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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查金良辰卷有情种 ...
钟竹静默听着。
风苏说:“我仰羡的,是你处理事情的智慧和胆魄,如果你的身份依旧只是钟竹,这确实帮我摆平了困扰。”
“讨厌的,是你让诸多鬼魂,能心甘情愿跟你签订魂契,这对我们鬼师、鬼差们来说,实在是前所未见的局面,不得不讨厌。可要是真谈这件事归咎于谁,倒也不是你,而是这么选择的鬼魂。”
“惧怕的,也是我真正害怕的。你说你知道我师父魂魄的下落,我不敢想,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师父做过什么?而依照你的神通,如果你声称你并没对他做过什么,我想我也找不到证据指向你。”
钟竹凝望着他。半响,温笑着,说:“我喜欢这个答案。”
风苏怔了怔。
钟竹继续说:“你的师父风道安。我对他有所了解,我也可以承认,我对他是有些厌恶,可我并没对他做过什么。”
风苏愕然:“厌恶?”
他分外困惑,皱皱眉,道:“我不知道,我该称呼你山主,鬼神大人,还是王爷——”
钟竹说:“名字。”
风苏看着眼前的钟竹,反倒叫不出口他的名字了。他暂且略过,格外真诚地说:“我师父,他是世界上最慈眉善目的老头,他对每个弟子都很好,对我就好的不得了了。”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不允许别人讨厌他,只是,我很好奇,……你真的见过他吗?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呢?是不是,他哪件事让你误会了,我替他跟你道歉。”
钟竹默了许久,他的眸色幽亮,映出的只有对面的风苏,那张柔和而无邪的面容。在这落为鬼的六百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大是大非问题上,如此心软,心哀,无能为力……
他道:“这件事,是我唐突了。你……不要挂心。”
风苏眨了眨眼。
彼时,外面的黑无常忽惊声道:“大哥!我好像感应到咱们的宝贝了!就在附近!”
鬼差们诧异,纷纷议论:“可是白金两卷?!丢失了俩月,现在又有动静了?!”
风苏慌慌张张的,将蒙锦重新带上,正要掀起鸾轿窗帘时,又顿住了,回头瞅瞅钟竹。
钟竹会然一笑,默默将蒙锦遮了上去,掩住半张面容。
风苏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撩起窗帘,道:“白总管,黑副管。”
走在轿前的黑白无常,见他主动叫他们,都一副惊诧的脸色,互相看看后,落步下来。
白无常来到窗边,问询:“神使有何事?”
风苏将白金两卷递出去,道:“这……是我借用的,还没来得及跟二位说,刚才黑副管一提,我才想起来。其实,本想早日还回去的,只不过身上有事,就耽搁了。非常抱歉,给二位和地府造成麻烦了!真的,非常抱歉……”
他说到最后,便是真的忏悔不已了。
白无常没有立马接过,他凝思的功夫,黑无常将白金两卷,十分急切地拿了回去,囫囵查看一番,愤懑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正要说什么时,白无常横了他一眼,只将白卷拿过,金卷留在黑无常手上。
令声:“弟弟,上前面去,让小的们看好路。磕了二爷鸾轿事小,摔着二位大人,就不像话了。”
黑无常只能将满腹委屈咽下去,回到队列前头。
鸾轿窗边,只剩下白无常跟着了,他缓下语气,道:“没什么,能帮到神使,是我们地府的荣幸。不过,神使当真是神通广大,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将白金两卷取过去的?”
风苏心道,说来惭愧,风邬山里面的弟子,可谓广纳四海“贤才”,什么下三滥的独门秘技没有?
他跟着师父修道,闲来无聊时,曾秉着技多不压身,用时方恨少的求学心,偷师学艺,多多练习,没想到到了白金两卷这件事上,他果然……顺利到手了。
不过,他要真这么说的话,不得让黑白无常颜面扫地了,便瞎扯道:“哦。隔空取物!”
白无常眼睛一转,用扇子轻轻一指前面带路的黑无常,慢悠悠说:“神使,你且看我那位弟弟,他身上的金良辰卷,可是藏的非常严实的。可能施展一番,让下官开开眼?”
风苏心怨,又扪心自问,他真的装的这么不像吗?以至于让白无常,不刁难一下他,就浑身难受?
