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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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客厅，地毯空空如也，庄令瑶问吴姨：“吴姨，你有没有看见一件西装外套。”
“今早来就看见了，已经拿去清洗，我看着不像是先生的……”随意丢在地毯上，像被踩过。
“嗯，洗好拿给我吧。”
“哎。”
回到卧室，床头的手机已经充好电，亮起的一瞬，数十条消息跳出来，信息电话都有，许满希最后一通电话在凌晨三点。
庄令瑶如梦初醒，立刻回了个电话，接通后愧疚道：“对不起满希，我才看见……”
许满希同时开口：“瑶瑶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到底这么回事？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薛黎那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好几个问题噼里啪啦砸过去。
早在昨晚十点左右手机屏幕显示傅津墨来电时，许满希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男人语气淡淡，压迫感十足，她头皮发麻地应付着，但还是太嫩了一点。
果然，在她说出是薛黎把人带走后，即使隔着电话，许满希仍是觉得四周冷得掉渣。
“满希……”
她咽了咽唾沫。
“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傅叔叔，”许满希忐忑而不确定，“薛黎过一会儿会送瑶瑶回家的。”
电话挂断，她心惊胆战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没有接到傅津墨的第二个电话，她才稍稍放心——说明瑶瑶已经回家了。
“你简直想象不到他有多吓人，我怕死了，一直担心他会不会跟我爸妈告状……苍天呐，希望这辈子都别接到傅津墨的电话了。”
许满希大吐苦水，一口气说了十多分钟。
轮到庄令瑶，她先是说完昨晚发生的全部事情，停顿了很久，归于平静的一句：“我……放弃了……”
“他对我很好，我……该知足。”
听到阳台上傅津墨抱着庄令瑶那一段时，感情经历丰富的许满希脑海中闪过什么，即将抓住的那一刻被庄令瑶的最后一句话打散，她再没功夫想别的，因为听出来瑶瑶这一次下定了决心。
“瑶瑶，你搬出来吧，我和你一块住。”
她其实一直没把瑶瑶的这份喜欢当真，时至今日，许满希发现自己错了，这份感情足够深厚，以致一丁点不好的反馈都会伤到瑶瑶。
在感情里近乎空白的庄令瑶太容易泥足深陷，她不能让瑶瑶陷入那样的境地。
庄令瑶总是无条件相信许满希，海城流传一句话，两人是好到除了男人都能共用的关系。背地里还有人说，小公主没谈过不知道，许大小姐这种万花丛中过的说不定连男人也无所谓。
许满希说的话，庄令瑶总是听的，特别在这种一团乱麻的时候。
对她来说，傅津墨是遮风挡雨的港湾，许满希是坚不可摧的盔甲。她随时可以躲在她身后，理所当然地被她保护，从小到大，许满希一直是那个为她冲锋陷阵的角色。
她们都习惯了。
“不，”轻轻的呼吸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庄令瑶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点点，“满希，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我总会接受现实的。”
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就先控制行为，她不要再有类似过界的举动，至少在傅津墨面前。
两人约好了下午见面，在这之前，庄令瑶要和傅津墨一起吃完午餐。
镜子里映照出微肿的眼睛，冰敷后依然能被看出，庄令瑶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院门传来动静，在一楼沙发上心不在焉看书的庄令瑶扬起一抹笑容出去迎接。
傅津墨从车上下来，最先看见的是一片微风吹起的温柔米色裙摆。
门口的女孩弯眸浅笑：“叔叔。”
他走近，那层薄薄的脂粉勾勒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宛若刻上微笑的假面。
两人进入餐厅，吴姨已经摆好了菜品。
庄令瑶说起下午的打算，傅津墨没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别玩到太晚，要回家吃饭。
她乖巧地点头，不容忽视的打量目光掠过她，庄令瑶状若未觉，神情如常。
吃完饭，傅津墨离开了。张特助飞速开车赶往昨天定下的会议场地，心里纳闷，往常像这种日程紧张的日子，傅董不会回东湖。
中午还推掉一个饭局，像是特地为了赶回来吃这顿饭似的。
江秀园，海城占地最大的马场。
庄令瑶和许满希换上骑装先在场地上疯跑了两圈。
耳边急驰而过的风与金色温暖的阳光相继吻上她的身体，庄令瑶舒了口气，在湖泊边下马，摘掉头盔毫无形象仰躺在草地上。
一直跟在后头的马术教练看见两人终于没了那不管不顾的架势，识趣地退开了一段距离。
许满希跟着躺下：“有开心一点吗？”
