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折梅剑（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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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雪在这一夜没有睡着，她因为学习剑修异常兴奋。她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她憧憬着未来修炼完剑修后自己的厉害模样。练修的基本动作在脑海里反复上演，白瑾雪不想就这样一直想着，她想起床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自己去修炼。
她悄悄起身，轻轻推开房门。门外已经没有了弟子巡行。她蹑手蹑脚跑到后山的竹林，这是她唯一觉得熟悉的地方，其他的地点云铃没有带她去，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探索。
“梅梅快出来！”白瑾雪轻唤道，声音很小。
梅梅从白瑾雪身体里飞出来，它揉了揉眼睛，询问道：“怎么了？”接着，它看到竹林的景色大惊，“主人！你怎么在这儿！”
“嘘。”白瑾雪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接着她拿出折梅剑，“我想要偷偷练剑，你陪陪我。”
“……”梅梅深叹一口气：“大晚上的还练什么剑？”梅梅欲哭无泪，只能默默陪着白瑾雪。
竹林深幽无风，寂静的夜晚只有折梅剑挑起风来的声音。
可今日学的基本剑式白瑾雪已经练习了百遍，可谓达到了游刃有余的境界。同样的招式让她感觉到无聊。
白瑾雪问梅梅：“除了这些动作，还有什么可以训练的？”
梅梅思考着说：“我的器灵，主人训练的一起我只是在一旁看着，其他的我不知道。”
白瑾雪翘翘嘴唇，有些失望：“你之前的主人都修炼了什么？这些你总知道吧。”
梅梅看着白瑾雪很难受，它要告诉她什么，犹豫再三，只好摇摇头说没有。
白瑾雪察觉到梅梅难过的神情，她想定是提到梅梅以前的主人，它伤心。白瑾雪摸了摸梅梅的头，学者安慰的语气道：“我……再也不提她了，你不要伤心……”
可下一秒，梅梅竟飞到她的怀抱放声哭了出来。
“小声点啊……”
白瑾雪一怔，想着它是不是太想念之前的主人了。白瑾雪真觉得自己不要多问，总是提起别人的伤痛。
梅梅没有哭太久，器灵没有眼泪，它放开白瑾雪自己擦了擦眼睛，以掩饰自己的伤心。
白瑾雪看着梅梅哭泣竟有些心疼。竹林起了风，树叶发出瘆人的声音，她说：“我们今天晚上不修炼了好不好？”毕竟现在已经是寅时，夜空墨黑，风月无情，连白瑾雪自己都害怕深夜。
梅梅点点头，回到了折梅剑里。
白瑾雪收好折梅剑要下山，沿途的风景不多，又是夜晚，更是无人会在意身旁的景色。
可下山的旅途中，白瑾雪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受了伤，穿着玄色的衣服，斗篷遮住了脸，衣角和袖边都被划破。他身形高挑，静静地站在白瑾雪和云铃的房间之间，手指沾染了血渍，紧紧地扣着门外。
白瑾雪一惊，她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昆仑不是很安全吗？”她颤抖着嘴唇，心想，“难道之前我手上的血渍是因为他吗？”
那人转头过来看到了白瑾雪，白瑾雪竟看不到那人的脸！那人还不紧不慢地朝白瑾雪走近。
白瑾雪几乎想大叫，可是昆仑山的弟子们都已经睡着了，她不能打扰到他们的休息。白瑾雪又不能使用法术，她刚开始修炼，灵力不多，法术也没学过什么，灵力海水潮汐也不稳定。她生怕使用法术惊醒其人。
那还能怎么办？跑！
可她又跑到哪里去？
白瑾雪自己也不知道，她原想跑到竹林，可是竹林空地太多，她又没有去过竹林几次，她害怕自己在竹林里迷路。
她没跑几步就向后看了看，那人没有跟来。白瑾雪停下，喘了几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在房间里，白瑾雪依旧心惊胆战。她疑惑着那人是谁，又感觉似曾相识，这感觉太奇怪了，她竟还想知道那人为什么受伤，伤的重不重。她强迫自己入睡，可是刚刚的情景总是让白瑾雪腿脚发软。
白瑾雪想，她再也不要偷偷跑出来修炼了。
白瑾雪把被子掩过自己的头，瑟瑟发抖。
梅梅飞了出来，问白瑾雪道：“主人你怎么？识海里的灵力海水快把我淹没了。”
