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热度》暗示菠萝蜜

3、chapter3

　　台风“白鹿”登陆的时刻，顾榆正站在杨浦大桥断裂的钢索上。

　　狂风将病号服灌成惨白的帆，他赤脚踩过湿滑的斜拉索，下方浑浊的黄浦江翻涌着汽车残骸。远处传来模糊的呼喊，谢落举着强光手电冲上桥塔，雨水在他镜片上炸成蛛网裂痕。

　　“你他妈给我下来！”

　　顾榆回头时，大桥探照灯突然亮起。逆光中他的身影薄如纸片，锁骨处缝合线随着笑声震颤：“谢教授看过《海上钢琴师》吗？1900说陆地上的人浪费太多时间在为什么上。”他张开双臂向后仰倒，“而我现在终于知道答案——”

　　谢落扑过去的瞬间，顾榆被狂风掀向江面。安全绳在最后一刻缠住脚踝，两人撞进悬空的检修篮，生锈的铁网在风暴中发出濒死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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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小时前**
　　浦东香格里拉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正在渗水。

　　顾榆斜靠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湿发垂落肩头，腕间监测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四位穿防暴服的保镖堵在门口，心理医生举着镇静剂缓缓逼近：“顾先生，令堂委托我们送您去瑞士疗养。”

　　“周女士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顾榆晃了晃手机，屏保是谢落站在病房阳台的背影，“告诉我的好母亲，她要是敢碰谢落……”他忽然将手机砸向防弹玻璃，蛛网状裂痕瞬间吞没照片，“我就把当年浴室的监控录像发给所有股东。”

　　保镖扑上来的刹那，顾榆扯断监测环砸向吊灯。水晶灯轰然坠落，他在黑暗中将镇静剂扎进最近那人的颈动脉。

　　逃生通道的感应灯逐层亮起，像通往地狱的阶梯。顾榆在B2层撞见正在倒车的谢落，副驾上放着建筑展的安保方案。

　　“捎我一程？”他挤进后座，枪口顶住驾驶座头枕。

　　谢落从后视镜瞥见他渗血的绷带：“滚下去。”

　　“台风天最适合毁尸灭迹。”顾榆将GPS定位器扔出车窗，“比如把你父亲的墓园设计图埋在江底？”

　　刹车片发出刺耳尖叫。谢落转身掐住他手腕时，顾榆闻到熟悉的胰岛素味道——那人后腰的针剂袋还别着两支优泌乐。
　　“你还在调查我？”

　　“是关心。”顾榆用虎口卡住他咽喉，指腹擦过动脉搏动处，“毕竟谢振东墓园的承重柱设计有问题，台风过境时……”他舔掉谢落耳垂上的雨珠，“会塌得像你父母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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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小时前**
　　外滩防汛墙开始出现裂缝时，谢落正在核对建筑展的钢构模型。

　　手机在防尘布上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施工图纸——他亲手设计的陆家嘴观景台，承重参数被篡改了三处。台风预警级别的红色箭头正指向那个坐标。

　　“惊喜吗？”顾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裹着谢落的备用风衣，湿发垂在泛青的眼窝处，“你导师没教过？所有建筑都是谋杀预告。”

　　谢落抓起激光笔砸过去：“这是七十万人流量的公共区域！”

　　“所以呢？”顾榆接住笔尖对准他心脏，“你父亲害死我妈的时候，可没考虑过公共安全。”

　　全息投影仪突然故障，谢振东的遗照在蓝光中闪现。二十年前的新闻报道铺满整面墙：「著名建筑师夜会女学生，原配夫人浴室割腕……」

　　谢落的瞳孔剧烈收缩。

　　顾榆将U盘插进控制台，监控视频开始自动播放：周雪躺在血泊中哼唱《玫瑰人生》，少年顾榆蜷缩在浴缸里数质数。当镜头转向镜子时，谢振东的脸赫然出现在倒影里。

　　“你父亲那晚来送离婚协议。”顾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按下门铃时，我妈刚切开动脉。”

　　钢构模型突然倾斜，谢落撞翻操作台才稳住支架。冷汗顺着脊柱流进后腰纹身，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那孩子…浴缸里的孩子……”

　　警报器骤然轰鸣。顾榆拽着他冲出展厅时，防汛墙的裂缝正以每秒两厘米的速度撕裂黄浦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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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小时前**
　　静安寺地铁站成了临时避难所。

　　谢落靠在自动贩卖机上处理伤口，碘伏棉签突然被夺走。顾榆蹲在他面前，将消炎药粉撒在渗血的膝盖上：“你导师当年抄袭我爸的竞标方案，这事建筑圈都知道吧？”

　　“闭嘴。”

