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踏雪令（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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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雪的昏迷不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是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第一次正式了感情带来的苦楚。
她一直活在地界神女的谎言之下，已经忘记自己有没有能力去保护任何谁。她的修为境界因为踏雪令修炼得很高很高，可她究竟在哪一重境她都不知道。
她究竟是强者还是弱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逃避是弱者的表现，这一次的她承认自己是弱者了。
夜千雪昏迷后来到的地方还是识海。
“主人……”
“千雪少君……”
在识海里修为者都是以神识体的形式出现，夜千雪的神识受了伤，那她在识海里的身体自然是遍体鳞伤。
识海里的落日景象依旧，柔汐的潮水是红色的。因为神识受了伤，灵力也在消耗了不少。灵力海水开始干涸，枯岩也开始裸露。
“主人，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梅梅想用自己的器灵灵力为夜千雪疗伤。
器灵属于灵界，灵界的灵力可以和其余五界的灵力融合，梅梅这样做也是可以的。只是器灵的灵力依附于神器，她的灵力也单薄，根本不能让夜千雪恢复多少灵力。
夜千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又摆了摆手示意让梅梅别再白费功夫为自己疗伤。
现在的夜千雪已经不能再想什么了，她必须先恢复自己的灵力修复自己受伤的神识。
她闭眼盘腿坐下，控制着灵力海水的潮汐变化。
灵力海水的潮汐逐渐增强，灵力也慢慢恢复，识海里的幻术也渐渐变回原样，枯岩也不再裸露。
再次睁眼，夜千雪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修为者的识海不属于六界之内，这里面的时间与外面不同。
恢复灵力后的夜千雪整个人也变得有了精神，身上的伤也好了不少。
夜千雪来了识海后没有说一句话，梅梅和海棠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她，没有打扰。只是它们没想到，夜千雪一恢复灵力，便要离开识海。
她这么着急出去，受了伤还不说一句话，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梅梅和海棠连忙阻止夜千雪离开识海。
夜千雪不仅没有生气还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就算有事情要做，主人也不能身体还没好就去做！”梅梅难得对夜千雪生气。
“姐姐出嫁的时间快到了，我至少要了解清楚长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放心让姐姐嫁给他。”夜千雪看了看海棠，“你说是吧。”
海棠其实也不愿夜千雪用生命去冒险，但是夜千雪提到了它的主人夜晴雪。器灵离不开主人，但它已经离开夜晴雪很久了，海棠也想夜晴雪了。
于是海棠放开拉住不让夜千雪走的衣角，眼神里处处透露着对夜晴雪的思念。
“凡事我都有分寸，不必担心我。”夜千雪又说道。
梅梅：“……”
你确定？之前那么鲁莽算什么？！
夜千雪看着落日淡淡笑道：“很快了，很快就能和姐姐重逢，我也能回到最初的生活了。”
梅梅也没有再阻止夜千雪，夜千雪拂袖而去离开识海。
青丘后山的桃林落了一片花瓣在夜千雪脸上，也是在这时夜千雪醒来。
不！她不应该在青丘的桃林里，她应该在昆仑。
夜千雪取下在她脸上的花瓣。花瓣是柔软的，味道也是香的。
这让夜千雪更加确定，她就是在青丘的桃林！
夜千雪猛地起身，她要用瞬移之术回到昆仑。
“千雪少君，人各有命，有些事情不必强求。”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如果是其他人打断了夜千雪干正事，夜千雪早就破口大骂了，但那道声音是龟翁的。
龟翁是妖界里活得最老的一个，虽然修为境界不高，但是妖界的人无一没有对他不尊敬的，连夜千雪有时也要听他的话听上三分。更何况，在夜千雪“出关”后失去记忆，龟翁就一直教导她与她讲六界的故事。
这次龟翁打断她，夜千雪也停止了施法。
