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上当受骗 上当受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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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李超强尴尬一笑，立马找补：“欠缺是因为你年纪不大。年轻代表机会多，以后有得是时间成长。历练得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会有经验！”
晏鹊说那句话是想李超强给他灌过来人的人身哲理吗，显然不是啊，晏鹊爱听阿谀奉承、低三下四求他的称心话，哪里会喜欢听说教鸡汤语录。
李超强情商太低！
晏鹊忍无可忍的吸了口气：“李老板，我真的很忙，没空跟你纯聊天谈年纪机会多的人生话题。”
说完，绝情的动身要走。
李超强懊恼地打嘴，终于露出晏鹊期盼已久的谄媚笑容：“有机会才能历练。你先别急着走啊，今天我找你来，可不就是想着目前有历练的机会放在眼前，大家一起学习学习，一起合作共赢嘛。”
为表诚意，李超强连忙从身边假牛皮公文包里掏出合同：“来，小晏啊，我们坐下来仔细谈谈生意，我想你保证，保证是一项稳赚不赔的买卖。”
晏鹊回到皮质沙发上坐着。
“刚才我说还有两天到交货运到景南市
现在到处调货都来不及，上次我们俩结交过，我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还有你，所以今天请你来，想问问你手头上的货出掉了吗？”
说起手里的货，晏鹊头疼得不行。
他那时候不了解市场，被卖鱼的花言巧语忽悠得买下比别人单价高一倍的鱼砸在手里。
深夜独自承受李超强出尔反尔的痛，悄无声息的在数个夜晚里躲在被窝里狠狠地难过了一场又一场。
可是再难过，还要面对手上的定金付掉拉鱼师傅的工资、生活费，没剩多少钱的日子。
晏鹊早想到租金交不上百分之百会被赶出来，索性又花了点钱给拉鱼的师傅拜托放在他家，打算过后找到能给得起钱，又不会说话贬低他的买家再卖出去。
遇到段明琒被他弟砍，再陪同他渡过困难时刻纯属意外，今天李超强不提起来，晏鹊都快觉得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领会过到李超强出尔反尔的德行，晏鹊不会再好说话：“我的货愁卖吗？早出掉给赵老板、钱老板、孙老板了。”
李超强道：“那我这边有点难办了……”
语气带着对自己得不到晏鹊手里的鱼浓浓的遗憾。
话是那么说，只不过在场两个人都明白，一听谁谁谁抢着买的饥饿营销，百分之百是假的。
就凭晏鹊手里鱼的品质，谁卖谁是冤大头。
“小晏啊，按照我俩的交情，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外地的靠谱的老板，钱我可以多出给你。”
“你能多给多少？”
“每斤我多给你五块钱，我少赚点，大家一起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
晏鹊觉得不够，上次李超强出尔反尔，担心鱼成片成片死了的焦虑造成的精神损失不能免了。
“你这货要得又急，我向外地掉过来加急也要钱的。李老板，两成太少了。”
李超强故作为难，问晏鹊想要多少。
晏鹊拿不准李超强能力接受的限度在哪里，想狮子大开口，又怕超出李超强的预算。
“五块钱太少了，我要联系其他人需要调货，一路上的损耗我担不起，算来算去我还亏本了。”
晏鹊左手比五，右手比二：“我要这个数。”
李超强：“……”
他寻思着，自己现在算是晏鹊的顾客吧，晏鹊怎么明晃晃的跟客户坦白，需要客户自行承担运输过程中的损耗呢，这说得过去吗？