……好吧,他必须得承认。他确实不像,神使怎么会偷人东西呢?原本就是他先犯的这条井水……
他扶了扶额头,为难道:“这个嘛……”
忽而,只觉他搭放在腿上的手,被悄无声息地放上了一捆金色卷轴。他沉顿了下,低头一看,便见一只肤白胜雪的手,中指上带着那深亮的碧玉扳指,正握在卷轴的另一端。
他沿着那条被黑衣服裹掩住,依旧能看出几分线条的手臂望去,却是往后望过去的,因为钟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同一侧。
钟竹收回了手,道:“他的心思,可并不是让你展露一手那么简单,或者说,不只让我展露一手那么简单。”
风苏思量一下,没想明白。他先降下来窗帘,避了避白无常。
“那他……什么意思?”
钟竹说:“若是经过隔空取物的东西,物上,会留有取物者的三日气息。对于白无常来说,他最大的本事,不就是不靠生死簿和金良辰卷,也能通过气息,辨认对方的大致生死?”
这个说法,风苏是听说过的,却没见识过。
他琢磨道:“要是这么说的话,白无常岂不是,也能辨认出我了?通过生死期限,推测出是我,应该不难吧?他早就看出我是谁了?!……好像又不对,要是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怎么不揭发我呢?”
钟竹笑了笑,说:“他没认出你是谁。”
“我说让你放心,你便将你的心,安安稳稳放在肚子里。”
风苏一怔,满目疑惑。
钟竹继续说:“登阁衣,可以帮你避开他的窥探。”
风苏恍然大悟。“钟竹。你为我准备登阁衣,是因为这个?!”
钟竹唇角轻动,说:“是,不过,也不全是。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还有我的行动,被任何无干之人掌握。这次,他们受阎王之命前来,若不是这台轿子能给些情趣和便利,我是十万个不答应,让他们今日进来,坏我兴致。”
他顿了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温声道:“鬼师大人,你为何,又叫我的名字了?”
话题的忽然转变,令原本认真在听的风苏,猝然心颤了下,他连方才浑然不觉,便冒失说出这个名字的声喉,也颤抖了。
“额。我、我……”
钟竹偏巧又不舍追问,像是不知旁人心神已然被他搅乱,说:“你什么?”
风苏侧过脸去,极力稳了稳心神,说:“我……我可能刚刚忘记了你的身份,又把你当回朋友了。不过,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眼下,他是真的无地自容,不能再说更多了。他见钟竹并没反对,正色起来,道:“白无常真的有这等本事吗?我只听说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风苏的身后,便是窗帘。
钟竹将手贴着轿身,从风苏身后伸了过去,掀了掀窗帘,又对白无常投来的审视,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向窗外。
“看到那位老人家了吗?”
风苏放眼望去,白无常听到了,也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铺子里,正走出一个老头,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到他们的动静,便背向他们,咕咕咕的,喂着一群肥美的鸡鸭和大鹅。
风苏点了点头。“没想到,千佛山上,你还允许别人做生意。”
钟竹道:“这个问题,等我一会回答你。”
转头跟白无常说:“白总管,要我这位贵客展示一下,可得有些诚意,听说你能通过气息,探人生死期限?”
他的话虽没说满,白无常便了然了他的意思,他迟疑了下,继而,从白乌翎扇上,放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色纸人,等了一会,那纸人蹦蹦哒哒回来了,钻进了扇子里。
登时,白无常神情一凛,似有所悟。
他首先看了看钟竹,才看向风苏,说:“如果神使真的拿到了金良辰卷,那么,可看一看,这位老人家,是否越了死劫,长寿至老亡?”
风苏吃了一惊。这位老人家......竟然是越了死劫的人?
越了死劫,就是到了既定死期,合该是意外死去的情况下,反而躲过去了,以后,便能顺遂地活下去,直到年老至死。
三界之中,地府管生死轮回,天神阁便掌生死劫数。
所以,人一生的劫难,尽管是致死的死劫,也自有天意来定。如果改命,为其改命的人,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风苏看向钟竹。他想,这千佛山上,能如此“慷慨就义”的,还有旁人吗?