“插手别人的命运和修改别人的命运，都是会受到惩罚的。”龟翁不紧不慢地朝夜千雪走近。
“我已经受过一次雷刑了。”夜千雪冷漠回道。
龟翁张了张嘴巴，迟迟没有闭紧，他欲言又止便只好说得委婉些：“惩罚不只有雷刑。”
你的无情无爱也是其中之一。
龟翁的话只是冰山一角，夜千雪自然不能理解，干脆还干话题：“昆仑因为我死伤惨重，我总该做些什么。”
龟翁笑了笑：“你自然是该找到幕后真凶，昆仑的事已经有人解决了，这件事千雪少君不必再担心了。”
“是谁？”
龟翁笑而不语，坐在石凳上看着夜千雪干着急。要是换做之前的夜千雪看到有人对她卖关子，她早就打那人一顿了，可她这次却没有打龟翁。
夜千雪想起昆仑山的模样，绿油油的雾霭总是拦在半山腰，山顶直破云霄，只是她再无缘去看昆仑还是生机盎然的样子，连最后一面也没有去看。
“千雪少君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思绪再一次被打断，夜千雪颤了颤睫毛。
李欣怡和李诗涵都是傀儡，有傀必有它背后的傀儡师。
只是夜千雪失去了记忆，普天之下的傀儡师数不胜数，要想找到操控李欣怡和李诗涵的傀儡师如同大海捞针。
那位傀儡师竟然能操控李欣怡在昆仑待那么久，修为境界自然不会很低，而且还要对昆仑的事情了如指掌。
傀儡师，昆仑，夜千雪想到一个人。
柳延韵。
不过这个想法夜千雪很快就消下去了，虽然柳延韵符合这些条件，但他没必要为了踏雪令碎片将昆仑弄成那个模样。柳延韵有一枚踏雪令碎片，他是不会再来昆仑要那枚踏雪令碎片。
可又有谁知道昆仑的踏雪令碎片在玉秋仙人的身体里？
“千雪少君想到什么就去做吧。”龟翁的话有打断了夜千雪的思考，“记住，万事莫强求。”
听了龟翁的话，夜千雪漂浮不定的心开始有了着落。不管柳延韵是不是那个傀儡师，她确实需要用行动去拨开这重重迷雾。
在出发去越城之前，夜千雪先去找了夜晴雪。
夜晴雪正坐在夜族大殿的案台上扶额看着手中的传音书卷。
“姐姐！我回来了！”夜千雪拿出祈棠弓高兴地朝夜晴雪走去，“诺，把祈棠弓还给你！”
夜晴雪看见夜千雪回来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左看看右瞧瞧，检查着夜千雪有没有受伤。
夜千雪伪装得很好，夜晴雪没有发现：“有折梅剑和祈棠弓我自然不会受伤。”
夜千雪笑得很纯粹，夜晴雪不得不信，也必须相信夜千雪没有受伤。
夜千雪把祈棠弓还给夜晴雪，海棠跑了出来，它高兴地抱着夜晴雪。它有很多话想说，却发现到了夜晴雪身边只想落泪。
夜千雪看了看外面，青丘一年四季如春，她在想青丘的冬天会是什么样的，会下雪吗？可桃花一直被风吹落，不是雪却像雪落。
夜千雪和海棠与夜晴雪分离的时间不算太久，夜千雪觉得有桃花飘落做庆祝的贺礼就好了，不需要真正的雪落。
看见夜晴雪和海棠重逢的场景也就放心使用瞬移之术来到越城。
使用瞬移之术要消耗大量灵力，夜千雪刚恢复灵力没多久，她这样不计代价地想要快点找寻答案，自然逃不脱吐血的命运。
夜千雪擦了嘴角的血渍，进入越城。
越城的城墙巍巍，出入城门的人虽然不多，但夜千雪一进城内便被越城热闹非凡的集市震惊。
柳延韵真的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将越城管理得井井有条。
夜千雪召唤了梅梅，让它找找柳延韵的府衙在何方。
夜千雪跟着梅梅很快来到柳府。
柳府已不再是玥城府了，柳府的大门敞开，有两个下属在门口扫地。
夜千雪毫不畏惧地向前问一个下属道：“柳城主在府内吗？”
下属摇了摇头。
夜千雪又问：“城主夫人呢？”
两位下属相视一眼，一个下属道：“你找城主夫人有什么事吗？”
“你且告诉她夜族小女千雪来找她便行了。”
下属虽然不认识夜千雪，但它听见这个名字便觉得是个厉害人物，就去府内将涂山玥请出来。
不一会儿，涂山玥便从府里出来。她一身苏梅粉色华服，发髻上只有两只步摇，脸上也没有多少胭脂，但她笑盈盈地看着夜千雪，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涂山玥看见夜千雪的第一眼就欣喜地朝夜千雪跑去，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夜千雪。夜千雪穿着月白色华服，发髻上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条雪白色的丝带做装饰，甚至她的袖口上还有血渍。
涂山玥看着夜千雪嘴巴踌躇了好久就说道：“小雪，好久不见。”
涂山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夜千雪了。是叫千雪少君吗？那有点太正式了。是叫雪三上神吗？但那都是从前了。还是叫小雪吧，她很久没有这样唤过夜千雪了。
