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折梅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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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雪看着手中若隐若现的灵力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直到梅梅从折梅剑中飞了出来，落在她肩上，白瑾雪才缓过神来。
梅梅看见行歌是要打他、骂他。具体是什么原因白瑾雪还不知道，就见梅梅扯着行歌的马尾，又用脚踢了踢行歌的太阳穴。
虽说器灵是可以触碰到人的，但它们毕竟力量有限，所以在行歌面前，梅梅打他的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不值一提。
梅梅气是消了不少，但行歌也没有受任何伤，只有白瑾雪一脸疑惑地盯着两人。
梅梅重新飞回白瑾雪的肩上，看着行歌，然后它抱起双手昂着头狠狠“哼”了声。
白瑾雪与这个器灵交往不深，她不明白梅梅为什么要这样对行歌，她问道：“为什么要打他？”
行歌挑眉听着。
说即此，梅梅顿时火冒三丈，白瑾雪也能感受到梅梅的身体因为生气在发热：“他……刚刚直接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直接进入你的识海了！”
刚刚知道识海这东西的白瑾雪还是没能理解梅梅生气的原因，疑惑不解：“进入识海，还要经过别人的同意吗？”
“当然！识海是修为者的中心，修为者要在那里修炼！修为者内心的想法也可以在识海里听见！反正识海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地方，识海不是随意进入的，必须经过主人的意见！”
看着阳光下梅梅生气的样子映在墙壁上，白瑾雪渐渐明白梅梅的意思，只是她一直好奇，为什么梅梅要这般护着自己。
她沉思了片刻，行歌就凑到她面前，问道：“在想什么？”
白瑾雪摇摇头。
行歌又道：“我承认进入你的识海这件事确实很不对，但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你学会使用灵力，如果你生气的话，可以……像梅梅一样打我。”
“打你都算放过你了，要是放在以前，谁敢再不经过主人同意进入主人识海的话，我早就用灵力把他烧能灰飞烟灭！”梅梅依旧高傲地抬起头来，语气依旧不放过行歌。
“以前？”白瑾雪想。
清竹受不了梅梅说话这么火爆，它从拂云剑里飞出来，用同样不放过任何谁的语气道：“现在怎么不行了？靠着我主人的灵力活到现在，结果自己主人回来就忘恩负义！”
两个器灵又吵了起来。
白瑾雪看见行歌听着器灵吵架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白瑾雪根本没想过因为行歌未经自己同意进入自己识海而生气，反倒是看着行歌这般有些憔悴的模样，竟有些心疼。
白瑾雪终于开口询问道：“它们两个每天都这么吵吗？”
行歌淡笑着点头。
白瑾雪蹙眉：“那为什么不阻止它们呢？”
行歌依旧笑着，这次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
白瑾雪皱眉，语气很轻，道：“笑什么？”
“嫌吵了吗？嗯……你确实喜欢安静的地方。”行歌看着白瑾雪。
白瑾雪也看着行歌。她从来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喜欢安静还是热闹的地方，为什么行歌会知道自己喜欢安静的地方？她低着头，眼神躲闪，以为行歌有什么读心术。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怕行歌又读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
行歌也看出她的紧张，他甚至还想笑。原来猜透白瑾雪，可以让她变得紧张。他向在一旁正吵着架、还差点打起来的器灵说道：“别闹了，吵着我们小雪了。”
听到“我们小雪”的梅梅，上一秒还和清竹吵着，下一秒就飞到行歌额头前，狠狠踢了一脚：“是我主人！不是你的小雪。”
清竹也飞到行歌身旁，它抱着手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道：“有些器灵，没了灵力也没脑子了，都说了是‘我们’，哪里还分你我。”
梅梅气地翻了个白眼又飞到了白瑾雪身边，想寻求点安慰。
白瑾雪伸手摸了摸梅梅的脑袋，问道：“为什么你没有灵力了？”
梅梅愣了一下，顿时身上的手指温度都要更烫了一点，它道：“因为我是神器的器灵，神器的灵力来源于主人，所以我的灵力也来源于主人。折梅剑……不在主人体内，所以我也没有了灵力。”
白瑾雪听着梅梅的解释，又看着这个极具委屈的器灵，问：“是不是我接受了折梅剑，你就能用我的灵力活下去了？”
“是的。”梅梅笑着，可紧接着它又降下了嘴角，道，“可是，你的灵力不多，如果祭剑的话……”梅梅没再说下去。
“祭剑是……”
没人回答。
白瑾雪见梅梅不回答，只好转身询问行歌。行歌会回答所有白瑾雪问他的问题，包括这个深奥又令人费解的问题：“一个神器在认主时，主人会用血和灵力来祭器，做到与神器同体同命。折梅剑是剑，所以要想和折梅剑同体同命，就要祭剑。祭剑后，神器会融在主人体内，器灵也可以进出主人的识海。神器的力量越大，祭器的过程便越难。折梅剑的力量在六界之中是不可估量的，所以要祭折梅剑，很难。”
