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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我在。”霍溪柳含笑应道,眼底漾开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抬手,指尖轻缓地探向她衣领处一道细微的褶皱。触到她颈侧肌肤的瞬间,那异于常人的温热令他指尖一颤,一阵细微的酥麻悄然蔓延。

      昏黄的烛火恰巧隔在二人之间,将他那一瞬的停滞与指尖几不可察的轻颤,无声掩去。

      姬翎似未察觉,只若无其事地执起筷子。
      “菜要凉了。”她语气近乎平静,可那目光却躲闪着,不敢多看他半分。

      霍溪柳从容收手,也拿起筷子。

      桌上菜肴极其丰盛,糖醋小排色泽诱人,每一块都裹上了酱汁。鱼汤醇香浓厚,还冒着热气。炒青菜排列整齐,青翠欲滴。

      这些,比他从前吃得讲究多了。

      姬翎夹了一片清炒脆笋放入他碗中:“今天下午,我去见了母亲。”

      “母亲可有为难殿下。”说罢,霍溪柳才将那片笋片送入口中。

      “不曾为难。”姬翎一边回想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母亲待我极是热情,让我坐下说了许久的话,问身体,又问今日入宫的情形。”

      霍溪柳知晓林玉环素来心思深沉,见她一副浑然未觉的模样,心下微沉,想提醒却又怕徒增她烦忧,一时欲言又止。

      倒是姬翎先瞧出他神色有异,眨了眨眼,索性直言:“她今日说了好些话,明里暗里地挑拨,对你更是明褒实贬。看来,你这嫡母对你的成见着实不浅。我在那儿陪着她演了好一会儿,实在听得气闷,这才寻了个由头回来。”

      霍溪柳闻言,缓缓放下筷子。“殿下不必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烦心,”他声音沉静,“往后若不想见,不见便是。”

      “可她毕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姬翎望着他,眼里闪着些微光,隐约透着点等待夸赞的期待。

      “殿下嫁我,不是来受气的。”霍溪柳轻叹一声,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姬翎正觉好奇,还未看清,唇边便是一甜。

      他已将一颗糖喂入她口中。

      浓郁的甜味瞬间化开,带着一股特别的醇香。她抿了抿,疑惑道:“这糖……味道似与寻常不同?”

      “加了牛乳。”霍溪柳打开纸包,里面是数颗乳白色的糖块,“回来时见街边有新来的摊贩在卖,想着殿下或许未曾尝过,便带了些回来。”

      姬翎含着糖,心里那点闷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点点头:“好吃。”

      “殿下喜欢就好。”霍溪柳笑了笑,笑意温润,“殿下只须记得,在这霍府,乃至整个大周,都无需为任何人委屈自己,更不必向谁低头。”

      “你当真不怕我得罪了你母亲?”姬翎抬眼看他。

      “不怕。”霍溪柳摇头,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那我若是与她争执起来,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呢?”姬翎追问,“一边是孝道,一边是妻子,岂非两难?”

      霍溪柳轻轻笑了。“这怎会是难题?”他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若殿下问我,在父亲与母亲之间该如何选,臣或许尚需权衡。可若有公主的选项……”

      他顿了顿,望入她眼中。

      “臣永远,只会选殿下。”

      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笃定。姬翎知晓男子惯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可在他眼中,她只看见一片不容错辨的真挚。

      心口微微发热,她垂下眼睫:“我也……选你。”

      霍溪柳眸光微动,却只温声应了句:“臣不会让殿下为难的。”

      这话听着寻常,却让姬翎莫名觉出一丝别样的意味,好似话中有话。

      她索性不再深想,转而提起另一桩事,神色认真起来:“你母亲还说,你喝了十几年的药都不见好,大夫曾言恐会损及寿数。”她凝视着他,语气变得凝重,“这句话……是真的吗?”

      霍溪柳静默片刻,淡淡应道:“嗯。”

      姬翎眼神一暗。“今日我与她相处不过片刻,她虽极力装作慈母模样,可那厌憎到底藏不住。”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你这病……会不会根本就是她害的?”

      霍溪柳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紧。

      姬翎:“你的病,可有叫宫里的御医来看?”

      霍溪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不曾看过。不过母亲虽不喜我,也不至于加害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明日我叫外面的大夫过来看看。”姬翎见惯了深宫里的争斗,其中不乏暗中下毒,栽赃陷害。虽处在这一丞相府,可她越发觉得这地方比皇宫都要热闹。

      “臣都听殿下的。”

      姬翎目光重新移至桌上:“你快尝尝这鱼汤!这个厨子做得特别好喝!”

      姬翎嫁过来,将公主府的一些侍从还有厨子都带了过来。如今从吃穿上,都要比之前提了一个档次。

      成婚前,霍溪柳住在霍府最不起眼的偏院,那墙面上都长满了霉菌。就连吃穿,也是有了俸禄以后才好点。

      自赐婚一事后,他便搬来了这西苑,与当初是天壤之别。西苑配了单独的小厨房,正门前还接着一处小花园。就连成婚后的被褥,都换上蚕丝的了。

      姬翎一边给他盛鱼汤,一边道:“从前你受了许多苦,今后我不会让你再受苦的!”

      霍溪柳欣然接过汤,笑语:“怎么听着,像是我嫁了公主?”

      “未尝不可!”姬翎拿帕子擦了擦嘴,“若是你什么时候不想在府上待了,我们就回公主府住。”

      也许,会有那么一日。

      他打趣道:“那殿下,会寻新的面首吗?”

