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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我欣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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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看见了没有!何学长手上面的戒指!”两个女生手握在一起,在不远处兴奋的看着站在一颗大树下面的何子衿。
站在大树下面的何子衿一身白衣,手里面拿着一束很大的捧花,拿着花的那只手的第三指上面有一个很朴素的戒指。
“我来了。”等了一会,潘子阳跑了过来,一手接过何子衿手上的花,“我的答辩过了!”
何子衿微笑着,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包纸,递给潘子阳,道:“知道了,恭喜啊!潘子阳同学。”
潘子阳接过了纸巾,然后,故作一脸深沉的说:“那里那里,那还是要谢谢何子衿同学的鼎力支持啊!如果没有何子衿同学的鼎力支持,也就没有现在的潘子阳了。”
“哈哈哈!那……过了的潘子阳同学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你呢?”
潘子阳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何子衿,道:“本来是没有了,可是……哎,你戒指终于肯带上了啊!”
何子衿笑着回抱潘子阳道:“那是当然的啊!答应好了,你过了答辩,我就答应嫁给你!”
那一天,天很蓝,之后的天也都很蓝。
预示着即将带来的物是人非。
回忆闪过,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就只剩下何子衿一个人,跪在倒在血泊之中的潘子阳面前。
他的耳边只剩下了刺耳的车鸣笛的声音,和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的世界。
本来还是晴朗的天气,一下子就彻底地黑暗了下来。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剩下一片寂静。
等何子衿回过神来,人已经身处医院了。
旁边,刘梓漾一边掩面而泣,一边试图安慰何子衿,说:“没事啊!子衿,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场意外,意外……”
随着手术室门前的灯暗了下来,医生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抢救无效……”
潘岳阳一把接住倒下了来的老婆,强装镇定的说:“没事,我们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尽力了,先让我们缓一下,缓一下……”
何子衿定定的站在手术室门前,然后慢慢的走过去,帮潘岳阳把刘梓漾扶着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面。
医生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就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病人家属情绪稳定过来。
何子衿突然一下子感觉,心里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不好说,也不好受。
明明,他可以不推开自己的。
但是他又怎么会不推开自己。自己明明都拉住了他的手,可为什么,他还是走了?
苏帆接到消息的时候,立马推掉了所有会议,赶回了家里面。
昶逸一个人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面,呆呆的看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
苏帆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走到昶逸的面前,抱住了昶逸。
昶逸第一反应是想要推开面前的来人,可是当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里面,他回抱了过去。
“哥……”昶逸小声的喊着苏帆。
苏帆摸了摸昶逸的头,“我在这里,没事啊!”
昶逸终于忍不住了,把头埋进了苏帆的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说:“何子衿请我们去参加潘子阳的葬礼。”
苏帆温柔的说:“我知道啊,礼尚往来嘛!”
听到这句话,昶逸非但没有笑,反而是一点一点的哭了出来,“可是不想要这样子的礼尚往来,哥……”
苏帆拍着昶逸的背,“嗯,我也不想要,可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应该面对,我已经把明天的会议全部推到了葬礼之后开。”
昶逸靠着苏帆的肩,轻声的说道:“潘子阳才二十六岁,过几天就是他二十七岁的生日了,怎么就……”
听到二十六岁,苏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记得,姜野鹤的爷爷好像和他们说过,何子衿他们那一对中有一个人活不过二十七岁。
他那个时候没有当一回事,就没有告诉何子衿他们,结果现在。
苏帆立马拨打了电话给何子衿。
何子衿听到了这些事情,第一反应居然是平静,异常的平静,平静的不像他。
何子衿平静的说:“没事,不怪你们任何人,只能说是天命难违。”
苏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何子衿好像不是很悲伤的样子。
在葬礼上面,和当时苏离的葬礼一样,大家站在墓碑前面,只不过旁边少了一个潘子阳,墓碑上面的名字换成了潘子阳。
潘子阳的父母看起来也是莫名的平静,连潘子阳远在国外的哥哥都没有来。
很多人都是过来看一眼,吃一顿饭就走了。
没有悲伤的气氛,就好像那样子说气氛在空气中消失了。
一直到晚上,潘子阳的父母先行回去了,何子衿和苏帆他们留在那里。
苏帆轻轻的拍了一下何子衿的肩,留何子衿一个人在那里,他清楚,有人在那里,何子衿的情绪就会被藏起来。
果然,苏帆他们一走,何子衿手就动了一下,抚上了墓碑上面的相片。
相片上面的笑容他以后再也看不到鲜活的了,只能看看墓碑上面的,死气沉沉的了。
何子衿的手机里面,潘子阳的照片不是没有,只不过被潘子阳亲自封存了起来,设置了一个何子衿打不开的问题。
因为问题是一句很长很长的话,“怕影响到未来的你,我就把我自己锁了起来,等什么时候你不爱我了,可以平静的面对我留下来的一切的时候,你就可以解开来,把关于我的照片全部删除了。
“所以问题的答案是,我爱你。”
不论有没有告诉何子衿答案,何子衿其实都清楚答案是什么,只不过,他永远也做不到删除潘子阳的一切。
何子衿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墓碑上面的墓志铭: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活的比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更好。
为了不辜负潘子阳早早就设计好了的墓志铭,何子衿平生第一次去了酒吧。
整整三天,何子衿都没有回家,独自一个人在酒吧里面。
第一天的时候,刘梓漾像平时一样起床,完全看不出昨天自己儿子下葬了。
“潘子阳!你快点给我起床!”刘梓漾像往常一样的站在潘子阳的房间门前,然后像往常一样说着说了二十几年的台词。
什么回音都没有了,倒是潘岳阳最后被刘梓漾的哭声吵了起来。
一出门就看到刘梓漾跪坐在潘子阳的房间门前,捂着嘴哭,试图掩盖自己的哭声。
潘岳阳走过去,强迫自己平静的拉起刘梓漾,然后把刘梓漾带回房间里面,帮刘梓漾把眼泪擦干净。
第二天,胡钰莹打电话来问何子衿在不在他们家,他们也不知道何子衿哪里去了。
第三天,昶逸终于找到了何子衿。
在酒吧里面,昶逸看着眼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何子衿,“你振作一点!何子衿!你可是一个老师啊!你已经请了三天的假了!你的学生怎么办啊?”