夜千雪的眼神是迷茫的，她好像不怎么认识涂山玥，对她而言，她只拿过涂山玥的魂灯，她们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可是涂山玥的语气来看，她们应该认识很久很久了，关系也是很好的。
夜千雪变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不管是不是故人相见，秋季的树叶总是会飘落。
下属抱怨又要再扫一遍地了。
涂山玥将夜千雪带到自己的闺房中。
涂山玥本想叙叙旧，不料夜千雪直奔主题道：“涂山姐姐，你知道柳延韵的傀儡术是从何方学来的吗？”
涂山玥怔住，随后是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她问夜千雪要不要吃点点心，要不要喝点茶水，亦或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涂山玥若是不知道大可不必如此转移话题，她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罢了。
夜千雪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涂山玥为什么会被追杀。
涂山玥沉默良久，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两千年前的仙妖大战，妖族惨败，涂山玥也不再参加任何战争，而是为了休息和逃避天界的追兵来到人间。
奈何仙妖之战殃及到了人界，人界的人们都一致地认为是妖就都是恶。
涂山玥对这个现象感到很无奈，但她必须要和凡人做起丝绸贸易，这毕竟是祖宗们一直流传下来的传统。
但好在涂山玥在人间辗转多年，终于有位名为柳延韵的人愿意和自己做生意。
无论他出于什么原因，这对于涂山玥来说这都是好消息。
可是令涂山玥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次的交易她的身份被天界的人发现了。
她原以为在人间就可以躲避天界的耳目，不曾想自己还是暴露了。
天界要将妖族赶尽杀绝吗？不是的，只是涂山玥知道了太多真相了，如果涂山玥将这一切真相公之于众，天界在三界的威严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天界便派人去追杀涂山玥。涂山家族在人间做贸易的时候从来不用法术，于是她就跑啊跑啊，跑到悬崖边，她终于无路可去，跳下悬崖，带着那些真相想一起死在她眷念的人间。
“什么真相？”夜千雪听着蹙了眉。
两千年前，长烨因为煞气挑起仙妖大战。
“长烨……煞气……仙妖大战……”
夜千雪知道长烨是恶的，没想到他竟然是挑起仙妖大战之人。
涂山玥继续说道：“柳延韵没有将他如何得到踏雪令碎片的方式告诉我，他说你不问，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初柳延韵为了救我去学了傀儡术，也只是为了我编织了一场梦境而已。”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教柳延韵傀儡术的人是谁告诉我吗？”夜千雪看着涂山玥，眼神坚毅，一定要看出涂山玥有什么不对劲。
涂山玥舔了舔嘴唇道：“长烨。”
夜千雪不可置信的动了动嘴角：“长烨……？”
涂山玥点点头。
连涂山玥都不知道这个长烨究竟安了什么心，要杀涂山玥却又教柳延韵救涂山玥之术。
怕是那个时候，长烨就知道了柳延韵有踏雪令碎片，他可能是觊觎那枚踏雪令碎片。
但一切都还是解释不通。
“柳延韵在哪里？我一定要问清楚！”夜千雪的情绪激动，她已经有了想要杀了长烨的念头。
“小雪莫慌，柳郎很快就回来了。”涂山玥安慰道。
果不其然，柳延韵听到夜千雪来了便马不停蹄地朝柳府赶。
柳延韵看见夜千雪先是行礼，再是夜千雪问他：“你的踏雪令碎片是哪里来的？”
柳延韵毫不犹豫：“是你，千雪少君。”
“谁……”夜千雪再一次震惊。
夜千雪在之前寻找踏雪令碎片的时候从来不问他们这踏雪令碎片是哪里来的，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它们该出现在那里。
只不过，这些命中注定是夜千雪的安排。
夜千雪忽然想到在昆仑的时候，温枫说昆仑的踏雪令碎片是未来的夜千雪给的，难道柳延韵的踏雪令碎片也是未来的夜千雪给的吗？
夜千雪再也顾不了其他，问再多柳延韵和涂山玥也说不知道。
于是夜千雪想到一个人，他待在天界多年，也参加了两千年前的仙妖大战，或许他知道什么。
而那个人，就是常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踏雪令（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