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打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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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佳茵半点都没睡好，睡前抱佛脚背的那几句古诗文言文，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 她逢考试就有这样的毛病，睡前大脑兴奋异常，入睡困难。去年省里竞赛她就因此睡过了头，迟到了接近半小时。
虽然昏沉，但答应许一峰的事情她没忘，硬是挤出时间去楼下买了烧卖。
怀里揣着热腾腾的烧卖，走到考场，闻佳茵又想起也没问许一峰在哪个考场呀！
正恍惚着，一只脚跨进考场，听见一声，“闻姐！”
抬头一看，许一峰坐在考场后排跟她招手呢。
“好巧啊。闻姐。你就坐我后面。”
闻佳茵把烧卖递给他，许一峰感激涕零，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两罐热的雀巢咖啡，递了一罐给闻佳茵，又把牛姐烧卖虔诚地捧在手上，说，“童年的味道啊。”
旁边刚刚落座的别班同学，狐疑地看他俩几眼。又送烧卖，又送咖啡，挺暧昧的。
闻佳茵当然没有察觉。
只是觉得许一峰这个人虽然个子高，但脑子发育好像... 迟缓了一点。不过人挺好的。
她捧着咖啡也落座，刚把笔记本掏出来准备临阵磨枪，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熟人。是祁肖羽。
许一峰侧过身子跟她搭讪，“这不是十班的班长么。”
闻佳茵嗯了一声。想到昨晚没头没尾的对话，觉得有点尴尬。
祁肖羽正好在窗边的座位落座，离她不过两行。桐城深秋，晚来一缕薄薄的朝阳，透过常青的香樟，映照进来，浮动的充满生机的光，将他的轮廓恰恰好地剪裁铺陈在她的书桌上。
闻佳茵掏出笔，在错题集的空隙轻轻画圈，无意义的曲线，尝试描摹他的影子。
—— 直到祁肖羽换了个姿势侧头望向窗外。
闻佳茵忽然止住了动作，困惑地看着手上属于祁肖羽的黑色水笔，呼出一口气，心想，自己在发什么神经。肯定是昨晚睡太少了。
一整天她都考得浑浑噩噩，就连一向擅长的英语听力都似乎发挥失常。第二天数学和理综，感觉稍好一些，但总觉得不如平时得心应手。
下考铃响，她把试卷传上去后就看着窗外发呆。天光已经很稀薄了，香樟树冠映在夕阳里是深沉的黑色。走廊上笑闹声响成一片，吵嚷着要去吃饭喝奶茶看电影。也有人拊掌叹息，说，‘差一点就算对了！’
闻佳茵没急着收东西，坐在座位上发呆，她有些沮丧。
不用等成绩她也知道 —— 她考砸了。
从这次期中考开始，每一次月考，期中期末，都与自主招生名额挂钩。像一面一面的小旗子。
这才第一面旗呢。她已经折戟沉沙了。
上周竞赛集训课后老严特地把她叫去谈话。一向乐呵的人罕见地严肃了一回，交待她好好备考期中考。
“我知道你对国集*势在必得。搞竞赛自信很重要。但人外有人的道理，我现在必须要讲给你听。去年我们附中总共送了五个人去北京，最好的成绩是国集五十一名。那个孩子的天赋不比你差。佳茵，孤注一掷不是一件好事。你很想去北京。所以高考是你的第二条路，你不要小瞧了它的重要性。”
五十一名... 与国集名额正好失之交臂。
闻佳茵攥着笔，难得陷入了自我怀疑。她真的有天赋吗，还是这一切只是她的骄傲自负而已。
越少自疑的人越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绪，也越容易深陷其中。
闻佳茵落入这样的思维循环，觉得教室中仿佛忽然泛起漩涡。周围的笑闹声，突然变得好远好远，她置身旋涡之中，无法自控。
“佳茵！！！发什么呆呢！”
林小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考场班级门口。她头发剪短了，还剪了个流行的八字刘海，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很可爱。
她旁边还站着梅珂，梅珂手里抱着保温壶，也抿嘴冲闻佳茵笑。
闻佳茵的世界重新聚焦，变得明亮。那个旋涡消失了，她有些惊魂未定。
“我跟梅珂一个考场呢。你说巧不巧。哎呀，许一峰，你也在。”
“你怎么剪头发了。课代表。这小八字儿还挺时髦的。”许一峰真心诚意地夸赞。
林小荞心情大好，大发慈悲他发出邀请，“许一峰，吃火锅，来不来。”
十一月七日，立冬。立冬吃火锅是林小荞和闻佳茵的传统节目。
许一峰将书包往背上一甩，说，“走，走！”
梅珂没做声，林小荞问她：“你吃辣吗？”
梅珂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说，“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不能吃辣。”
梅珂与人相处，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怕麻烦人。
“那就点鸳鸯锅呗。这有啥。对吧，佳茵。”林小荞把闻佳茵的胳膊一揽，潇洒挥手，说，“出发！”
走到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人，两人抬头一看，林小荞讪笑，说：“祁肖羽，你也在这个考场啊...”
