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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看生死簿大明靖邪 ...
风苏跟钟竹来到殿门中央,驻足片刻。
黑白无常和鬼差们见了,似乎发现了他们衣服的不一般,先愣了愣,而后,收拾一下脸色,表现地十分恭敬,作揖道:“拜见山主大人。”
钟竹淡淡说:“免礼。”
他又侧了侧身子,微微抬了手,为风苏引路的样子。右手,不露声色地轻拂了一下风苏的腰后,随即,他的袖口中,似有一缕黑烟携于其中。
这是风苏藏白金两卷的地方,他跟下面的鬼差一样,并没留神到那缕黑烟,只是感觉到钟竹的触碰后,不由得身子一紧。
黑烟隐现了一会,就渐渐消淡了,钟竹的手,也只短暂停留了下,就云淡风轻地落下了。
他温声说了一声:“走吧。”便同风苏,一先一后,从染了些尘土的红毯上,跨过那年久的红槛,落脚在门外的青灰石阶。
白无常默然打量了他们一会,持扇拱手的姿势还没放下,又敛着柳眉,说:“山主大人,怎么会有登阁衣?莫非,您也曾在位于天神阁?敢问,是哪位佛,或是……哪位神?”
“还有,您身旁这位,看样子是位神使?”
对于白无常话里话外的打探,钟竹没应声。
风苏则很忐忑,手心冒汗。
白无常又说:“哦。是这样的,我们地府的狱司,时常猜测,山主您是天神阁下来的,很是敬仰。”
钟竹看着不太有耐心,说:“哦?”
“那么,如果你们有机会,何不上去看一看,少了哪尊佛,少了哪尊神,少的那位,不就正是我了吗?又何必,在背后多费口舌和脑筋?”
白无常凝噎,面色像是吃了土一样难看。
风苏知道,钟竹这招,是打蛇打七寸了。
地府的鬼,都有一个密不可宣,可又心照不宣的终极理想——登上天神阁,像诸位神佛一样,被铸成一尊尊雕像,供奉在庙中,祈请在家中,秉食人间香火。
鉴于许多缘由,这项终极理想,在很多年前,对鬼来说,可是触不可及,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怎料,六百年前,鬼界当真出来一个神!
就是那位在世为人时,风光神武的大明朝靖邪王!他在死后那日,竟被天下百姓塑像放在家里,一夜之间,就靠着这番盛大的香火,成为能与天神阁神佛并坐的鬼神!!
于是,鬼界众鬼,在颇为羡慕他好命的同时,渐渐的,便也滋生了这不切实际,却又可以在平平无趣的漫长鬼涯中,为之一振的理想和抱负。
想到此处,风苏不免有些怜悯白无常。
其实,他只是像其他鬼一样,对天神阁的人和物件,都好奇些罢了。
眼下,钟竹应付完白无常,继续往前走去了,风苏也随着,又因为腿脚不方便,担心会露出马脚,所以,他没有走快,只慢慢在钟竹后面跟着。幸好钟竹也有意放缓步伐,风苏的慢吞吞,才没那么惹人疑心。
本以为可以顺利上轿,忽而,他路过白无常时,白无常再次说道:“后面这位神使,看着格外眼熟——”
风苏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风苏在蒙锦下苦笑不已。他想,他错了,他该怜悯的人,是自己才对啊!白无常做为地府狱司处的总管,何必在千佛山这种地方,犯职业病呢?他冥思不得其解。
彼时,钟竹也已经停下脚步。
风苏担心钟竹为他说得多了,反而会让白无常怀疑,他强装镇定,道:“有、有吗?我……跟白总管,是一定不熟的。”
白无常愣了一秒,而后,一本正经道:“曾经,有幸见过点灯使者,他的登阁衣,跟您的非常相似。”
风苏松气的同时,也微微怔住。
原来,这件登阁衣,是钟竹打算献给点灯使者的吗?钟竹不是说,使者殿被佛山山主隔绝,不允许旁人打扰吗?
他隔着蒙锦,能看到钟竹朦胧的侧影。
他没说什么,收敛了心神,回应白无常,道:“哦。使者肯定会非常感谢,白总管能将他的衣服,也能记得那么清楚。”
白无常说:“感谢可谈不上。还记得当年,使者第一次下凡点灯,是在大明朝的祈灯台。那晚,不仅人间的百姓去拜赏,就连我们地府的鬼差们,也有不少溜去看的。所以,使者的那番姿彩,以及他穿的那件登阁衣,不止我一个人记得。”
风苏了解了。他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合适,只好脸皮厚起来,道:“我……替他感谢你们去捧场。”
见白无常哑口无言,像看一个神人一样看着他。他不敢多留,打算继续往轿前走。没成想,这白无常真是没完没了了,他跟上来两步,与风苏站的近了些,说:“既然是天神阁来的神使,您跟点灯使者做为同侪,使者现在,怎么样?”