何子衿喝着手上的酒,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的,轻声的说:“我知道。”
昶逸差一点点就没有听见,在这里这样嘈杂的环境里面,何子衿轻声说话,他真的听不清楚。
然后,昶逸爆发了,“你知道,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吗?他不想你活成这个样子!你对的起他的遗言吗?”
霎时间,何子衿就像狠狠的被扇了一个耳光一样,眼圈红红的,呆呆的说:“对哦……可是……”他都已经不在了。
然后,何子衿就任由昶逸把他拉出去,带回了自己的父母家。
那一天晚上,刘梓漾,潘岳阳,何锦冬,胡钰莹,何子衿,他们五个人,坐在沙发上面。
何锦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发雷霆,就是安静的陪着胡钰莹坐着,坐在那里。
一直做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所有人都醒着,何子衿的情绪一点点的崩溃了,他宁愿他们像平常一样数落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陪着他,坐到天亮。
天亮了,何子衿轻声的,微微的笑着,眼圈泛红的说道:“我去睡了,你们也快去吧!明天早上我还要去上课呢!”
所有人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一个一个的走向了房间。
走前,都从何子衿笑了一下。
这样子,何子衿更感觉对不起他们。
何子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把哭声藏进心里面。
等到了第二天,何子衿就像恢复正常了一样,去教书去了。
不过才过了几天,何子衿就向昶逸借钱,买下来了潘子阳墓碑旁边人家的房子。
因为靠着墓碑群,那家人早就想把房子转手了,于是何子衿以一个比较低的价格买了下来。
之后过得每一天,何子衿都看起来越来越好,过得越来越开心。
可是每到深夜,何子衿就会一个人坐在墓碑旁边,一直到很晚很晚。
他白天看起来平静异常,晚上看起来,孤独异常。
何子衿的手上面没有再戒指了,反而是在脖子上面挂着两枚戒指。
两枚对戒,串在一起。
很多女生来追求他,他全部都温柔且坚决的拒绝了。
也有很多女生不介意他以前喜欢男生,连刘梓漾也劝何子衿再找一个人了。
但是他就是一直孤身一人,只能在极偶尔的时候看到他身边有两个朋友。
因为他不愿意,他没有那个精力去爱一个新的的人,他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他爱不上别人了。
而且,他就是在耽误别人,他又爱不上别人了。
他的十二年,几乎都是在潘子阳的陪伴下度过的。
一个人没有多少个十二年,而且潘子阳已经看过了他的所有的样子,所有。
他自己也接受不了,他还是想要和潘子阳在一起。
这一辈子,下一辈子。
之后,他的学生说,他从最开始的那一个温柔活泼感性的语文老师变成了一个安静且严肃的老师。
何子衿常常在想,他可以用对潘子阳的爱意度过余生。
因为他只要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就会想起来,潘子阳对着他笑。
同样的,他也祝福苏帆他们好好的,一辈子,不会像他们那样。
就算潘子阳不在了,他也不能去怨怼苏帆他们,因为这一切又不是他们的错。
在还清了借苏帆和昶逸的钱之后,何子衿又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墓碑面前。
何子衿跪坐在墓碑前面,额头轻轻的抵着墓碑,手温柔的抚这墓碑上面的照片,好像这样子就可以隔着墓碑牵住潘子阳的手。
他终于重新披上了过去的,潘子阳熟悉的样子。
他跪坐在墓碑前面,额头抵着墓碑,他披上了过去的影子,他轻轻的开口说道。
“我们落幕了。”
何子衿一如十七八岁的温柔的笑着对墓碑上面的那个他爱一辈子的人说。
也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如果听见了的话,是不是,是不是下辈子可以再见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会爱他的吧。
他怎么总是奢望这些啊……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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