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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良春未暖三月雪   数日后 ...

  •   数日后,林修远归京,押着肖峤上堂定罪,大殿之上百宫咂舌,高堂之上的魏景目光冷淡,终究是南安河离得远了,天子脚下不敢动,万里之外称大王。
      究竟是不服魏景还是不服芳凌治国之道,众人不得而知。
      肖路被交给御史台审问,林修远留了下来,同魏景之到御书房。这场杖,亡八万多,余十一万,把该退役的退掉,朝安军一下少了两万人。魏景之听他报告完后笑笑,道:“林爱卿这杖打得好极了,羌南可是动了三十五万的兵。”
      林修远挑了挑眉,吹吹茶,语气淡淡道:“三十五万,我以为顶破天也才三十万。”
      魏景之道:“听说南河关至今臭味儿不消?”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修远屏息凝神,霎时间面如土色,有些不忍开口,他缓缓呼呼一口气,道:“方冕那小子,脑子好用,做的机关威力不错,少说炸了两千人。”
      魏景之忍俊不禁:“林爱卿近日吃得下饭?”
      林修远再度取茶饮之,含糊道:“又没正眼瞧见。”
      魏景之也不拆穿他,垂眸淡笑,手指捋过腰间流苏,道:“然后呢,不引荐引荐?”
      “肖峤那位子不是空了?随便给他安排。”林修远说得漫不经心,彷佛跟他毫不相干。
      魏景之若有所思道:“那不如调到太慰府?”他只是想方便林修远折中。
      林修远看出他的用意,指尖摩挲着茶盏:“那便融入朝安军吧。”
      意料之中,魏景之付之一笑:“爱卿去做便是。听说你调了十个帮他布置陷阱,这又要怎么算。”
      林修远:“臣自己看着办。”

      今年不知为何,天气甚是反常,按理说春三月了,应是春阳暖照,晚间却是下了场细碎冰雨,将开了一半的樱花都给打蔫了,魏景之去找卞南洲用晚膳,却见人在书房,似在写作。
      魏景之缓步踏入书房,绕过屏风,凑过去看瞧他在写些什么,纸上嫣红落了一地,枝上残花欲落不落,树脚堆了层白,点点碎冰飘飘摇。
      魏景之悠悠念道——“良春未暖三月雪,细碎凌冰残今朝。”
      卞南洲侧目看他,眼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如何?”
      魏景之对上他的眼,嫣然一笑:“甚好。”
      卞南洲拉住他的手,讨好般:“赠与阿瑾。”
      魏景之笑应他:“好。”将画留在桌上,拉起卞南洲去用膳“先一同去用些晚膳。”
      魏景之为什么不收好?卞南洲最后看了眼那画,心底生出一丝掺杂着委屈的不悦,不动声色的轻轻握紧魏景之温暖的手。

      转眼便是五月,再半月便是温缠云的昏礼,温灼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亲姐夫,女儿出嫁,做父母的定要回来,恰好便是今日。
      宫中接风设宴,魏衡却是不以为然,驾着车马行至自己宫内,魏衡一掀车帘跳了下来,回头又来牵苏婉清:“夫人小心。”
      苏婉清一身烟青色,一颦一笑动人心魄,温婉可人,所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是这般了吧!
      魏衡小心将苏婉清扶上步辇,苏婉清嗔怪道:“这么小心做什么?”
      魏衡一笑:“夫人同车劳顿,难道不该小心?”
      魏景之早在御书房等着,康吉儿一说:太皇辇来了,立马就冲了出来,众宫侍行跪叩礼:“承安太皇、太后。”
      魏衡下了步辇,挥手平礼,苏婉清搭上他的手,落了地,魏景之行一礼:“父皇,母后。”
      魏衡颔首,搭着苏婉清就往前走,进门先饮一盏茶,“哎!可算能歇歇。”
      魏景之问道:“璇惊呢?”
      苏婉清柔柔一笑:“同秋年一道去了温府了,说是要先瞧瞧驸马爷。”
      魏景之就知道:“亲兄长不急着见,非要先看驸马爷?”他在心里暗骂了句:“小没没良心的。”
      苏婉清笑道:“可能是哈莫比你招人稀罕。”
      “欸——”魏衡最听不得谁说他儿子不好,“我倒不觉得,景之可是一国之君,谁能比?”
      苏婉清不和他争论:“是是是,哎,怎么没看见南洲那孩子?”
      魏衡不以为然:“孩子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苏婉清摇摇头:“也不知道那孩子伤好利索没有。”
      魏景之忘了,谁都有自己的势力,魏衡居高也,谁的势力也大不过他,他只能道:“伤差不多了。”就是不记得人了……
      很糟糕了。

      酒过三旬,魏景之悄然离席,本来也就是魏衡的接风宴,他留不留都无所谓。
      魏景之行至御花园,浅水亭上立一人,墨蓝衣袍,腰间挂玉,游鱼暗纹栩栩如生,眼角泪痣平添几分忧郁。
      似是感应到魏景之的存在,柯文宇回头,见是魏景之,他立马回身行礼:“见过陛下。”
      魏景之颔首:“爱卿为何不在厅中?”
      柯文宇摇摇头,仰首望月,略带忧愁道:“臣有心事,在厅中坐不住,便寻了御花园,在亭中赏月。”
      魏景之无奈,这亭子本该是他的,却被人抢了先,只得另寻去处,正欲告辞,便听柯文宇道:“想来陛下也是来寻清净之处,可愿同臣搭个伴儿?”
      正合魏景之的意,他入亭中,见柯文宇袖中藏了只笛子,便问:“爱卿喜笛?”
      柯文宇淡笑:“小爱。陛下若不嫌弃,臣愿吹奏一曲。”
      摘星塔上,一抹皓白隐于高处,卞南洲就在塔上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柯文宇月下吹笛,曲音环梁而上,落入他耳中,卞南洲面色不变,记下了这位才升职两月的户部尚书。
      曲调绵延悠长,有不尽的忧郁,好似吹不散的风,绕着人,怎么也放不开,怎么也不舍得,道尽了对心中所念的求而不得。
      一曲毕,魏景之赞道:“这曲子不错,像南边的小调。”
      柯文宇看着手中笛子笑得温柔,他眼波流转,似有万般化不开的忧与愁:“家母是金兰云州人,爱好听小调。”
      魏景之心中升起怜惜,没记错的话,柯文宇的母亲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他正想说些宽慰人的话,却被打断。
      “皇兄?”
      两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走来的魏凝惊,柯文宇朝她行礼:“公主殿下。”
      魏凝惊行至他身旁,道:“平身吧。”她拉着魏景之便要离开,“皇兄为何早早离席?害得我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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