惚觉得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也许他刚才真的想掐死她,但不是因为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她想的不错,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要掐死她。这些日子他看她,认定她不适合作这一行。姑且以后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可是他还是放手了,她那么年轻那么好,他不忍心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把她搂在怀里捋她的头发和后背,以这种方法安慰她驱散刚刚带给她的恐惧。
其实她一点不害怕,在那个爬满虫子老鼠的杂物间的时候,她就有过那种想法。
妈妈死的时候把自己带走就好了。
那时候死了是质本洁来还洁去,自己还是那个优秀、聪明、冰清玉洁的美丽女孩。世人口中是一朵冰清玉洁凄美惋惜的花。也不用受以后的折磨和羞辱。
现在,就是死了又怎么样,一个又蠢又脏形容枯槁的寒酸东西。世人也不会同情她,觉得都是她不自尊不自爱的自作自受。她爸爸知道后也不会有内疚,一定恨她辱没门风,讲不要她就对了。
黄磊当着那么多人讲,她不是好人,难怪亲爹都不要她。
她心里是那样刺痛。她恨透了黄磊,这群人渣,真是太会往人心口捅刀子了。
那时候她很感激他,只有他认为她所遭受的是玷污是生不如死的折磨,而不是那群人渣认为的理所应当。
后来她想怎么玩他都答应,唯独那样玩,他再也不许了。
他当然不怕掐死她,弄死她和弄死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她想或许自己是渴望的,要他带给自己快乐和解脱,没有痛苦的死在自己最快乐的时刻。
最后她还是死在了他手里,可不是死在柔软的床铺,他温热的怀里。是那冰寒刺骨,孤寂荒凉的石矿场。
“干嘛这么说呢,你那时候又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封妻荫子。”
他怅然笑道:“为了什么还重要吗?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她猛的抬起头,两只爪子捏着他的脸,道:“你如果真的这样觉得,你和他们有什么两样。不是蹉跎一辈子,就是早死了。”
他笑道:“我就是年轻时候没有信念,也不至于那么蠢吧。”
她坚定道:“就是怕那种又精明又唯利是图的人,好像王熙凤和潘金莲,不会有好下场的。”
“嗯。”他像只猫一点点头。
“老吴升不了官不只是因为人缘差吧,他的才干太烂了。”
“还好吧,毕竟干了这么多年没有死。”
“他除了跑还会什么。先前每次死了那么多的人,每次他都能全身而退。”
“他是这方面尤其谨慎,谁不怕死呢。”
“也就是说他年轻时候也是不敢拼命了。”
他没有回答,若有所思的想起过去不堪回首的往事。又看了看王佳芝,那熟悉的眼神,王佳芝刚刚想着曾经的那怜爱的神色,现在竟然就在眼前了。
“我没有被他怎么刻薄的。大概他怕死,都不怎么见我的。不过有时候是瞪眼扯着嗓子乱嚎的,好像疯子一样。”
听到这里老易马上眼前有画面了。宥元恺这个王八蛋!他死得多惨都是他活该!那边就不该要他那么快死!
“他从来不出谋划策的,全是靠别人。除了吹胡子瞪眼什么都不会,一点才干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官的。”
“才干是有的,只是要看和谁比了。”
王佳芝突然恍然大悟,或许,老吴不是一无是处,只是他之前受到的打击太大,他认清了,怎么样都是赢不过老易的,所以就这样人海战术的不断的送人头。这个混蛋!
换作自己,如果有这样大的血海深仇,就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也应该不屈不挠,永远不放弃啊。这样的消极懈怠,还卑鄙狠毒的要那么多人去送死。不过想来看宥元恺年轻时候的做派,出了事情全往别人身上推,从来不会检讨自己,倒也不奇怪了。而且他也没那么喜欢端凤鸣,孩子除了那两个,还有外室生的几个。
“他只告诉我不要连累他,从来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办,什么都是自己看着办,什么才干。哼!”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她到底是干了什么呢。这辈子上来就是粘人猫一只,也没见她努力打探情报啊。其实就是老易还保留有前世的记忆也是一样。上辈子她也除了粘人猫一样,也没有弄情报啊。
在她的屋子里,她嘤咛着,眼中含泪,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不许他离开。
他在她嘴唇上亲了几下,道:“好好睡吧。”
然后要她躺回床上,拉上被子要她睡觉。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没有一点印象了。
王佳芝也懂得他的意思,扑上去道:“你坏~~!”
这只小猫咪骑在自己身上,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两只小白爪子按着自己的胸口,一对软软的泫然欲滴。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诱人……
王佳芝看到他现在又小猫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又在勾引人了……
真是的,不亏心……自己……真的……不是……肤浅的……看中……皮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