白瑾雪抱着自己的身体，害怕地说：“我刚刚看到一个很恐怖的人。”
梅梅大惊：“他是谁？是他让主人怎么害怕，然后主人就控制不了灵力海水，让海水淹没你的器灵吗？”
白瑾雪听着这话怎么有三分抱怨七分委屈？
白瑾雪来到识海，看到灵力海水的潮汐已经到了海岸上。在灵海潮汐最猛烈的一瞬，海水竟快蔓延到天。
碧蓝的海水与浅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白瑾雪看不见分界线。
她没有刻意修炼过灵力，但这灵力变化竟这么大。
白瑾雪伸手控制住了灵力海水的潮汐，海岸是湿漉漉的一片，白瑾雪好奇梅梅是睡在哪里的，结果当它转身就看见，梅梅竟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白瑾雪伸手施法，想着要给梅梅一张小床，下一秒小床就出现在白瑾雪的面前。
白瑾雪惊喜地看着小床，迫不及待地将梅梅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器灵和在识海里的的修士都是以神识存在，白瑾雪终于触碰到了梅梅的身体。它的身体和她一样一团暖暖的，不再是一股无形的力。
白瑾雪离开识海的时候天空刚刚破晓，她还是睡不着，坐在床边想着修炼成厉害的剑修后她要怎么做。
可是光幻想不让白瑾雪满足，她想立马成为强者。
她刚走到房门打开门，云铃就敲响了房门。
白瑾雪还疑惑云铃每天都是起的这么早的时候，云铃便开始说：“昨晚是我制毒受伤了，你别害怕。”
“啊？”白瑾雪还没提及此事，云铃就开始解释昨晚的黑衣受伤人，白瑾雪没太多想，听了云铃的解释，她还以为自己当时觉得那人熟悉是因为“她”是云铃，所以她才会过来解释，还不问她怎么起的这么早。
但是云铃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昨晚会在外面？
那奇怪的感觉从未消失。
云铃看见白瑾雪相信的眼神，松了一口气。她带着白瑾雪洗了漱，吃了早膳，又带她来到竹林。
薇翎和常深也来到了竹林，他们神色严肃，相比昨日的温柔，今天白瑾雪竟感觉到害怕。
白瑾雪拿出折梅剑，说她可以开始修炼。
薇翎心不在焉地说道：“今天我教你一个剑式。”
白瑾雪认真地点点头，想着终于可以不用练习基本剑式了。
“这个剑式需要你使用灵力一起使用。”
白瑾雪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手掌心汇聚了一小团灵力。白瑾雪右手握着折梅剑，稍微用力一些，灵力滚滚从手心而来，折梅剑被灵力萃养出了光泽，剑尖虽冒着寒气，但白瑾雪却感觉自己的手心发热。
或许是因为灵力的原因。
薇翎没有使用灵力，她只是将音梦剑拔出鞘，教着白瑾雪雪三剑式的动作。
雪三剑式的第一式的招式并不难，凡人也能修炼。简单的云剑、穿剑和刺剑融合在一起，经过长期练习，凡人的剑术也有所进步。
凡尘景，凡间的俗尘风景。薇翎依稀始终记得当初和夜千雪一起游山玩水的时候，那时的她会把每一处的风景用画卷记下来。
在创造出第一式之前，夜千雪也曾把灵力萃进折梅剑里，但每一次的训练都不尽人意。后来的她想到了凡间的美景，将周边景物纳为自己的灵力，不仅修为大增，还创造了凡尘景这一招式。
那时的夜千雪只是无意间在桃林里练剑时使用了灵力，将桃花的精气转化为自己的灵力与折梅剑融合，折梅剑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力来源，激发了折梅剑的剑气。薇翎依旧记得夜千雪当时还将桃林砍下一半，为此温云言还骂了她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的薇翎忍不住又看了看白瑾雪，她学地是那样认真，她是那么地喜欢练剑，才会孜孜不倦。
白瑾雪不到半个时辰便学会了这一招式，她在原地又比划比划了动作，可是还是没有剑气使出来。
她不断地施加灵力在折梅剑里，折梅剑的霜白色的光芒不仅没有褪去还不断增亮，但事实便是即使有强大的灵力，折梅剑依旧没有剑气。
“你有看过什么风景吗？”薇翎语气冷漠却不失温柔。
白瑾雪想了想。
她未化形前总待在巫山的高处，周围全是霜雪与残叶，每到夜晚总是冷地她无可奈何地躲在自己雪“家”里。化形后她遇到行歌，行歌带她来到望舒居，她认为那里的景色最美了，高树、薄雾、云海、月亮，还有桃林和竹林。离开望舒居来到昆仑，这里的仙鹤排上，燕鸟齐飞，青山绿水。
这些都是她看到过的风景。
薇翎抿抿唇，有个危险的想法，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她打消了。