“那为什么行歌你不能再祭一次剑，让梅梅再成为你的器灵呢？”
“它不愿认我为主。”
白瑾雪听得晕头转向的，让行歌说的再简单一些。行歌道：“你可以把祭器认为神器认主，神器认主后便与主人同生共死。越厉害的神器越难认主，祭器的主人就要运用更多的灵力和能量来让神器融于自己体内。”
白瑾雪听的很认真，但是这么难的事情她还是一时间理解不了，她只知道要让梅梅有更多的灵力，自己也要先努力修炼，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灵力完成器灵认主的过程。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每日好好修炼，然后她没和任何人说话，独自走到一个角落默默地想办法控制灵力。
行歌看着她轻笑，问她一个人呆在角落干什么。白瑾雪回道：“修炼，我要祭剑，让梅梅有灵力。”
梅梅的心顿时不知怎的，跳动的声音很大声，但也只有它听见。这是感动白瑾雪就算来到新的一世还对自己那么好吗？梅梅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行歌挑眉，看向窗外，落日的余晖已洒满整片天空。行歌惊讶这一天竟过的这么快：“不吃晚膳吗？”
白瑾雪刚把眼睛闭着又睁开看向行歌，期待地看着行歌道：“还有桃花酥吗？”
“有。”
白瑾雪高兴的起身，快步走到行歌身旁。
行歌变出一盘桃花酥，很自然地递给白瑾雪。白瑾雪也自然地接过盘子，开始吃了起来。
白瑾雪发现行歌每次在膳点都没有吃饭，很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吃？”
“我们神仙不需要吃东西。”
行歌看向窗外，红色的阳光已经侵蚀掉了半边天空，慢慢的就是漆黑的夜的到来。黑夜又要来临了，行歌叹了口气，他讨厌黑夜。但他不想把这份消极的情绪留给白瑾雪，而是继续笑着白瑾雪。
白瑾雪吃完一盘桃花酥很快，她本不是很饿。吃完桃花酥的她又缩回了那个角落开始修炼。
可是白瑾雪使出浑身解数也使不出一点灵力。她叹了叹气，望向行歌想寻求帮助。
行歌的目光从窗外移到了白瑾雪身上。他走近白瑾雪说道：“你现在刚学会控制灵力海水的潮汐，灵力不稳定，一时间使不出来了是正常的。”
“那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今天修炼地够多了，先休息一下，明日再修炼，就一定能行。”
白瑾雪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行歌淡笑，走到落地窗前坐着，转头看向白瑾雪，像是在问她要过来坐吗？
白瑾雪看见行歌坐在落地窗前，自己很自觉地跟了上去，坐到了他旁边。
已是戍时，月光洒进望舒楼阁间，映照在两人地脸上。月亮洁瑕挂在天边，看似触手可及，却是白瑾雪难以到达的远方。月下的云海又起了雾，雾气朦胧弥漫到了望舒崖边。风吹过楼下的树木，树叶簌簌作响，引来不知何方来的雀鸟停驻。
“好美。”白瑾雪不禁感叹到望舒居的风景。
“什么？”行歌的眼眸动了动。
“月亮，和这里的风景，好美。”白瑾雪道。
行歌怅然若失，“嗯”了声做为回答。
这里风光旖旎，确实是让人喜欢不已的地方。可惜这里的景色行歌已经看了遍，日复一日的风景却让他如此忧伤。可白瑾雪说这里很美，行歌也想因此再喜欢一点这风景，可惜，这风景总是让他想到当初，他不想回忆，所以有泪代替行动落下。
白瑾雪看见行歌落泪竟有些惊慌失措，急忙询问行歌发生什么了。
行歌面色不变，手指尖去擦拭掉那滴泪。行歌自己也不知今日居然怎的就落了泪，换做以前，他看到这些风景心里是不会泛起任何涟漪，但今日，他倏然觉得心里很疼。
行歌是不会说出真实原因的，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为什么那么想成为强者？”
白瑾雪愣了愣，半张着嘴唇，喉间干涩。这个问题确实让白瑾雪很难回答，她只是因为从小被仍在巫山，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强者才不会被支配，她不想因为弱小再被仍在任何地方。可她得知梅梅的灵力在渐失，她又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保护一个器灵，所以她很想成为强者。
对于白瑾雪来说这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可她就是没开口做出回答。
“嗯？”行歌看着白瑾雪，眼带笑意，“成为强者后的
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为什么？”成为强者后的生活白瑾雪还不知道，听着行歌这么说，她确实提了兴趣，好奇地看着行歌，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期待。
说到此，行歌的心脏顿时又跳痛，体内的三气好像又在体内肆意横行。他感受到自己的指尖正发软，骨头正发酸。
白瑾雪问为什么成为强者并没有那么美好，行歌不禁想笑，可更多的他更想哭。夜千雪正是那样的强者，她说她要守护天下苍生，可她却……行歌不想让白瑾雪再重蹈覆辙，他好像有了私心，现在他想让白瑾雪平安无事地渡过这一世，这样，行歌再也不会觉得亏欠。
