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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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自民国时期发家，积累了数不清的财富。象征家族的老宅占地辽阔，度过漫长时光却不显陈旧，除了习惯老式装修的老太太，每隔一段时间老宅大大小小的角落都会翻修。
几十年前，“爱女如命”的傅晟林斥巨资建造观星台，只为当时喜欢星星的傅成湘无聊时图个乐。
新鲜劲很快过去，傅成湘渐渐不来，直到离婚后重新起了兴致，宠爱她的老太太让人天天打扫，时时刻刻迎接观星台的主人。
国庆最后一天，部分傅家人回到老宅。庄令瑶跟着傅津墨回去，宴席过后，傅成湘叫走了她，带她去了观星台。
傅成湘喝了点酒，双颊泛起潮红，金色长发荡漾着月光，美艳又迷人。
她好像醉了，拨了拨头发，闲聊：“每次来这里，我其实挺难过的。”
轻轻的语气莫名沉重，仿佛是从漫长岁月里挣扎出来的举重若轻。
“就是在那里，我撞见了傅晟林出轨，”她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榕树，面无表情，“当时他看见我了……”
说到这，她突兀地转了话题，说起唯一一段短暂的婚姻。
“年轻时我以为不图钱财的人是最好的，不图这些，说明他真正看中的是人……呵……”
一声嗤笑散在风中，她嘲讽道：“并不是这样的。”
“在国外定居的第五个月，他提出要发展开放式的夫妻关系，真可笑。”
她颠三倒四说了许多，庄令瑶始终看着女人的侧脸，白皙的面皮隐在黑夜中，那点笑意似随时能够被风吹散。
“傅成湛换了三任妻子，哥哥嫂嫂被傅成淅害死，傅成江妻子早亡……”她停顿了一下，庄令瑶敏锐地察觉到那点讥讽更浓了，“还有傅成淇至今未婚。”
“你说，咱们傅家是不是被诅咒了啊。”
她侧过脸，雾一般的眼罕见露出悲伤。生长在权势滔天的傅家，似乎并不是旁人以为的那般美好。
庄令瑶安静地倾听着这些他人讳莫如深的傅氏秘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露出什么神情，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在某种境遇上，奇妙地和傅成湘产生同病相怜之感。
她伸手抱住了傅成湘，轻轻说：“都过去了。”
得知赵远生出轨的时候，医生宣布母亲当场死亡的时候，庄令瑶无数次对自己这样说。
或许没什么用，却也支撑她走到今天。
而比起这句话，曾是傅家大小姐现在是傅家姑奶奶的傅成湘更需要这个拥抱。
无数男人费尽心思讨她欢心，遇到有趣的男人，更过火的事情她都做过。
可当单纯温柔的女孩抱住她，香香软软的身体贴上来时，傅成湘清醒过来只剩怔然，顿生一种无所适从之感，好似有人在心脏丑陋的疤痕上呵了一团热气。
她的视线再次落到那棵榕树，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抱住庄令瑶，她变回了那个肆意潇洒的傅成湘：“嘴巴没把门的竟然跟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吓到你了瑶瑶？”
“没有的。”
就在这时候，傅成淇、傅津墨叔侄俩找了过来。
傅成湘拍拍女孩的肩膀，庄令瑶回头看见两人，细声细语地打招呼。
酒意残存，没人搀扶的傅成湘身形一晃。
庄令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傅成淇快步上前接住，直接打横抱起，同时玩笑道：“瑶瑶，别和你姑奶奶学。”
庄令瑶目送他们离开，目光长久停留在紧紧缠绕住男人的那双纤细的手臂上……
如此亲密，姑奶奶刚刚提起傅成淇却是咬牙切齿的。
她还要想，傅津墨缓步来到面前，刚好挡住了她投去的视线。
她抬眸看去，男人低头看来。
女孩的表情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淡淡的思索褪下，浮起得体的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微笑。
男人的眉目渐渐压下。
今日老宅聚餐，傅家的三个儿子都回来了。聚在一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傅津墨喝酒，他不喝也无人敢说什么，但这是在傅家，不论关系如何，他们是长辈，又值节庆，推拒三杯总会有一杯意思意思下肚。
因此，凑的近了，庄令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不难闻，也算不上好闻。
她不明显地皱了皱鼻子，傅津墨退后一步问她：“喜欢星星？”
庄令瑶点头：“很漂亮。”
“给你也建一个。”
她瞪圆了眼，冷不丁被傅津墨的大手笔惊到：“不了叔叔。”
这种喜欢是一种泛指，庄令瑶喜欢大自然的一切风光，星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一类。