　　“谢振东靠剽窃拿到浦东美术馆项目，转头就把举报人送进精神病院。”顾榆用绷带缠紧他的小腿，“猜猜举报人叫什么？”

　　谢落猛地将他按在墙上，医用胶带勒进掌心：“我说闭嘴！”

　　应急灯突然熄灭，黑暗中有孩童在哭。顾榆的呼吸喷在他结痂的虎口：“周雪，我妈的名字。”

　　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XM发来新视频：暴雨中的墓园，谢振东的墓碑正在缓缓倾斜，碑文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血色。

　　“游戏提示。”顾榆点亮手机照向穹顶，裂纹正沿着承重柱蔓延，“你设计的观景台还有两小时坍塌，而我能搞到结构加固方案。”

　　谢落扯住他衣领撞向安全门：“条件？”

　　“我要你父亲真正的遗物。”顾榆擦掉嘴角血丝，“比如…他临终前攥在手里的建筑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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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
　　杨浦大桥的检修篮在狂风中摆成钟摆。
　　谢落用安全绳将两人捆在一起，顾榆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下方江面漂浮着建筑展的残骸，扎哈设计的曲面钢结构像条垂死的银鱼。

　　“GPS定位器是双频信号。”顾榆把微型接收器塞进他掌心，“你父亲修改的承重参数…在2号加密频道……”

　　谢落突然扯开他衣领，锁骨下方新鲜缝合的伤口里，藏着微型胶卷的金属反光。

　　“你移植了皮下存储器？”

　　“周女士的遗传礼物。”顾榆咳嗽着吐出带血的薄荷糖，“她当年…把出轨证据藏在阑尾疤痕里……”

　　检修篮突然垂直下坠，谢落在最后一刻抓住桥塔钢筋。顾榆的安全绳卡在齿轮间，血顺着小腿流进他的袖口。

　　“图纸密码…是你生日。”顾榆松开抓着他的手，“去救你的七十万观众吧，大圣人。”

　　谢落却扯开防风衣将他裹住：“三分钟。”腕表开始倒计时，“给我三分钟解密。”

　　飓风掀起十米高的浪墙，顾榆在轰鸣中大笑：“你明明恨我。”

　　“我恨的是你让我想起……”谢落咬破指尖在钢板上列方程式，鲜血写就的贝叶斯算法混着雨水流淌，“想起我本该成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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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0**
　　浦东观景台的坍塌始于第17根承重柱。
　　谢落冲进中控室时，全息投影正在模拟灾难场景：七十三万人次的伤亡预估，经济损失后面跟着九个零。顾榆提供的参数在最后一刻覆盖系统，加固钢梁如血管般沿着建筑体蔓延。

　　XM的通讯请求在此刻切入。

　　谢落按下接听键，听见变声器后的轻笑：“谢教授解开了灰烬方程式？”

　　监控画面突然切换，顾榆正悬在杨浦大桥外侧，周雪的怀表链缠住他脖颈。

　　“选吧。”XM将镜头推向黄浦江，“救你的毕生心血，还是救这个疯子？”

　　谢落扯断中控台电线，火光照亮他后腰的螺旋塔纹身：“我选第三个选项。”

　　警报声中，陆家嘴所有玻璃幕墙同步亮起。谢落的设计手稿被投射成千米高的光幕，谢振东剽窃的原始图纸、顾榆母亲的遗书、XM的勒索记录……所有秘密在暴雨中无所遁形。

　　“你疯了！”XM的尖叫混着电流声，“这些曝光会毁了你！”

　　“早在二十年前，”谢落按下总控开关，“我就该和这些谎言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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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震**
　　顾榆在ICU醒来时，台风已过境三天。

　　谢落睡在监测仪旁，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还握着建筑图纸。晨光将他睫毛染成淡金色，像教堂彩窗过滤后的圣光。

　　“密码是圆周率第37位。”顾榆用指尖碰他眼下的乌青，“3.□□338327950288419716939937510…”

　　谢落突然睁眼：“5。”
　　“什么？”
　　“第37位是5。”他展开图纸，谢振东的签名下方藏着串坐标，“你母亲自杀的浴室坐标。”

　　顾榆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落将胰岛素针剂扎进自己手臂：“我爸临终前让我去找这个坐标，现在我知道了……”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纹身，“这里埋着他和周女士的通信日记。”

　　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顾榆拔掉输液管翻身下床，血迹在瓷砖上拖成长蛇：“你早知道他们……”

　　“我知道他爱过你母亲。”谢落按住他渗血的肩膀，“就像我知道……”他的吻落在顾榆颤抖的眼睑上，“你的三分钟热度，其实是在等某个不怕火葬场的傻子。”

　　窗外传来重建工程的轰鸣声。
　　谢落将顾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现在开始计时，第一个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