行歌颤抖着声音道：“因为，能力越强，要守护的东西，就越多、越难。”
白瑾雪也懂得能力越强责任越大的道理，可是现在她只是守护一方，她问道：“等我能力强大了，我只守护这一处不能吗？”
行歌的心脏更疼了，她能力强大了是该守护天下苍生的，而不是望舒居这一小地方。行歌也只是想让她成长地再慢一点，灾难来的再晚一些，他想再陪陪白瑾雪。
“不能。”行歌轻声道。紧接着，他站起身来，还未告知白瑾雪他要去哪里，便步履维艰地离开了此处。
清竹跟着行歌离开，留下梅梅陪着白瑾雪。
白瑾雪听着“不能”和看着行歌离去的背影，她心中莫名有了些失望。她重新看着那月亮，洁白的月光竟让人感受到寒冷。
白瑾雪叹着气，她在想，行歌为什么好像不愿让她成为强者，为什么自己现在那么难受。
梅梅想开口，可它纠结着对白瑾雪的称呼，但思转万千，梅梅还是觉得叫她，毕竟白瑾雪愿意祭剑，那它叫主人也是理所应当。
“主人，你怎么了？”
白瑾雪转头看向梅梅，撇了撇嘴角，这次她没再在意梅梅对她的称呼，而是问它道：“梅梅，为什么行歌好像不想让我修炼成为强者？”
梅梅抱着手臂，蹙着眉道：“这个行歌总是会考虑很多，谁知道他现在又在想——”梅梅突然愣住，它停顿了。
白瑾雪眨了眨眼，看着梅梅停顿，询问它怎么了。
梅梅没回答，它也想到了夜千雪，每次想起她，梅梅一个器灵也会心痛。梅梅真的很怀念夜千雪，所以它有一瞬也不想让白瑾雪修炼成为强者，但是梅梅总是支持她所做的一切，白瑾雪想要成为强者，梅梅还是支持的，但，它想白瑾雪不要再牺牲自己了。
“奇怪。”白瑾雪心里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说？难道成为强者真的不好吗？”
就算如此，白瑾雪依旧不会放弃成为强者的想法。
梅梅坐到白瑾雪的肩上，和白瑾雪一起看着这窗外的萧条景色。
白瑾雪总是好奇，刚出入尘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什么都想了解，她问梅梅：“梅梅，你以前的主人是谁？”
梅梅：“……”
“为什么你不认行歌为主人？”
“行歌和你主人认识吗？”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使出灵力？”
“为什么我现在很难受？”
听到梅梅听到白瑾雪说难受，猛地飞了起来，在她身上飞了一圈，看见她没受伤才放心：“为什么会难受？”
白瑾雪摇摇头：“不知道，行歌不让我成为强者很难受，谈及你的主人也很难受。”
梅梅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最吵闹的它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我想，能使用折梅剑这么厉害的神器，你主人一定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
行歌回到自己的房间，三气冲出他的身体，行歌也因此吐了一大口鲜血。可他还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渍，就连忙使用法术将三气收回。
清竹回到行歌的识海，用自己的灵力帮助行歌控制灵力海水的潮汐。自从有了三气的出现，行歌的识海总是不稳定，清竹也习惯了经常为行歌控制灵海的日子。
行歌将三气收回后，又控制体内灵力的运行，他做这些动作简直游刃有余。
等到行歌压制住体内的三气、灵力海水的潮汐恢复正常，清竹忍不住问：“主人，为什么这三气增不减？明明你没有做任何恶事！”
行歌的确没有做任何恶事，但三气会随着杂念生长。只要行歌看见白瑾雪，那些种种隐忍的情感就如流水汇入大海，来源不断，自情而生。
行歌缓缓开口，却不是回答清竹的问题，他说：“不早了，你去让小雪睡觉吧，不用管我。”
清竹怎么能不管他？它看着行歌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它想，为什么行歌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想着白瑾雪？
“让我自己缓一会儿。”行歌的语气很轻，但他手上的青筋已经凸起，嘴唇也泛白。
彻夜的痛苦，终究他还是一个忍受。
清竹没办法，它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帮主人控制灵力海水的潮汐，并不能帮主人缓解痛苦。于是清竹只能听从行歌的命令，回到四楼去找白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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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雪依旧在落地窗前坐着，天边的月亮走远了，晚风吹拂着，让人感到寒冷。
白瑾雪有些察觉，转头看向清竹。清竹不是会把情绪藏在心里的人类，它那难受的表情让白瑾雪想开口问。
但清竹却先她一步开口：“主人说，现在太晚了，先睡觉吧。”说完，清竹就走了。
听着这话，白瑾雪不禁担心行歌，也因为这样，她的心开始疼痛。
白瑾雪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折梅剑（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