见李超强一副吃屎的神情，晏鹊乘胜追击：“你之前不是还夸有个人养的鱼比我的大，比我的好，你怎么不去找他买。”
说起这个，李超强也纳闷。他原本考虑要段明琒的鱼，谁知道今早打电话过去，那边支支吾吾说不卖了，需要等段明琒回去处理事情。
合伙兄弟卷款逃了，他手里没钱，生意很难东山再起，不吃不喝悲愤欲绝好几天，终于在一个失眠的凌晨，想出一个绝佳赚钱的办法。
用这个办法赚来的钱虽然缺德，可兴许能留给他一家老小用一段时间。
段明琒那边拒绝他过后，李超强又去问别人，结果小县城里他破产的消息传开了，谁都不愿意卖给他。
不然谁来买晏鹊手里上次没卖掉的鱼。
“之前我们俩生意没做成，这次我就想再一起合作合作，”李超强一副肉疼让步的痛心疾首，“那运输和损耗上的费用我来出行不行？”
晏鹊账还没算清，李超强临时又改变主意：“这样吧，小兄弟，为了跟你赔罪，更为了显现出我跟你做生意的诚意，我给你每斤比市场价高十块钱，路途中鱼死了，我也当做活鱼的钱给你。”
晏鹊稀里糊涂的，但听说刚才的单价从五块到十块，凭感觉也明白自己大概是赚钱。假装在心里算了算账，表现出他还是很懂行的模样，犹豫半分钟，点头同意做这一笔交易。
价钱谈好，接下来其他的事项顺畅无比。李超强要货要得很急，多给晏鹊几百块的定金，需要最迟今晚交货，剩余的款项后天再给。
晏鹊出去天快黑了，他急急忙忙打电话给刘林石，响了半天没打通，不太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但他也没多想，紧接着拨通拉鱼师傅的电话，将李超强告诉他的地址跟师傅说。
家里全是鱼腥味，忍受了好久，拉鱼师傅终于等到晏鹊把鱼抛出去的那一天了，他高兴得要命：“吃完饭我拉过去。”
拉鱼师傅的喜悦感染晏鹊。
想着搭个架子的事情晚个十几分钟没什么问题，干脆决定去买在玫瑰红糖冰粉快点去告诉刘林石也不迟。
刘林石急得团团转，前几天已经出现过鱼翻肚皮得想象，数量不多，大家没多想捞上来完事。结果今早一眼望去，鱼大批量的全死了，发生事情不对劲，几个胆小的马上意识到鱼死他们这群做工的人要赔钱，数量太多，赔的也多，几个中年人晒黑黢黑的脸苍白一早上都没恢复血色。
一个大网兜住死得透彻的鱼，一波接着一波，旁边死鱼堆成五六座小山。
一时间，天都有些暗了。
刘林石搓着僵硬的手，勉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全身冷得骨头里打颤。周围窸窸窣窣的哀怨声接连不断，叫得刘林石心烦意乱。
搬着椅子坐到搭建的棚门口，没坐几分钟腿骨像跟蚂蚁在爬，腿痒抓不到，只能撑腿站着，来来回回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走到经常蹲的土包上拿出一根烟抽起来。
鱼几乎全死光了。
前几天发工资的下午，就在这个位置，那时候下着小雨，三三两两的人跟同伴会说上一两句话，跟平时一样，到点想约去吃晚饭。
刘林石记得当时压不住脸上的笑，冲他们叫唤一声：别走啊，晚上段老板要搭烧烤架子，谁去拿柴和碳来烧。
他们笑着畅快地说：原来会请客吃饭，怪不得你不冲去吃饭。又说：我们现在去拿。
“碳烤最香了。”刘林石手抱在一起，搓手肘取暖，鼻子酸过后眼泪开始来了。
人往前走，如果过得不顺心，有时候喜欢回顾以前的日子。刘林石回想几天前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过特别难过，蒸蒸日上的日子眼看到了身边，怎么在这一刻突然直转急了。
风吹日晒的脸干燥暗黄，两边如同鱼尾开褶的眼尾被刘林石抹开，正沾着眼泪反光。
眼泪没抹干净，刘林石的肩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干瘦的身躯一顿一抖。
