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二十一世纪啊》择桂枝

32、模特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叶铭渊六点半就醒了。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去洗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起这么早。楚凌上班，又不是他上班。

　　七点整，两人出了门。

　　车子停在醒星娱乐的写字楼门口。

　　“走吧。”叶铭渊说。

　　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厅。前台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看见两个大帅哥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你好，是楚先生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克制但还是没克制住的雀跃。

　　“是。”楚凌应道。

　　“好的，请跟我来。”前台小姐姐站起来，带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快，但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确认他们还在跟着。

　　电梯上了三楼。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和摄影棚，门上的标牌写着“策划部”“设计部”“影棚A”之类的字样。前台小姐姐把他们带到一扇开着的门前面，侧身让开。

　　“这边是你的工位。”

　　叶铭渊扫了一眼。开放式办公区，白色的桌子，灰色的隔断，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一盆绿萝。旁边已经有人在办公了，看见新同事来了，都抬起头好奇地张望。

　　“然后今天就可以开始拍摄了。”前台小姐姐说着，又带着他们上了四楼。

　　四楼是化妆间和服装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粉底液和发胶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镜前摆着一排带灯光的化妆台，台面上散落着各种刷子、粉盒、瓶瓶罐罐。几个化妆师正在给模特上妆，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房间里有一种忙碌但有序的嗡嗡声。

　　叶铭渊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人挺多的，男男女女，高矮胖瘦，但男的没有比楚凌帅的，女的没有比楚凌好看的。他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真的客观事实，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私心在作祟。但他转念一想，就算有私心，他说的也是事实——楚凌那张脸，放在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楚凌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坐在化妆镜前被人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昨天晚上查了这个职业的资料，知道要化妆，但真正看到的时候，那种“别人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画面，还是让他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没事，不会很浓。”叶铭渊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应该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楚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化妆台前坐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男化妆师小跑着过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胸前别着几个花花绿绿的徽章，头发染成深棕色，刘海用一个小夹子别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在楚凌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瞪大了。

　　“哇——新员工这么帅！”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化妆间都听见了。旁边几个化妆师和模特都转过头来看，然后都露出和他一样的表情。

　　男化妆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夹子，把楚凌额前的碎发夹起来，露出整张脸。他歪着头端详了几秒，然后开始翻化妆箱，一边翻一边说：“底子好，我大概给你画点淡妆就可以了老师。”

　　“嗯。”楚凌应了一声。

　　“我叫杨杰，你可以叫我小杨。”他拧开一瓶粉底液，挤了一点在手背上，用刷子蘸了蘸，“老师你叫什么？”

　　“楚凌。”

　　杨杰的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哦——是昨天老板亲自面试的那个？”

　　楚凌没有回答。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被迫安静的蝴蝶。杨杰的刷子落在他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颧骨和额头。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但楚凌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

　　叶铭渊站在旁边，清晰地看见楚凌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捏紧了——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在战场上握着一把刀。

　　“没事。”叶铭渊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楚凌的手背。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轻到只有楚凌听得见。

　　楚凌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叶铭渊直起身，转向杨杰。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语气里有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不喜欢和人说话，也不爱接触陌生人。以后他就交由你一个人负责就好了。”

　　杨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叶铭渊一眼。他不认识这个人，但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有权利这么跟他说。

　　“啊，好。”杨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化妆，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了。

　　三十分钟后，楚凌的妆画好了。

　　叶铭渊一直站在旁边，没玩手机，没走来走去，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墙站着，偶尔看一眼楚凌，偶尔看一眼窗外。三十分钟不算短，但他没觉得无聊。

　　杨杰收了刷子，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补了两笔，再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楚凌的头发也被他重新扎了一下——还是高马尾，但手法不一样，扎出来的效果蓬松了不少，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侧，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柔和感。

　　杨杰还在调整发髻的高度，叶铭渊已经开口了。

　　“好看。”他说。

　　就两个字。语气不重，不夸张，甚至有点随意。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楚凌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秒。

　　楚凌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叶铭渊。化妆镜的灯光明亮而柔和，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楚凌的脸上已经上了妆，但确实不浓——肤色更均匀了，眉形更利落了，嘴唇多了一层很淡很淡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就是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的五官一下子跳了出来，像一幅画被重新裱过了，看起来更精致。

　　楚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杨杰在旁边收拾化妆刷，一边收一边小声嘀咕：“这底子真是绝了，我都不用怎么画，随便刷刷就行……”

　　“走吧，去换衣服。”叶铭渊站直了身体。

　　楚凌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楚凌转身的时候，发丝轻轻扫过叶铭渊的脸。有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和发胶味。叶铭渊没说什么，跟在楚凌后面走出了化妆间。

　　杨杰在他们身后探了探头，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走廊，他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个叫楚凌的新人，以后一定会很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