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衣上征尘

2、昭昭学会用智能手机了 “老板说这

　　“老板说这里是赚钱的地方。”你无比诚实地回答，“可是我到现在也没赚到多少钱呢。”

　　你说到这里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忸怩地扯了下工作服的衣角，企图转移话题：“先哥，你饿不饿呀，我去后厨拿点吃的过来。”

　　黑马会所作为高端娱乐场所，自然提供各种餐饮服务。

　　出于一些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原因，黑马会所的工作服也设计得很有心机，修身的版型使得员工弯腰转身之间，都会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雪白腰肢。

　　所以你下意识扯衣角的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一截紧窄有力的腰腹。

　　其他员工做这个动作，往往带着几分和客人调情的意趣，但是你做这个动作，只给人一种老实人被逼到墙角时的窘迫绝望感。

　　还未等李允先回复，你的肚子先响起咕噜咕噜、此起彼伏的绵长叫声。

　　一片茫然的寂静中，你羞愤欲死地闹了个大红脸。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的男生顿顿不落都嫌饿得慌，更何况你刚刚还做了一番激烈运动。

　　“啊呀，明明吃了午饭的……”你下意识捂着肚子小声嘟囔，假装忙碌地左右张望，但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李允先，你没法栽赃给其他人，“怎么饿得这么快。”

　　李允先失笑着挥手让你去后厨把自己的肚子解决了，想吃什么记在他的卡上就行。

　　你如蒙大赦地溜出房间，却没有厚着脸皮用李允先的卡去后厨点餐，而是回到员工休息室，虔诚打开自己囤积的粉面菜蛋。

　　粉面菜蛋门！

　　好吃爱吃多吃。

　　你每次吃粉面菜蛋都要至少两桶才够，深信只有能吃能干才能长得更结实。

　　当你心满意足地抹着嘴巴回到李允先专属的SVIP房时，对方已经离去，床头烟灰缸下被他照例压着一沓现金。

　　因为充卡的话你只能拿到十分之一的分成，而他并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就形成了每次额外带着现金来的习惯。

　　你拒绝过很多次，他却说这是自己的习惯，如果不收下的话他就只能找其他人服务。

　　所以你最终只能含泪收下。

　　凌乱的被褥、水晶烟灰缸里的烟头、神情餍足的少年以及床头的红票子。

　　非常可疑的场景。

　　你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现金收起来，用信封装好后，放进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的储物柜里。

　　柜门被锁上后，你又踟蹰着将其打开，从信封中抽了几张毛爷爷出来——

　　就当是向先哥借的，等从黑马会所赎身后再还给他。

　　你已经熟练地运用了赎身这个词。

　　是的，李允先每次留给你的现金都被你收了起来，等待着自己离开黑马会所的那天一起还给他。

　　没有付出就得到的钱财，总让你内心惴惴不安。

　　这次你破例从信封中取了几百块钱，是想给自己买一部手机。

　　这样先哥就能直接联系你啦。

　　你从家里带来的小灵通饱经多年风霜，在前几天不小心浸水后彻底宣告退休，你也因此一直拖延着不想花钱再买个新手机。

　　但是考虑到熟客总是通过前台联系你，会给前台小姐姐带来很多麻烦，你就咬牙下定决心还是要置办一个手机。

　　前台小姐姐劝你买一个二手的智能手机，网购能省很多钱，老板发工资也可以直接转账给你，省得你再跑银行存钱。

　　你采纳了这个建议，拜托同事何闻帮你从拼夕夕买了一个二手智能机，感激不尽地表示他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尽管开口。

　　“诶，可是我答应了先哥，以后只能给他按摩……”你越说越小声，在何闻幽怨的目光中鼓足勇气道，“周六真的不能替你顶班……”

　　“褚昭，昭昭，就两个小时！”何闻牛皮糖般晃着你的胳膊，“我周六实在没时间，大不了那个A客的提成都给你，好不好嘛？”

　　A客是黑马会所内部对客人消费能力的划分，从S到D共有五个档次，哪怕是最低档次的D客，每年不算酒水都会在你们会所消费百十来万。

　　而如果算上酒水，那就是真正的无底价了，毕竟烟酒可报的账单大有学问。

　　你最终硬着头皮答应了何闻的请求，只要不拿提成，就不算给其他人服务吧。

　　你心虚地想。

　　没错，你决定无偿替何闻顶班，如同一头无私奉献的老黄牛。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六，你已经能熟练使用手机上的各类软件，注册微信后你第一时间就从前台得到了李允先的联系方式。

　　于是你端端正正地给那串手机号发去一条验证消息——

　　你好，我是褚昭○v○

　　然而微信那头的人始终没有通过，你抱着手机研究了一会某宝的满减优惠，心满意足地将旗舰店里的粉面菜蛋加入购物车。

　　“昭昭，黄先生来了，你赶紧准备一下。”楼下传来刹车声，你透过窗户看到迎宾正引导着那辆金属灰的玛莎拉蒂进入会所停车点。

　　黑马会所的一楼前台宽阔到足以容纳数十辆豪车进楼停放，这原本也是会所的卖点之一，客人可以直接开车入室，迎宾小姐和先生们则在一旁喷洒香槟助兴。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黑马会所是所有土豪中最土最豪的。

　　这项娱乐活动后来因风气不好被举报，客人们也必须规规矩矩将车停到指定点。

　　黄先生是很常见的中年富豪形象，十分注重保养与身材管理，人到中年依旧没有发福，看上去十分和气。

　　你也因此松了口气。

　　其实比起男客户，你更愿意服务女客户，但是富婆姐姐们每每看到你，都会露出一种于心不忍的表情，随意在你账上开了几瓶酒就把你打发走了。

　　所以进入黑马会所两年多，你只有两个固定的女客户。

　　用力拍了拍脑袋，你朝镜子里清爽俊俏的少年比了个耶，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但黄先生不是好人。

　　半个小时后，你颤抖不已地死死握住手里的烟灰缸，茫然无措地看着一窝蜂涌进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

　　你好像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