刘林石回头：“……是段老板啊。”
段明琒才回来看见垒成山的死鱼，大致能猜到出现的问题状况，他声音平稳，推开那扇铁皮门，招呼刘林石进来：“发生了什么，我们进去说。”
刘林石呆滞地眼球转动，张张干涸的嘴皮，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晏鹊边走边吃玫瑰红糖冰粉，不到半路一份大杯的冰粉已经下肚。
嘴巴里有滋有味，心里期待晚上即将要吃烧烤。
盘山路走得脚疼，晏鹊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在太阳落山前到达段明琒承包的鱼塘前。
秉持着省钱原则，鱼塘前荒凉得杂草丛生懒得铲除，空气潮湿，吸一口气，肺里全是水汽，晏鹊气喘吁吁的嗅着草腥味和水腥味，入眼的是一丛丛有半人高的芦苇随冷风。
身上的热气被倒涌的血淬凉，嘴里的甜泛成一股苦味。
鱼塘没有一个人，唯有在半坡的一个铁皮房亮着暗光，冷冷清清得只有他踩在草地上走的沙沙声。
段明琒在狭窄昏暗的角落里，拿着一双筷子在锅里搅搅，水沸腾起来，他用一碗冷水惊面。
段明琒没回头：“回来了。”
“是啊，琒哥……”晏鹊心虚的进来坐到刘林石对面的小凳子上，“今天怎么没看见其他人，他们都回家了？”
“他们回家了。”刘林石声音沙哑。
晏鹊：“噢噢，他们回家急着吃饭啊？”
另外两人没接他的话，除了段明琒关掉电磁炉的那一声清脆的“滴”声以外，空气中异常的沉默。
究竟怎么一回事啊？
晏鹊抹把额头上没来得及干透的汗，瞟一眼沉默的刘林石，站起来去拿放在段明琒面前桌板上的筷子，顺便也瞟一眼煮面的段明琒。
两个人面无表情。
晏鹊猜测他们大概是觉得他耽误时间有些生他的气，老刘好说话，段明琒可不是凭三言两语能哄好的人。
他才坐下又重新站起来去，献殷勤帮段明琒煮面。面煮好了，段明琒做任何事情都很容易上手，晏鹊负责递上放好酱油鸡精等佐料的碗给他就行。
段明琒抬头给他夹面——嘴角是上扬的，他在笑，可是嘴角在抽搐，又不像在笑：“够了吗？”
晏鹊端正满满一碗：“够了、够了。”
“够就好，”段明琒没头没尾来了这样一句话，“今天没肉吃。”
“哪天吃烤肉呀，琒哥。”晏鹊接过碗，拿起筷子趁热夹了一口面吃进嘴里，觉得有点淡，拿小勺子抖点盐，拌拌面，尝尝咸淡怎么样。
筷子碰到瓷碗有些刺耳，无故惊得晏鹊背后出了虚汗，他站在段明琒身边吃了几口。
晏鹊猜想，段明琒恐怕为了他没及时打电话通知刘林石搭烧烤架子早发过一通的火。
罪过啊罪过，晏鹊同情背后默不作声的刘林石。
对不起啊老刘，让你承担太多。
秉持着一人做事一人当，晏鹊决定勇敢触段明琒的霉头：“岚、琒哥，我先说声对不起，都怪今天我要吃冰粉，我想着先去买再打电话给刘叔，完全来得及。结果我去买刚好遇到一群学生，老板忙得手脚打结，过了二三十分钟都没到我，我气得转身就走，他又叫住我。我没出息的还是嘴馋买了一份，所以耽搁打电话的时间……”
“没事。”段明琒说。
“哪能没事，都怪我没及时通知刘叔，你……你别生气了，琒哥。”
段明琒又对晏鹊笑笑：“我没生气。”
“可是……我看你不像不生气的样子……”晏鹊嘀咕着。
段明琒突然放下碗筷，额头前几根碎发遮住他的眼睛，眼仁黯淡无光，黑得几近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看向晏鹊，本能的想和善的笑，可是面上的肌肉僵硬——连弯嘴角都有些困难了，谈何还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体面的微笑。
段明琒实在笑不动，干脆不笑：“晏鹊，今天只有面没有肉，明天也没有肉。不止今天明天，往后都没有肉吃，你想吃的烤肉再也吃不到了。”
“吃完面，你早点回家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