正忖度着,白无常出了声,他摇着翎扇,漫步随轿,说:“这倒让我想起一件……轰动一时的往事。大明古朝,那位响当当的靖邪王,也曾不顾天道,救过一个合该被天雷灭掉,体内镇压着邪佛的恶煞,让那恶煞越了一次死劫——”
他说到此处,有意停顿。
风苏了然,白无常说的这个恶煞,是大明朝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恶煞,其来历不详,不过,体内确实镇压着一位坏事做绝的邪佛。
那恶煞在天降死劫时,得靖邪王相救,便就此躲过了一劫。这段期间,是靖邪王名声最一落千丈的时期。不知道幸与不幸,不久后,那恶煞似乎又被邪佛控制了,就……死在了靖邪王手下,靖邪王也殉身了。
所以,才会有了靖邪王死后那日,被百姓以“慷慨就义,以身殉国”等说法,名声再次鹊起,一夜之间,家家户户对他感恩戴德,为他置像烧香,也是其终成鬼神的缘头。
白无常意味深长道:“看来,山主大人,也有着同样的胆魄和爱心,竟然会帮一位平凡的老人越掉死劫,实在是可敬可佩。”
这件事上,风苏也很好奇,钟竹做这件事,真的只是爱心泛滥了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打开金卷,先验证一番白无常的本事。
果然。据金良辰卷记载,这位老人家,一共有两世,都格外的惨,经典的走马灯式过场。第一世,是上山挖草药时,死于毒舌之口,第二世,是在十六岁时,本该在千佛山挖树根时,丧命于蛇毒,却因命数被改,变成了年老而死。
这样,已经是非常圆满的结局了。
风苏微微思考时,轿子里,那黑沉沉的蒙锦下,响起那低沉而不急不躁的声音。
“他年轻时,很像一个人。那年,他经历灾荒,靠挖树根讨口饭吃,我允许他留下来,在千佛山上,随他自愿做些什么。”
风苏问:“很像一个人?这……是你救他的原因?”
钟竹语气淡淡的,说:“唯一的原因。”
风苏沉了沉心,问:“有代价吗?”
钟竹说:“无非是将劫数,以另一种形式,还报在我的身上,不算什么。所以,在我看来,搭救他一命,并非是我心善,而是他与我心念之人,三分相像的脸面,让我心善。”
风苏默然,久久都没说话。
他看着金良辰卷,捋了捋情况。
他想,白无常恐怕早就识别出,他不是神使,但白无常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他,而是会为他解难的钟竹。整个千佛山,有且只有佛山山主——钟竹一人,有这隔空取物的本事。
而白无常本意,正是想通过金卷上的气息,看到钟竹的生死,以验证是不是他早就猜测到的靖邪王?!
风苏怅然。刚才要不是钟竹提醒他,恐怕他就傻傻掉进白无常的坑里了。
他抬了窗帘,跟白无常说:“白总管,金良辰卷,我是得到了。不过,可否再借我三天?第四日,我会还回去。”
白无常脸上没有不快,只会心一笑,持扇拱手道:“随神使之言。”
落下轿帘后,钟竹也落下了蒙锦,说:“为什么没有交给他?即便他确定了我是谁,也威胁不到我。”
风苏也放下蒙锦,顺带整了整衣襟,说:“话是那么说。阎王爷也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吧?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发布那条禁令。”
钟竹笑了笑。
风苏又道:“反正,能这么帮一个老人家的人少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过,单纯论心的话,你也没有别人讲的,那么冷血无情。”
钟竹眸色一亮,道:“你就这么肯定?”
风苏斟酌了一下,道:“额,三分笃定吧。而且,你貌似……很重情重义。”
钟竹英气的眉尾微微一动,似玩笑的口吻说:“哦?重情重义?只是如此吗?鬼师大人。这在我们古朝,该是被称作‘痴情汉’和‘大情种’的程度呢。”
风苏没多想,只觉得他说的不太准确。他担心是当时的时代观念,误导了钟竹。
眼看还有一会才能到山顶,这段时间,他就当随便聊聊了,便耐心纠正道:“在哪个朝代,也不该这么说,太荒唐了。你刚才分明还说,你心念的那个人,跟那位老人家年轻时候三分相像。两个男人之间,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重情重义吗?”
“可痴情汉、大情种,是对非常喜欢的人讲的。岂不是说明,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男人了——”
他说到最后,恰巧看向身旁,正同他并肩同窗的钟竹,迎上那红轿氛围中,俊美逼人的眼睛。像是寒潭上的墨玉,染了几分红霞,风采别样。
风苏愣了两秒,渐渐意识到问题。
话是说了个痛快淋漓,滴水不漏,却没想到这毫不中听的话,正入这听者下怀,怕是……毫无改正措辞的机会了。
一时间,他的大脑似乎被腾空了,只剩下唐宇宙关于眼前这位靖邪王的调侃,以血脉喷张之威势,奔涌上脑海,回荡其中,无法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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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在修文中,每周放几章新修的,已放《第1-46章》 发布时间在2025.11.20后的,就是撤换过的,可放心看。后续剧情如有割裂,就是还没修到,不要先看啦~ 重点是人设调整,框架修整,还有轻松甜蜜些了。 受更灵动软萌,攻更有情调些了;减少了不必要的配角戏和剧情,增加了攻受互动;配角人设变更。 总之,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后续每章都必须要改动了。在新章更新方面,请给我点时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