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宿者》》门里个门

1、九月

　　第一章
　　《九月》
　　“不要。”
　　澜生还是被母亲连拖带拉的送到了柳家。
　　门还是关着的......心却被无情打开......
　　“澜生，阿娘真的没办法，钥匙收好，从今往后这是你的家，你的家人不再是阿娘，爹爹死的早，阿娘也没了依靠，要记住，你的依靠就是柳家。”此时的澜生已是泪如雨下，看着自己被拽着渗红的手腕，和已经无力托起却实然存在于手心的钥匙，靠着残存着的意识，把话随着汗水的滑落，很凉，很热，抗拒的从口中而出：“阿娘的话，澜生再也不听了，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路人闻言也只是随声而望，只见女子弯弯屈身，手颤抖着捧着女孩的脸，哽咽的喃喃道：“爹爹死了，你爹爹死了，澜生，你爹爹死了......”澜生全然听不见似的只见母亲眼里含着泪，嘴里咬着字，脸被母亲冰凉的手沾着有些生疼，很烫，很冰，“......爹爹是澜生的依靠，我要爹爹，我要爹爹......”“爹爹死了，你爹爹死了！”澜生被母亲骤然大起的声音拉回了现实。看着澜生的一怔，女子含着像是捻出来的话赫然声明，“澜生，阿娘没依靠了，柳家就是你的依靠。”被母亲的话抽离的感觉似乎一无所有的陡然而道：“澜生也不要去别人家，澜生有家，澜生会自己生火炊食，爹爹还在家里，我要回家。”澜生说完就想捻着头，握着钥匙，原路返回。应是被母亲生生拽住，久久挣扎却不能离开，“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骨灰，只有你爹爹的骨灰。”听着母亲大起的声音，澜生已不再一怔，应是想挣脱，“澜生也要回家，澜生家不在这，澜生家在莫凡村92号，不在这，不在这......”澜生不再挣扎离开，话语顺然抖步转至澜生的面前，声音由大声向小声的扩散在澜生的耳朵里，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声响，温暖不再遗存，只剩下一窟冰冷，数九寒冬莫不过于此。“你年龄还太小了，身边必须得有大人，柳家是阿娘给你找的依靠，钥匙留着收好，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路上弯这么多，错一个弯，只会离家越来越远，好生活着，待到长成大姑娘了，自己回去好了，都会依着你的，记住，前提是你自己是否好生对待你自己的处境。”
　　路上行人离开了一波又来了一波，大概所有路过的回望能拼凑出澜生的当时当刻。
　　“咚咚......”
　　“兹拉......”
　　“澜生阿娘，澜生呢？”
　　“澜生在偏门，我这就给送来。”
　　“不用，不用，一起去。”
　　澜生就在偏门，看着母亲上前敲门，门不久就开了，没处个几分钟，便领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陌生人朝自己走来。
　　“澜生，快叫柳娘。”见澜生仍是处着，刚要捻着澜生反应的阿娘被柳娘制止了，“澜生阿娘，见外了，看澜生学堂里蛮聪颖的，现在大概是怕生。”阿娘收回去的手稍许承重似的微微捻着自己的袖口道：“没聪颖的，没聪颖的，女孩家家怎么能入学堂学习，女子无才便是德，都没好生送她去学堂里上学的，她爹爹也是在我去扫祭的时候才不得已带到学堂的......”“差矣，差矣，哎，前不久确实刚听到木炎说道换先生了，怎料就差个澜生爹爹，天妒英才，就一个晚上，人就没了，澜生阿娘你放心，柳家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祖上也没一位教书先生的衣钵，但世世代代都是经商的，手上的钱还是够好生养着澜生的。”当即澜生就看着阿娘跪在柳娘面前撕扯着自己的咽喉似的咽声放言：“澜生年龄尚小，爹爹又离世，命不由人，顺其自然的带在身旁就行，有柳娘的这话，澜生阿娘确实能放心离开了。”澜生还没消化完大人们的眼语只见阿娘跪着磕起头来，咚的一声，柳娘随即就赶忙制止道，“澜生阿娘，别这样，我们不只会养着，还要供澜生去学堂学习。”“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哪有女子步学堂学习这一说......”柳娘搀扶起阿娘语气坚定的说到：“怎么，不能，当作木炎的陪读就行，木炎才思学浅，澜生爹爹这般，想靠着澜生拴住木炎学习才是，怎么不能。澜生阿娘，时候也不早了，已过午时，今天留下来陪澜生一宿，还是......”心略显咯噔一下的澜生阿娘当即附和道：“该适应的总归得自己适应，就不留了，时候是不早了，现在出发傍晚正好到，好少走些夜路。”澜生始终无语凝咽，只有干涩的眼角露出来的点点泪珠，就看着阿娘一步步的离开自己的视线，逐渐不见一点的熟悉，逐渐感受不到一点儿的知觉。