      姬翎闻言脸上一羞,差点以为自己在揽月楼的事被发现了,小声反驳道:“说…说什么呢。”

      霍溪柳嘴角勾起一抹笑,却在片刻间又戛然而止。
      他为何要问这种吃味的话?

      *

      姬翎靠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目光迷蒙地落在案前那人的侧影上,烛光将他低垂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执笔的姿势很稳,偶尔提腕批注,衣袖滑落时露出一截清瘦而有力的腕骨。

      她静静看着他处理公务。

      褪去了人前温润含笑的表象,此刻的他眉宇微凝,神色专注,整个人的气息沉静得像一泓深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的沉稳。

      不知怎的,姬翎忽然想起午后他去鸿胪寺前,立在廊下与侍卫低声吩咐的模样。那时日光正烈,他侧脸线条清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此刻烛光下的沉静,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这个人,似乎有很多面。

      温润的,隐忍的,深沉的,甚至偶尔流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哪一面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亦或,都是真的,只是在不同情境下,披着不同的衣裳?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薄唇上,又滑向他握着笔杆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霍溪柳。”她忽然开口,声音因困意带着点软糯。

      霍溪柳笔尖一顿,抬眸望来。

      烛火映入他眼中化去疏离,重新漾开温润的柔光:“殿下还未歇息?”他放下笔,声音自然而然地放轻。

      “看你。”姬翎依旧撑着下巴,直言不讳,眼神因倦意有些涣散,却仍直直望着他,“看你……怎么有这么多事要忙。”

      霍溪柳微微一笑,将摊开的公文稍稍合拢些。“一些琐碎事务罢了,劳殿下久候,是臣的不是。”他顿了顿,望向她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夜深了,殿下还是先安置吧。”

      “不行,我要等你。”姬翎揉了揉眼睛。

      “殿下既然困了,先睡就好。”他温声道,语气里带着安抚。

      姬翎反而从软榻上起身,慢吞吞走到他书案边。带着暖意的身影靠近,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香气。

      她低头,目光扫过摊开的公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朱批她不太看得懂,但能感觉出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般“琐碎”。

      “鸿胪寺……很忙吗?”她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案沿。

      霍溪柳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移动:“陛下看中臣,臣不想辜负陛下期待。”
      实则是姬宣故意为难,强调了让他明日上交。

      这话答得规矩,姬翎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姬宣对霍溪柳的“看重”,恐怕不只是看重才干那么简单。

      她忽然伸出手,按在了他尚未合拢的那页公文上。

      霍溪柳抬眸,无声地询问。

      “明日再看。”姬翎的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任性,却又因困意显得软绵绵的,“烛火昏暗,伤眼。”

      四目相对。

      他望着她,深潭般的眸子里似有微波漾开。

      半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似纵容。

      “好。”他将笔放下,动手整理起案上散乱的纸张,“听殿下的。”

      姬翎这才满意地撤回手,因得差点站立不稳,小小地晃了一下。

      霍溪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扶住了她的胳膊。触及她衣服下温热的肌肤,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小心。”他很快松手,声音平稳,耳根却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殿下没事吧?”霍溪柳离得很近,关切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姬翎摇了摇头,重新站好。

      “你可以……不叫我殿下么?”

      霍溪柳闻言一怔,有些不解。

      姬翎:“殿下听着有些疏远,不像是夫君对妻子的称呼。而且你这样叫我,与旁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霍溪柳问道:“那殿下想听臣如何称呼?”他稍稍退开些距离,好将她的神情看得更分明。

      “就是……”姬翎被问得耳根发热,眼神飘向别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寻常夫妻之间……那种称呼。”

      话虽出口,心中却已浮现出许多模模糊糊的念头,她想听霍溪柳叫得亲昵些,越亲昵越好。他这样好听的声音,叫起那些称呼不知道会有多悦耳……

      望着她这副明明是自己提议,却又羞于启齿的模样。霍溪柳眼底笑意渐深,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试探:“那是……夫人?”

      见她睫毛颤了颤,未置可否,他又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诱哄:“或是……卿卿?”

      这两个字被他用那把清润的嗓音念出来,无端添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姬翎脸上滚烫无比,连脖颈都漫上了绯色。

      霍溪柳却似未觉,目光含笑地锁住她躲闪的眼眸,薄唇轻启,竟又缓声吐出两个字:

      “乖宝?”

      “停——!” 姬翎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唇瓣,又急急收住,转而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羞恼,“不许说了!”

      这些称呼,光是听着便觉心跳如擂鼓,若真让他当众叫出口……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霍溪柳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朗悦耳。在寂静的夜里漾开,带着得逞般的愉悦。他不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连耳垂都染上嫣红,像极了熟透的樱桃。

      半晌,姬翎才从指缝里偷偷觑他,见他已收敛了玩笑神色,只余唇角一抹温柔的弧度,眸光深深地看着自己。

      她慢慢放下手,脸上热度未褪,却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乳名叫阿拂,是我母亲给我取的。”

      她暗示意味明了,空气中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阿……拂。”
      一声青涩的低唤响起,如同一颗石子坠入了她平静的心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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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无榜苟字数。(白天没空,一般晚上才会出现,追更的宝宝不要熬夜,第二天看)感谢所有收藏评论灌溉投雷的宝宝! 完结文《利用的苗疆少年是病娇蛊王》 预收《遇鬼》阴郁鬼王怎么和大师兄长得一样! 预收《欺负苗疆少年后》 病娇女主×纯情苗疆少年 预收《引诱失忆兄长后他恢复记忆了(伪骨)》惜命小狐狸妹妹×心机腹黑哥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