天空如流动的油画，白色的颜料一团一团泼洒在画布上，宁静且美好。
“嗯，好多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兰城的马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
提起往事，庄令瑶露出几分怀念和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十七岁来海城，但和许满希认识是在她十岁那年。
当时，母亲和赵远生的婚姻出现问题，地处偏僻的马场是她躲避父母争吵的避风港。她的马术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厉害，来兰城看望外祖的许满希眼热的很，几番“纠缠”，终于令庄令瑶松口教她骑马。
对许满希来说只是百无聊赖中可有可无的排遣，对当时的她来说，是弥足珍贵的陪伴。
“满希，有你在真好。”
许满希听不得这些腻歪话：“快别说了，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庄令瑶笑了笑，想起昨晚那件晚礼服，许满希直接给了她，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傅津墨，现在想起来，那种白色蓬蓬公主裙怎么看也不像许满希的风格。
“你最近改走甜美公主风了？”
庄令瑶看不见许满希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至极：“有个神经病一厢情愿送给我的……”
似乎提起这个“精神病”都让她气的很：“提他做什么，扫兴……我们接着骑马吧，或去逛个街吃个饭？”
庄令瑶大概能猜到是谁，不过许满希不想提及，她就没有追问。正如许满希没有提起傅津墨。
“出去逛逛吧，晚饭我得回家。”
“啊，为什么？”
“我答应叔叔了。”
“……哦。”
晚上六点，庄令瑶回到东湖，进门就闻到饭香，吴姨从厨房走出来：“瑶瑶回来的刚好，晚饭做好了，先生在书房，你去问问？”
“好。”
佣人接过风衣，她先回房间卸掉妆容，换了件舒适柔软的家居服，再去找傅津墨。
轻敲三下。
“进。”
庄令瑶放轻脚步进了书房，书桌后，男人面前摆着电脑，右耳戴着耳机，偶尔说几句话，是德语。
她默默地出去，让吴姨把饭菜温着，又悄悄回到了书房。
一开一合的房门动静其实很轻，傅津墨抬眸看见挑了本书走向沙发的女孩，对着安静的视频那头说道：“继续。”
庄令瑶看似在看书，实则在发呆。文字如流水滑过，唯有纯正低沉的德语留在脑海。
他其实很忙，从回到傅家那一天起，他很少有独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她曾从许满希那里听闻，即使有傅老太太的托举，他上位傅家掌权人的过程也并不轻松。他与傅成淅博弈了三年，最后傅成淅无故失踪这番角逐才落下帷幕。
而傅成淅疑似是害死傅成洲夫妇也就是傅津墨父母的元凶。有人阴谋论，傅成淅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傅津墨报复了。
不到三十年的经历，已经复杂至此。
从这个方面来说，她所谓的爱情属于他可以不搭理的小儿科事情。
年纪，阅历，构成了他们之间的天堑。
庄令瑶之前想得太少。原来越想越觉得……可笑。
进程加快，半个小时结束。
傅津墨取下耳机，却没有忙着叫庄令瑶。
女孩仿佛陷入某种复杂的思绪，怔怔出神，蓬勃的光彩逃离眼眶，莹润的脸庞落下阴影。
很安静。
她终于注意到他的视线，暖色调的灯光落进眼底，合上书盈盈一笑：“叔叔。”
他“嗯”了一声，伸手摸摸高度在腰间的脑袋：“事情处理好了，吃饭。”
她跟在后面，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的影子，可靠成稳，令她足以全身心地信任，亦步亦趋，不必担忧前途、未来……世俗的“幸福”……
傅津墨给她的，远远超出了对母亲的承诺。
庄令瑶看着眼前的男人，鼻头翻涌酸意。
……她开始释然。
*
九月走到尽头，十月长假过后，本该接着降低的气温反而回升，惹得不少人抱怨。
兴致满满的许大小姐又拉着庄令瑶去买漂亮的裙子，一边试衣服，一边埋怨假期不跟她出国玩的恶劣行径。
直到庄令瑶轻言细语地向她保证下次一定。
许满希率性地翻了个白眼，但总算停下了唠唠叨叨。
说来奇怪，七月计划好的旅行到了十月都没有实现。
第一次是被傅津墨拦下，第二次……
其实庄令瑶不说，许满希也能猜到原因。
她的固执体现在方方面面。只要决定去做一件事，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会去尝试。
一如两次当众告白，一如现在逼迫自己面对作为叔叔的傅津墨。
在漫长的时间里重新适应，消磨掉“荒唐任性”的模样，重塑一个乖巧听话的庄令瑶。
成效显著。
像现在，她可以从容地看着他超过十秒，准确回应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再也不会失神望向他，嘴巴不说话，感情却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明明做得这样好，叔叔却对她说：“瑶瑶，你想我怎么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