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努力扮演谷主》天生子

9、初见便很好

　　南兮在冷风中站了良久，就像没买到盐的小孩，紧张又无助。

　　她忍不住思索，思索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身份，直觉告诉她，武栩定然知道，且与道谷关系匪浅。

　　难不成是某位长老？

　　白霜爬上山川草木，在窗户上汇成枝叶的形状。

　　南兮推开门的刹那，冰碴簌簌从鹿皮靴面跌落，寒气惊动烛台，火光忽明忽暗，烛芯噼里啪啦爆出火星。

　　书桌前的少女，正仰躺在椅子上，脚翘在桌子上，百无聊赖转着笔。

　　“咳咳......"武栩掩唇轻咳，素白里衣空荡荡挂在肩上，执笔的手腕细得骇人。

　　“怎么一直在屋外徘徊，不敢进来吗？”

　　乍然由黑暗进入光明，南兮神情恍惚一瞬，拱手作揖，抬眸看向武栩，"县主这么晚，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武栩忽然起身。

　　南兮走近些，想起武栩问的问题，“属下在外面思索，自己不过无根浮萍，从何而来，为何而去，一概不知。”

　　“属下是否与道谷有着什么联系？”南兮坦白地让人心惊。

　　武栩没有为她答疑解惑。

　　蜡泪滴落，一滴，两滴，三滴……重重砸在镇纸上。

　　南兮指尖蜷进掌心，抬起头，语气温和又小心，再次问道，“主子为何觉得属下可以担此重任？”

　　武栩抬头，对上南兮的眼睛，清澈如初春融化的冰面，嫩绿的柳拂过岸边，她蓦地笑了，眉眼弯弯。

　　南兮强行牵了牵嘴角，应和似的笑了。

　　“那位谷主，个子矮小，”武栩揶揄地上下打量了南兮一下，“找到这五尺身形的小姑娘，着实不易。”

　　武栩抬手，冰凉的玉扳指擦过南兮的耳垂，"你说，满长安城除了我们南姑娘，还有谁扮得了这出狸猫换太子？"

　　南兮面色一僵，就要打断武栩的话，她个子是不如一般人，从小坐的最高排，也就第二排，可这是不是太伤人太直白了。

　　武栩接着道，“何况，这位谷主常说自己长得过于软萌乖巧，面上常年带着凶神面具，如此愚蠢，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不过，江湖传言，她面容凹凸不平，皮肤黝黑，眼小如蜉蝣，耳大如猪，且个性像刺猬，逮谁扎谁，所以遮掩真实容貌。”

　　南兮忽然觉得心口一滞，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常常有种被人念叨的感觉。

　　既然武栩岔开了，必然不允许自己再问，高位者的玩笑，都是算计，可回应的，只能是另一个玩笑。

　　粗鄙的，伤己的玩笑。

　　“主子说的是，”南兮满眼讨好卖乖，“她定是貌丑无味之徒，我去扮演，也是正好。”

　　武栩指节扣着桌面，挑了挑眉，“你倒是会哄人，难怪青黛舍不得你。”

　　武栩眉眼含笑，起身剪断烛芯，屋内更亮堂了，绕着南兮转了一圈，冷风钻入她怀中，南兮不可避免抖了两下。

　　南兮看着武栩在屋内观望，好奇地寻觅出屋内每一丝变化，柔软的指腹缓缓抚摸在桌椅上，像在南兮的皮肤上摩擦一样，瘙痒难耐。

　　南兮身子微微僵着，紧张急切地盼望她离开，没有研究生愿意独自面对自己的导师。

　　可惜，她的愿望落空了，武栩突然靠近，猫儿似的敏捷，二人呼吸交缠，不分彼此。

　　“嗯哼……”南兮不得不身子后仰，撞到身后的桌子边角，勉强承受着压在身上的力道。

　　武栩手中的宝石匕首忽然挑开南兮束腕的染血绸带，了然道，“受伤还敢去劫富济贫？”

　　南兮倔强地摇了摇头，勉强抽出一只手，从腰间解下钱袋，虔诚地捧到武栩眼前，两人狭窄的距离之间，更加拥挤。

　　“我没完成任务，怕主子嫌弃我，不留饭，回头要饿肚子。”