风苏被问住了。
当年,使者点了几次灯后,就再没去过大明朝,再没面过世了。据民间流传的两个版本,有些声称见过他的人,说他是为了成佛,而去游历了。还有人说,使者是中了邪祟,被燃灯古佛打下天神阁了。
无论哪一种,风苏心道:他又没亲眼所见,怎么知道使者的真实境况呢。
他有些怀疑,白无常是不是已经怀疑他了,这是在刁难他?
他正在心底敲着鼓,钟竹走了过来,道:“白总管,这是我好不容易请到的客人,不是供你探究的人物。”
“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使者现在,拥有了新的开始,而关于他过得好不好,我比你更想知道。可要知道,可不是通过别人怎么说,而是要自己去探究。白总管那么精明能干,我想,一定会比我更早知晓答案。”
白无常面色稍凝,对这个看似回答了,实则并没回答,看似没回答,却又回答了的话语,不得不沉思一番。
尽管,他仍有问题,可通过钟竹的浑身冷漠,便知道此人耐心已尽。他选择了闭嘴,给黑无常使了个眼色。黑无常就到龙凤鸾轿的另一侧,撩开轿帘。
白无常伸了伸手,示意道:“二位请上轿吧。”
风苏跟钟竹先后进了轿,一进轿子,风苏看了看里面的构造,还是秉着即便阎二爷没在,也要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上司,尊敬几分的原则,没有贸然去坐中间的主位,而是坐到了一侧靠窗的位置上。
钟竹便在另一侧,同他相对而坐。
待轿帘落下,起了轿子,风苏才终于舒了口气。他并不习惯戴这蒙锦,将蒙锦放下,心有余悸地说:“刚刚真是好险。钟竹,这次,可多亏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白无常。”
钟竹并没着急将蒙锦放下,他语气从容,似平常,说:“没什么。现在,距离山顶还有一个时辰,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风苏点了点头。忽觉后腰有所动静,他只好拿出来。手上,便托着一白一金两幅卷轴。
白卷是生死白簿,金卷是金良辰卷,不大不小,各有一根线绳系着,非常精巧。
这是他为了查看师父情况,才用了些小手段,从黑白无常身上取得的。只是没想到,中间遇到花琅一事,令他一去就是两个月。想必,这记载众生生死和轮回的两卷,丢失一事,一定在地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眼下,他看着这两幅卷轴,不免感到奇怪。
刚才路过黑白无常时,是没有一点动静的,……好像有股力量,在帮他伪饰。直到现在进了轿了,两卷上的那股力量才悄然淡去,跟黑白无常渐渐有了感应。
想到这,他不禁惊骇。
难道,佛山山主的手,都伸到他背后了吗?还是这暗度陈仓的,另有其人?!
不过,不管是谁,现在的首要问题是,那人到底……是什么做到的,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在这密闭而安静的空间里,他暗暗思忖着。他的眼神,落在正坐在他对面的钟竹身上。
钟竹还没放下蒙锦,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
风苏沉默看着,他脑海中的一根心神,仿佛被什么敲打了一下,任由旧事重现,新绪郁结,激烈地翻滚一番后,终于,从混乱模糊,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打开了生死白簿,随着卷轴的慢慢摊开,他盈亮而水漾的明睛,不眨一下,只在一处停留少许后,骤缩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抬了眼眸,望向正坐在他对面的钟竹,不由分说。
“你……你是……”
钟竹原本情绪不露的面庞上,神情微动,唇角扬起,轻柔和和地说:“我是谁?”
风苏愣了愣,他又低头看了看生死簿上的白纸黑字,眸子再次颤动了下。那上面,还是赫然提写着:
钟竹。生于大明,死于明盛,一生辉煌,伟绩不列,称号靖邪。
……多么熟悉的一段批语,正是许久之前,唐宇宙跟他提过的。当时,唐宇宙还说,靖邪王,像是著名的鬼谷子一样,只是称号被人记得深刻,名字却鲜少提起,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原名。
“你是靖邪王……”
他蹙了蹙眉,面色还算有血色,心底早就血凝不动了,他恍恍惚惚问了一嘴。
“是我想的那位吗?”
钟竹隐隐一笑,回答道:“是你想的那位。”
“很抱歉,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地点,如此潦草,就跟你面对面,揭示了这个问题。”
风苏暗想。这还潦草吗?这简直太轰炸他的三观和脑袋了!