连爱好都算不上，不值得兴师动众。
傅津墨顺从她的心意，揉了揉额角。
庄令瑶担忧地扶住他：“叔叔，是不是头晕了？”
“没事。”
女孩的焦急与忧虑闯入眼底，这是许多天以来她对他流露出来的第二种情绪。
他没喝多少，但风一吹，蒸腾的酒意熏热了脑颅，他捕捉到那抹别样生动的情绪，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女孩的脸都被他看红了。
“叔叔……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回避的目光颤颤巍巍地与他对上，没过一会儿，又是一成不变的笑。
怯生生的，讨好的，敷衍的。
不知何时埋下的薄怒的种子烧成了火苗，傅津墨单手解开点领口，呼吸不畅的感觉仍未得缓解，反而因女孩撒开的手愈演愈烈。
视线再次锁住她：“扶我去坐一会儿。”
那双手再次缠上来，扶着他下楼去了室内。
“叔叔，你等等。”纤细的身影钻进茶歇间，观星台没有准备解酒的东西，庄令瑶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看他喝了两口，她接过来放好：“叔叔，下次别再喝这么多酒了。”在她的记忆中，傅津墨还没有过醉酒到需要搀扶的时候。
室内灯光更亮，一团一团的光影落在女孩脸上，晃的傅津墨一阵晕眩。
听着她像念台词一般说着话，傅津墨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一直在眼前晃荡的影子终于定在原地，他仅稍稍用力，庄令瑶就不得不离他更近，甚至压低身子俯身看着他。
细碎光影点缀在双眸中，可怜极了。
他松懈了力气，并未松开，低沉的嗓音夹杂诱哄：“瑶瑶，你想我怎么做？”
“我……不需要你再做些什么……”
这是实话，庄令瑶甚至不假思考脱口而出。她想得很清楚，傅津墨已经对她足够好，不需要再好。
“叔叔，您已经对我很好了。”
她缩了缩手，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手在退却，那双因光影“湿漉漉”的眼睛却真挚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瑶瑶，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没……”
“不要说谎，告诉我原因。”语速变快，幽深沉沉的黑眸紧锁住她，势必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她将这种迫切简单归结于傅津墨对她母亲的承诺。
“叔叔，真的没有……”她垂眸认真道，“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需要您做的事情。”
傅津墨颇为严厉地盯着她半晌，冷不丁松开手，后仰靠上沙发靠背，闭上眼睛，不再看“故作豁达”的女孩。
手腕被攥住的那一截已经发红，但更让庄令瑶在意的是男人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肃冷之态。
叔叔生气了。
为什么？
她低头握着手腕，仿佛霜打了的茉莉，无辜失措的很。
傅津墨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散去，拿开女孩的手查看手腕。
细细的一截，哪怕他后来松懈了力道还是留下显眼的痕迹。
“抱歉瑶瑶。”
“不怪你叔叔，你喝醉了。”
傅津墨的目光定在乖巧的脸上，囫囵低沉“嗯”了一声。
一点小插曲而已，谈不上受伤，回到东湖后傅津墨还是找出药膏仔细擦上。
等他涂完才发现，庄令瑶在走神，那视线没有落点，越过他，透过玻璃窗，融入夜色……
不再是他一抬头就能对上的从她的十七岁开始就专注看向他的目光。
“瑶瑶。”入睡前，傅津墨替她熄灯，两人看不清对方，却在黑暗中奇异地对上视线。
“我希望你开心。像之前那样。”
“我会的叔叔。”
庄令瑶唯一能确认的，这个“之前”不是不久前的“之前”。
再往前的事情，她需要好好回忆，试出叔叔满意的那个“之前”。
“庄小姐，这条裙子的版型样式都很适合你，刚好也是你的尺码，你看？”
记忆回笼，许满希已经进去试衣服，她独坐在VIC室里，导购小姐锁定住她，犹豫了许久上前推荐。
庄小姐看起来兴致不高，但万一呢？不会有比她更大的客户了。
庄令瑶看向导购展示的长裙：“挺好看的，麻烦你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微笑说好。
等许满希挑好，庄令瑶一块儿买单。
许满希看见她选的一条裙子孤零零放在柜台上：“明天要去奇悦诶，新的开始，不多买点庆祝一下？”
导购小姐闻言期待地看她。
洗好的西服还回去的那天，薛黎就跟她定好了时间。
庄令瑶摇了摇头：“走吧，去吃你念叨了好久的法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