　　直到眼角的一抹温热，才有了些知觉，恍而抬头，“澜生，阿娘已经离开了，柳娘带你熟悉熟悉。木炎你知道吗？你应该不知道，但一定有映像，当时你在学堂的，柳娘因为木炎这个调皮鬼，被你爹爹叫到学堂，正好听到你回答了木炎不会的问题，柳娘真的好生喜欢你，就木炎学习，真的愁的很，可算是把你等来了，就盼着木炎能靠学习出人头地，好更新下家谱。”当即澜生就被柳娘乱亲了起来，被柳娘亲热的澜生有阵柔软，动容些许的略显害羞，看着澜生动容的柳娘也是将澜生拉近了距离，就差被澜生驮着了，澜生瞬间阵阵温暖。“澜生，之后你就要在我们柳家一直呆着了，有什么疑惑一定要当即提出，别后院都不会走，柳娘真的会担忧的很了。”
　　“柳夫人，且慢，我乃刘家家丁，来此是我们刘家大夫人想问您是否有时间一起去挑乌骨白毛鸡？”
　　“乌骨白毛鸡？昨日昼夜温差确实有少许加长，今日是白露，是要去挑乌骨白毛鸡的，今日澜生来家，实属大喜，连白露都给忘了，得亏刘夫人来邀，时间过的真快，又是一年昼夜温差最大的日子，得按老祖宗效法，以煨乌骨白毛鸡滋补身体，好来去除风气，得以正时食疗，延年益寿。有劳刘家丁回去道明，老地方，老时间，另附采集‘十样白’。”
　　刘家丁应声而去，“澜生，你来到柳家，真的是柳家福报，等会木炎奶娘会领你去熟悉，现在柳娘要去屋子里捯饬下，好出门与刘家大夫人赴约，柳娘就不带你熟悉了，记住，一定不要留有疑惑噢。”
　　“夫人回来了。”当即在的闻言便都纷纷停下了手头里的活，整齐划一的站在开头说话约有五十好几的身后。
　　“奶娘，这便是我今早跟你说的澜生，你好生带着，刘家大夫人还在外头等着，就不与你一同带澜生熟悉了。”
　　“好的，夫人，您去忙吧，接下来交给我。”
　　澜生始终沉默，进入大厅后，并没有感觉到干涩的泪痕被风吹得生疼，反而是温热的，暖和的风俨然是化开了这干涸，却不知的是真的干涸即将来临。
　　“夫人，走好。”柳夫人临走之际，抱了抱澜生，便起身离开，当即就被一丫头叫住。
　　“夫人，等等，手帕香氛带着，等会肯定味道重，带上避一避。”
　　“是阿兰啊，长这么大了，还以为还在学步呢，贴心了。澜生应该比你小一点，等会跟着一起带澜生熟悉可好？”“好的，夫人。”言罢，柳夫人便收好，出门了。
　　“兹拉。”
　　“娘亲，你真的好厉害，夫人真的对我有映像了。”澜生就看着两样的阿兰，诧异之际，才知道奶娘是她的母亲。
　　“阿兰，真乖。”澜生见眼前的母女很是温馨，内心隐隐作痛。
　　“娘亲等会这丫头住的地方我可不敢进去，我可不敢一个人住的这么远。”
　　“沉住气，看着。”
　　“澜生丫头，这就是你的屋子了，你自己进去吧，钥匙给你。”
　　门打开后，就瞬间兹拉的关上门，踏过院子，进入内屋后，澜生把包裹放在床榻上，便出了门，本以为接下来熟悉好柳家后就可以休息的澜生，正要开院子大门之际，被一些需要组织起来才能吸收掉的话，瞬间干涸了心，一种想解释却无力还说之感油然而生。
　　“娘亲，这小丫头是刚买来的丫鬟嘛？小小的，能差遣什么啊？”阿兰一脸天真似的却说着市侩的语气很是有反差之感。“是的，这丫头小小的，一看就差遣不了什么，一定是夫人悯善，给买下了。”“娘亲，她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要带着她？”“兰儿说的对，带她去屋子里好了，不带她熟悉了，也就是买来的丫鬟，只要让她犯个错，就会被踢开的，熟不熟悉也不重要，你可别犯错。”“不过好羡慕啊，居然可以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跟娘亲住，你还羡慕上了，别说晦气话，没啥好羡慕的，这院子可死过好些个人，这丫头住这，估计是挡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