她想带白瑾雪去青丘后山的桃林里去，那里风光不比望舒居的月景差，还是夜千雪曾经第一次使出凡尘景的地方。
薇翎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告诉她：“你将这些风景的精气转化为自己的灵力，再萃进折梅剑里。”
白瑾雪看了看周围，这里只有竹叶，没有其他的景色，连太阳都那么依旧。
白瑾雪慢慢走近一棵竹木，她伸手去触摸，这里果然有精气。但是只能感受，却不能化为己有。
白瑾雪稍微用力吸取了一些精气，可竹木的精气一离开竹木本身便慢慢消失。
白瑾雪握住竹身。竹身是冰凉的，精气氤氲在周围更让竹木变得冰冷。现在不是夏季，白瑾雪感受到的不是凉爽，而是被冷地快速放开了手掌。
她尝试了很多次还是没能将竹木的精气转为自己的灵力。
她有些自责地看着薇翎，好像从高处摔落在了地上，原来修炼地那么顺利的她突然遇到了挫折，她很难过、很不甘心。
薇翎只是淡笑安慰：“没关系，想要领悟雪三剑式确实很难，我先教你后面两式。”
白瑾雪蹙着眉，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她是倔强的狐狸，就算是兽形的她，在雪地里看到雪洞都会跳进去，即使地面是坚硬的石块，会把她的头撞地头破血流，她也要一一跳进去。
因为在雪洞里会有猎物，或许那是她唯一的食物。
薇翎看着她，又说道：“这两式我依旧只会教你招式，其中的奥妙还要你自己领会。”
白瑾雪点点头。
身心一，身与心合为一起。有人身心异，总是做着违心的事情，有人却身心一，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就算这样，真正领悟到身心一的人不多。
薇翎还记得她总是喜欢偷偷地跑到青丘找夜千雪玩，与她一起练剑、一起饮酒、一起看着桃花开遍青丘，还约定了一起去看千山万水。可她的兄长却告诉她这些都是幻想，她第一次反驳了她的兄长，或许在那时起，她渐渐地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不再是只做听长辈做事的花潭烟。
但做为七大神兽族当中最弱一族的她还没能如愿，天下就大变了。
想到这里，薇翎挥剑的动作也顿了顿。
她什么时候领会到身心一的？她想是那次她刺向“夜千雪”后，她才发现太听从他人有多可悲。
忧情忘，忘记忧虑与感情。这是薇翎还未领会到的一式。做到身心一已经很难了，真正做到忧情忘的人怕是只有夜千雪了。薇翎想着夜千雪这人确实狠心，抛下他们三人踏上轮回的无归途。
这世间达到九重境的人也只有她一人了。
忘忧，忘情。可人们活在这世间的一切动力不都来自忧和情吗？
薇翎骤然停下，白瑾雪也茫然地停下。
白瑾雪看见她的眼眶红润、蹙着眉，白瑾雪想，她也一定是想到从前的事情吧。
这世间她认识的人好像都拥有从前。
除了自己。
常深淡淡向说道：“桃花。”
可就这么一个称呼，薇翎渐渐回过神来，她知道常深唤她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该离开了。
薇翎轻叹了一口气，湿润的眼眶缓缓变得干涩，喉间的不适也消失，她对白瑾雪说：“这三式已经教完了，对你来说，在今后的日子里，这三式已经足够用了。”
“记住了吗？”
白瑾雪点点头。她听出她的语气的生悲，所以心也跟着痛苦起来：“你……不教我了吗？”
薇翎沉默了一会儿，只道：“对。”
“为什……”白瑾雪的话说不出，只化作眼泪流出。像是要分别，像是被抛弃，像是相见时难。
她好难受，心尖被揪住，指尖无力地挽留不了一点。
薇翎冷漠地说：“我们还有事情，不能再教你了。”
“好……”白瑾雪又眼睁睁地看着薇翎与常深离开。
就那天行歌的离开一样，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向她说着离别的话语，那些话冷漠、无情，但是她不解、痛苦。仿佛离别的痛苦只有她能感受得到。
她认识的人不多，但他们好像总是一直在离开自己。白瑾雪无数次地在想，是不是自己能力强大了他们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所以白瑾雪，讨厌离别。
那一夜的白瑾雪，独自一人在竹林间练习着雪三剑式的三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折梅剑（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