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61、第 61 章

　　西岐相府，姜子牙一觉睡到半夜，他醒来后，想起来喝杯水继续睡，闭着眼在床头的小桌上摸了半天，一只手把杯递给他，姜子牙拿着杯，忽然意识到身旁有人。他睁开眼就看见巨大的猫头，他猛然翻身，在床头坐起来，说道：“什么怪物？”
　　申公豹笑着把灯点亮，收起头上的兽耳。
　　姜子牙伸出手薅一薅他的头发，不满道：“大半夜来吓唬我，谁让你收起来的，给我摸摸”
　　申公豹攥住他的手，把他往床上一按：“想摸豹爷的耳朵，等着。”
　　“故弄玄虚，干什么来了？”姜子牙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半合双目。
　　申公豹在他微弯的唇角上捏一捏，说道：“下个阵是寒冰阵，阵主袁角。十天君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我得回去和他们周旋。”
　　姜子牙快速转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凶道：“别跑！耳朵给我摸摸！”
　　申公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松开他的手，把头伸过去，头顶冒出两只兽耳。
　　姜子牙用手拢着两只豹耳揉捏了一阵，松开手盖上被子：“好了你走吧，我再睡会，你一切小心”
　　“冷漠的男人”申公豹揉了揉他的头发，哼了一声，变作闪电直上房顶。
　　他回到商营，正要悄悄进自己的帐中，就在军帐前被一个人拦住。
　　申公豹定睛一看，笑着说道：“好巧啊，袁天君，你也睡不着吗？”
　　袁角问道：“申道友，深更半夜，你干什么去了？”
　　申公豹微微皱眉，情真意切地说道：“本以为这次能一举攻下西岐，可是却害得三位天君丢了性命，这漫漫长夜我怎么睡得着呢”
　　袁角淡然地看着他的神情，说道：“申道友不必如此自责。现在看来，姜子牙对我们的十绝阵了解甚多，要是让他休息好了再来破阵，恐怕明日我就得上封神台和三位天君团聚去了。依我看，就应该趁现在叫他出来破阵，申道友觉得如何？”
　　申公豹心想，姜子牙睡得正熟，能叫出来就有鬼了，赶忙点头答应：“袁道友好计策！”
　　相府，姜子牙在床上躺着，正要睡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丞相，西岐城外有人叫阵”
　　姜子牙觉得商营的肯定疯了，大半夜不睡觉，叫人出去打仗。他翻了个身，说道：“不理”
　　值殿官华昭仍说道：“敌将说，若丞相不迎战，七位天君就一同攻入西岐城”
　　姜子牙闭着眼微微挑眉，沉默了一会，说道：“…知道了，升殿！”他睡意朦胧地披衣起床，到了外面，华昭早就传令去了。
　　他走进银安殿，众仙站在殿上等他，他们见姜子牙又是墨发半垂，垂眸未醒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睡到一半被叫起来的，纷纷调侃他是不是梦游。
　　姜子牙半合双眼，从他们中间走过，披风在地上拖行。他坐上座位，语气慵懒道：“袁角在外面催命呢，我不出去他们七个就要进来，大半夜的我是不可能出去破阵的。各位师兄，为了守西岐城，在这随便聊点什么吧”
　　武吉捧着一杯茶给他，说道：“刚泡的，喝了清醒一下”
　　姜子牙抬头看着他，神色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武吉有预感，他又要胡说八道了，然后就听见他说道：“困了不能睡觉，要喝茶提神，我感觉到命苦”
　　武吉把杯子放在桌上，站在他旁边不想说话。
　　太乙看着他一脸倦意的样子，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回昆仑一趟见见老爷子”
　　姜子牙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撑着头想睡。
　　“这就睡了，姜元帅”玉鼎问道，“我们家杨戬怎么还不回来？”
　　乔坤听了，说道：“真人，救济灾民并非易事，要谨防灾民因抢夺粮食互相残害，且要防止他们进食过快饱胀致死”
　　曹宝说道：“那村子里柴也成问题，锅也缺。可能杨将军要在那待上数日才回来”
　　玉鼎对两位点了点头，看向姜子牙，感叹一声：“我精心教的得意门徒，本来是给你做将军的，想不到来了就让你调出去做饭了”
　　姜子牙听了想笑，奈何困倦，只坐在座上，撑着头低头弯唇。
　　五夷山脚下，虎岭村。