　　南兮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眸中含泪时，泛着盈盈水光，潋滟含情，哪怕如武栩也一时无言以对。

　　南兮趁机蹬鼻子上脸，往武栩那靠了一靠，逼得武栩退了两步，好面子的帝王之才顿时面色便黑了起来。

　　武栩抬手，重重掐了她一下，按在伤口处，鎏金护甲突然嵌入伤口，“疼吗？”

　　疼得南兮忍不住倒退一步，恰好撞翻架子上摆着的青瓷笔洗，她咬牙没有吭声，还是诚实道，“有点。”

　　“我给你上药。”

　　武栩给她上药的手重的很，南兮龇牙咧嘴，她小声问，“主子给每个下属都上药吗？”

　　武栩用力按了按她的伤口，“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重要的任务的。”

　　南兮唇角勾了勾，“主子当真信我？”

　　“我信我自己，”武栩拍了拍南兮的脑袋，眸光中似乎隐隐约约有些怜悯，“小南瓜，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青黛姐姐已经告诉我了，”南兮低着头，"三日后马球会，扮作谷主劫杀徐家车队，届时，道谷之人自会寻上我。"

　　武栩冷哼一声，吃醋似的，“青黛越来越多管闲事了。”

　　“青黛姐姐疼我，那主子呢？”

　　南兮抬头，注视着武栩的眼睛，这只是一双眼睛，看不清任何情绪算计，却又属于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的人。

　　南兮有种被束缚的感觉，若是不曾相识，该有多好。

　　南兮又沉默着低下头，“我晓得了。”

　　她没有说听命行事，武栩也不恼。

　　南兮从来没有朋友，她一出生便无父无母，无亲无友，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疼不疼，就算里面含着算计，她也认了。

　　武栩盯着她，看了半晌，没有言语，只觉得她十分好骗，轻嗤一声，“那就干活去吧。”

　　武栩说完便离开了，只是来关心了一下下，假的一样，南兮注视着她离开，她没有回头。

　　南兮突然有一种预感，似乎之后会发生什么，比如，分崩离析，或者兔死狗烹？

　　她低下头，将那条染血的白色绸带尘封在自己的木匣中。

　　木匣里染血的绸带尚带余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明知是饵，偏要咬钩，她真的想要一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可惜，武栩不是。

　　神恣接的活，比较特殊，他负责护送徐国公。

　　他勒住缰绳，毕竟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太刻意，又缓缓放松。

　　该叫他什么名字，神恣，宋恣，或者说是宋璟，他们好像是一个人，又好像不是。

　　神恣保持了宋璟的思索，他在山谷之中，觉得这里埋伏，炸山，都能将一行人毁个一干二净。

　　雨恰停歇，春光乍泄，山涧之上，南兮一袭青衫，扎着高高的马尾，站在高高的岩石上，眉眼忧伤。

　　南兮抬起手，阳光蝴蝶般轻盈落在她纤瘦白皙的手指上，“大好春光，到底是辜负了。”

　　被绑成一团球的小七在地上挣扎，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愤怒，她绑架自己，想把自己当石头一样扔下去，还辜负春光。

　　春光不辜负她都是春光脾气好。

　　南兮低下头，看着小姑娘，矫揉造作，“不要说，我懂，你是不是想说，让我把你还给自由。”

　　“唔——”小七疯狂摇头。

　　南兮打断她，“你长大了许多，也重了许多，可以团成一块更大的石头了，我很欣慰。”

　　南兮抬脚，瞄准，“咻——走你。”

　　小七猛地闭上眼，瑟瑟发抖。

　　直到听见巨石滚落，才敢睁开眼，后怕地看着她，心跳如鼓，她结结巴巴，“你不杀我？”

　　“也没有那么变态，”南兮松开她的绳子，“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觉得自己死之前有必要把事了了。”

　　“我七八岁的时候，还在……”南兮茫然了一瞬，她七八岁的时候在干嘛来着，上小学？突然想不起发生过什么事了。

　　“反正，你少管大人的事，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的事。”

　　小七眸光复杂，“我不会感激你的，我是个坏小孩。”

　　南兮漫不经心地瞄准下方车队，慢吞吞带上面具，“嗯，坏小孩，告诉你个秘密，我就是你家谷主。”

　　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南兮就已经飞身而下，踩着岩石，连射三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