“嗯。去吃饭？”祁肖羽问。
林小荞偷偷掐闻佳茵手背，闻佳茵心领神会，她是想让她开口邀请祁肖羽一起。
正好一个考场，一起吃个火锅也没什么，闻佳茵想，毕竟... 他们现在.. 好歹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闻佳茵把林小荞不安分的手握住了，说，“是。庆祝一下考完。要不...”
她眼神一飘，看见走廊上离她们三米开外还站着一个人。黑长直，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昂首挺胸像个骄傲的白色小孔雀似的。正是夏璐。
原来早已佳人有约...
闻佳茵硬生生把要不两个字吞了回去，“... 我们定了位，要迟到了... 拜拜。”
说完拉着林小荞火速开溜了。
下了两层楼，许一峰八卦，问，“夏璐是不是祁肖羽女朋友？”
“谁说的。”
“十班的男生都这么说。”
“我看她纯属一厢情愿！”林小荞作结。
区别于其他高中，附中历史悠久，建校至今从未迁址，依附大学城，周边很繁华，出了校门，商场，饭店，电影院，书吧，精品店，应有尽有。
这家火锅店是新开的，林小荞和她父母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主要还给了她优惠券，一百减二十。
有便宜不占小王八蛋。这是林小荞的口头禅。
其实林小荞挺阔绰的。除了零花钱，逢年过节的压岁钱都是自己支配。
相较起来，闻佳茵就不那么宽裕了。为了偶尔能出来‘打牙祭’或是买些文具杂志，她得省吃俭用才行。
但林小荞总是能变着法儿地找到便宜又好吃甚至还能团购的地方。
她的心里压根没有‘迁就’的概念。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小心翼翼地维护好友的自尊。
她只是觉得两个人都能自在享受美食的地方，才是好的地方。
考完试，大家胃口都格外好。
许一峰问，是我的错觉还是今天的火锅格外好吃，生菜也格外甜？
吃冰粉的时候，大家自然聊起了寒假计划。许一峰说，还能做什么，补课呗。我爸妈已经在给我张罗报补习班了。
梅珂说，她也是。但又小声补充，“但我打算偷偷去上海几天，看我的偶像比赛。”
梅珂的书包上挂着她喜欢的滑冰明星的小卡，她的笔袋里也有几张，有时候做题做累了，她会把它们拿出来看了又看，表情很虔诚。
“偷偷去？你爸妈不会发现吗？”林小荞问。
“他们... 他们要带我弟弟回老家过寒假。我老家在江西。很远的。”
“你不跟他们去吗？”
“我不去。我不想去...” 梅珂讷讷，表情有些黯淡，又浅浅地一笑，她好像习惯了这样笑，像是缓解尴尬，又像是一种谅解。
林小荞机灵地转了话锋，问，“你一个人去上海？”
“跟一个网友一起！”
“天呐！同桌，没想到你这么前卫。”许一峰打趣。
“我们一起追星好几年了。”梅珂解释。
“男的女的。”
“男的... 吧。”
“那不就是网恋！”许一峰大大咧咧地下结论，”别被骗子骗了就行。现在网络诈骗可多了。”
梅珂的脸登时红了，她将手背贴着脸颊，说，“我们只是网友。”
四人吃完了饭，一块儿出了门往车站走。桐城一天冷过一天，林小荞被风吹得直缩脖子，她挽着闻佳茵的胳膊说，“等你生日了，我买条围巾送你吧。韩剧女主那种红围巾！很称你的。你要多穿红色的衣服，旺学业的。真的。我替你看了，明年射手座的开运色是红色。”
林小荞一提，才发现，她和梅珂都是四月生的，生日只差三天。
还没走到车站呢，前面吵吵嚷嚷，围了一圈穿校服的人。许一峰个子高，踮脚一看，说，“打架了！有个穿校服的。”
附中的学生街头打架，这算是新闻。
林小荞想去看热闹，闻佳茵一把把她拉住了 —— 最近常有些小混混在校门口游荡徘徊，听说还拦人要钱，因为是未成年，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班主任交代过了，要他们结伴回家。
“我没看错吧... 那人怎么这么像十班班长？”许一峰又说。
“？!!”
“嗯，没看错。真的是祁肖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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