　　村外的河流细弱，有村民来到这喝水。
　　杨戬领着一条壮硕的黑狗站在河边，面黄肌瘦的村民向他讨要食物，杨戬应付了两句，离开了原地。
　　黑狗变成与他一般身量的人，走在他身侧，问道：“主人，我们是来送粮，怎么不给他们吃？”
　　杨戬说道：“救济灾民要谨慎安排，一不小心就会增加伤亡。”
　　他们走到僻静处，马成龙迎上前，说道：“杨将军，粮已经藏好了，可，你这是何意？”
　　杨戬对他解释道：“附近缺柴，我们不能直接给粮，得找个锅，架起粥棚来施粥。还要维持秩序，看着村民不要抢夺”
　　马成龙觉得甚有道理，说道：“我领手下去准备这些”
　　杨戬点头：“拜托你了。等天黑，我进村去看看，西岐城虽没有风调雨顺，收的粮食却能让城中百姓吃上饭，这村子里到底是天灾还是有别的东西，我得去查查”
　　马成龙知道他是仙门弟子，他所说的事，自己没有能力去管，于是立即同意了这个分工，与他分头行动了。
　　夜幕很快降临，村子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杨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大概是敲不开门来问村子里发生的事。
　　本来正确流程应是施粥时向村民打听村中的情况，可他怕打草惊蛇。
　　杨戬抬手画符，符文发亮飘在空中照明。村子里除了人没有活物，房屋残破，堪堪能避寒。
　　哮天犬嗅嗅周围，拉着杨戬说道：“主人，我闻到腐肉的味道了”
　　“味道这么大，我也能闻到”杨戬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见每一栋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隙中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不完整。
　　哮天犬好奇是什么东西把尸体啃成这样，杨戬捂住他的眼睛，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别看”他还有半句话没有对哮天犬讲出来，在心里默默道【荒年缺粮，同类相食】
　　哮天犬听话地点点头，把他的手扒开。
　　村子东面是已经荒废的田地，这里只有一片土，没有一丝绿色，杨戬感受不到孕育生命的大地灵气。
　　哮天犬转了几圈，忍不住说道：“这里比村子里还死气沉沉”
　　杨戬闭目感知了一下，问道：“有妖气吗？”
　　哮天犬仔细嗅了嗅，他有些不确定，蹲在地上挖开一些土，向土中嗅一嗅，然后在杨戬耳边悄声说道：“很微弱，但是我感觉不像小妖”
　　“那就是大妖隐匿气息”杨戬眉心第三只眼睁开，金光乍现，穿地数千米，寸寸扫过土壤。
　　只听一阵杂乱的乐声响起，土中升起几缕光，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琵琶的形状。
　　杨戬向琵琶一指，大声喝道：“你是什么妖邪？”
　　琵琶化作一个女子，站在空中：“大胆，我乃大王宫中王贵人，在此处修养。五夷山的散修都没看出我的休憩之处，你本事倒不小。说！你是何人来坏我好事？”
　　杨戬听明白了，这村中的灵气就是被这琵琶妖吸收殆尽，他又想起听玉鼎真人讲过，帝辛宫中有一琵琶精，是轩辕坟三妖之一：“我是玉虚门下三代弟子，可从没听过哪朝贵人是轩辕坟出身”
　　王贵人听了，怒从心中起：“你是玉虚门下三代弟子，那姜子牙就是你师叔？他将我打回原形，又将我琵琶身打坏，此仇还未报。今天又遇上你这小毛孩，我先吃了你，再找姜子牙报仇！”
　　哮天犬看她不爽，不等她讲完，变成黑狗窜了上去。王贵人见一道黑影飞来，赶忙用琵琶弦将狗一缠。
　　“休伤我狗！”杨戬飞身上前，召出三尖刀在琵琶弦上一挑。
　　王贵人险些被他挑断了弦，忙将琵琶弦收回来，又一挥袖，将两根琵琶弦刺向杨戬。
　　狗化作黑烟飞扑上来，杨戬挥刀把琵琶弦一挡，天眼发出金光射向琵琶妖。
　　王贵人闪身一躲，被金光射中手臂，皮上升起白烟，一时疼痛难耐，一转身，上至云端去了。
　　哮天犬变回人，站在杨戬身边，抬头看天：“主人，她好像走了”
　　杨戬伸个懒腰，拉着他转身：“我们出村”
　　清晨时，虎岭村外出讨食的村民闻到久违的粮食的香气，争抢着跑到村口，看见外面有个棚子，正在熬着一锅粥，且有士兵在两旁看守。
　　杨戬抱着狗坐在旁边的木车上，垂下两条腿，看着马成龙给灾民施粥，心想道【昨天还在打妖，今天就来施粥了，每一天的任务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