他现在坐的轿辇,可是阎二爷的,不出意外的话,是他一辈子不会体会到的。就连他现在的登阁衣,恐怕也没有假货的道理了。不谈论别的,这一点都不潦草,还格外盛大。
钟竹轻轻放下了蒙锦,他的脸庞明晰,丰神俊朗,眼神微妙,墨黑如玉,静静看着风苏。
风苏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眼前这人,身份的巨大转变,让他措手不及,再想想,自己似乎还给他写了一张符,真是丢脸。脸色红温,都不敢直视他了。
钟竹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识破了我。更没料想到,你冒险,从白无常身上得到的东西,是生死白簿。”
风苏记起出古佛殿时,他被钟竹轻拂了一下后腰的感觉,后知后觉。即便不理解他的做法,也实话实说:“可你还是帮我掩饰了。”
钟竹说:“应该的。”
这出乎意料的回应,让风苏哑然。他想,话都到这了,他不该说一说,为什么这么做吗?是出于好玩,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
应该的。这要让他怎么应对……
索性,他说:“我有个问题,你可能会觉得傻一些,但一时间,我接受这么多消息,脑袋确实有些混乱不堪,不能想明白更多了。为了少些麻烦,我还是要确定一下——”
“你是佛山山主本人吗?”
钟竹笑了下,说:“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也确实没有左右而言、含糊其辞的选择了。”
“没错,我是。”
风苏“哦”了一声,默了良久,心念不管怎么样,这一团乱糟糟的麻线,总算是捋清楚了。现在佛山山主,就是钟竹,钟竹就是那位鬼神大人。
让他绞尽脑汁也摸不透的三个人,如今成了一个人,倒是甚好了。
现在,他仍记得,他来这的身份,是个客人。客人,总比那些贸然的家伙,殊死的比拼,更容易解决问题。
他秉着礼数,问:“既然已经见了面,那我们还有上山顶相谈的必要吗?”
钟竹说:“要去的。山顶清静,可以让我们,好好谈一谈那许多事。”
风苏默然了下,继而,他心平气和道:“是要好好谈一谈。”
师父、小鬼、失去消息的那些鬼,都要好好谈上一谈。
气氛安静了两秒,风苏看着对面那安静的人,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身份?反而多此一举,以另一个身份,待在我的身边?”
“鬼师大人误会了,我这么做,并不是多此一举。”钟竹温沉着声线,说道。“我正有心问你,经过这一日一夜,你了解我一些了吗?”
鬼师大人……
以及,这么令人仓皇而亲近的问题,风苏不禁恍然,他按耐下纷乱的心神,认真说:“那要看,那是真正的你吗?”
钟竹莞尔一笑,道:“很好,又将问题抛给了我。”这略有脾气的话,经他说出来,却莫名其妙的中听,没有一点嗔怨的意思和语气。倒像是,在夸赞风苏的说话艺术。
他将笑意含在眼中,深深切切,在微微泛红的鸾轿中,仿佛醇香深邃的红酒一样,让人小小看上一眼,淡淡酌情一口,便会不由分神。
幸好他的声音也很动听,抓人耳朵,便听得他一字一句道:“不过,当然。没有人眼里的我,能比你眼里的我更真了。”
风苏呆滞住,许久后,他回过思绪,好好想了想,这一日一夜,对于钟竹的切身感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算是了解了。……嗯,又怎么样呢?”
钟竹说:“我不会问你,对我有何感受,因为现在的你,按理说是不曾认识我的。我只想知道,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在你的心底,我是否,会让你也感到仰羡、讨厌,而又惧怕?”
风苏听到最后,明了了。
仰羡、讨厌、惧怕。这三种错综复杂,而又并行不悖的情绪,是共存在地府万鬼怀中的心思,却唯独,只对那传说中的鬼神,也就是眼前的钟竹而言。
他们仰羡他天之骄子般的事迹。在世为人时,是大名鼎鼎的靖邪王,死后为鬼时,是一枝独秀的鬼神。这番造化,仿佛被哪位神佛特意关照。
讨厌,因为他曾在最风光的时候,声称最讨厌的就是鬼东西。他没说缘由。可这句话,让地府的众鬼听去,却感到了深深的折辱和傲慢。所以,他死后那日的场景格外萧条,地府戏子戏中有说:黄泉路上皆是谩骂,冥府之邸无人容他。
惧怕,就更好理解了。人生来惧怕不好惹的强者。他有一法器,弑魂锋竹,任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邪祟,但凡出袖,通通斩杀。
风苏深深吸了口气,坦诚道:“实不相瞒,是有些的。但我存在这三种感受,跟众鬼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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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在修文中,每周放几章新修的,已放《第1-46章》 发布时间在2025.11.20后的,就是撤换过的,可放心看。后续剧情如有割裂,就是还没修到,不要先看啦~ 重点是人设调整,框架修整,还有轻松甜蜜些了。 受更灵动软萌,攻更有情调些了;减少了不必要的配角戏和剧情,增加了攻受互动;配角人设变更。 总之,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后续每章都必须要改动了。在新章更新方面,请给我点时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