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58、第 58 章

　　姜子牙送邓华上封神台，萧臻泪流满面地要留下陪他几天，姜子牙表示无所谓，嘱咐了柏鉴几句就下岐山了。
　　当夜，回到相府时，姜子牙路过银安殿，一点也不想进去，他回到寝殿蒙头睡觉。凌晨时，隐约觉得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贴着脖颈。他伸手摸摸，小猫蹭蹭他，说道：“姜元帅，醒醒，破阵了”
　　姜子牙在猫耳朵上咬了两口：“天亮了？我记得我刚睡着来着，看来该吃早饭了，我要吃小猫耳朵”
　　猫把鼻子贴在他脸上，用爪子捂住他的鼻子：“不许吃，猫可是大功臣”
　　“大功臣，给我带了什么情报吗？”姜子牙把猫从头撸到尾，又用被子用力蹭了蹭，让他全身的毛飞起来。
　　“下个是地烈阵，阵主赵江”猫轻咬他的手。
　　姜子牙揉了揉猫头，半睡半醒地摸着床头坐起来，眉心流出金光，天书展现在眼前。
　　猫钻进他的衣领，和他一起看天书上的文字，看了一会便失去兴趣，跳到床上，说道：“你慢慢看，我在天绝阵被你打了一顿，现在得回去假装受伤”
　　“等等”姜子牙叫住他，“据天绝阵中的状况来看，他们可能对你有所警觉了，你小心行事”
　　猫“喵”了一声，跑出寝殿。
　　姜子牙看看天色，觉得还能睡一会，头刚挨到枕头上，就听见外面有人叩门。他不想理会，门轻声开了，武吉走进来站在他床头，说道：“卯时到了”
　　姜子牙掀开被子，看看外面，惊诧道：“说什么呢，天还黑着，卯时就到了？”
　　武吉拉开窗帘，说道：“今天阴天”
　　“知道了”姜子牙生无可恋地下床，“出城破阵”
　　武吉似乎有话要说，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我陪你进阵”
　　“哦？你要进阵？”姜子牙走近他，吓唬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要是折在阵里了，你就要上封神台好几年见不到我了”
　　武吉沉默，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姜子牙见达成目的，笑着拉住他，说道：“走了，该迎敌去了”他打起精神，领兵出城门，众仙纷纷到来，站在他左右。
　　闻仲看着四不相上的姜子牙，说道：“姜元帅，昨日一战，你…”
　　姜子牙早已褪去困意，喊道：“闻太师到后边歇着去！我不跟你多说，我要保持体力破阵，下个阵是什么？呈上来给我玩玩！”
　　闻仲看向身后，赵江上前来，将赤卢剑一摆，说道：“姜子牙，你昨天杀秦天君，今日要留下性命告慰秦天君在天之灵！”
　　姜子牙指指岐山的方向：“道兄这话说得就不严谨了，这还没到他上天的日子，他如今正在封神台上呢”
　　赵江知道他说得是事实，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轻狂感，他说道：“不要多说了，来我地烈阵中见高下吧！”说着转身走进地烈阵中。
　　姜子牙在众仙中挑人，太乙自荐道：“带我进去玩玩怎么样？”
　　“本来想带你的，但是骄兵必败，你等下回再说”姜子牙绕开他，指了破阵之人，“惧留孙”
　　太乙往他面前凑：“我怎么是骄兵了？你带我进去看看，我好奇得很”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带惧留孙去是有理由的”姜子牙奋力挡住活泼的太乙，对慈航喊道，“哥！来帮我把他拉走！”
　　慈航走过来，两手握着拂尘把太乙一套，将人拉走。
　　姜子牙松了口气，又指了一人：“还缺一个，就你了”
　　道行天尊见他指向自己，走上前来：“我？”
　　姜子牙手指一偏，指他身后：“韩毒龙，你来”
　　旁边的薛恶虎面露担心，韩毒龙向他笑了笑。
　　道行天尊拦了一下：“等等，小徒不会是要上台吧？”
　　姜子牙摇头摊手：“那不一定”
　　韩毒龙宽慰道：“师父，莫要担心，生死有命，皆是定数”他说完，走到姜子牙面前领命。
　　姜子牙领惧留孙和韩毒龙进阵去，一进地烈阵，是雾蒙蒙的一片景象。
　　姜子牙警惕地向前走着，一边说道：“地烈阵中，阴云坠地而行，中有雷电，上方有火降下，火雷相嗑，入阵者化为齑粉”
　　惧留孙问道：“那怎么不叫地雷阵？”
　　“这事你得问赵江”姜子牙说完，往一个方向走去了。
　　韩毒龙拽拽他的袖子，问道：“姜师叔有什么破阵的头绪吗？”
　　“你这话说的，没头绪敢进来吗？”姜子牙拍拍他的发髻，说道，“这个阵有点眼熟，我总感觉在我家大王那见过类似的东西。大王所写的《易》中说，上火下雷，是为噬嗑。后天八卦，雷震为四，离火为五。在噬嗑卦中，主为震，客为离，客强于主，主被噬嗑。”
　　韩毒龙听下来，问道：“可阵主是主，我们是客，如此设计，不是要反噬阵主吗？”
　　姜子牙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说的正是破阵的关键。客与主是相对的，我们主动入阵，我们是主。若能逆转局面，让阵主现身，他就是劣势了。你手中的时禾剑属金水，正克火雷”
　　惧留孙看向他，问道：“说了半天，你把我弄来是干什么的？”
　　姜子牙面带遗憾地说道：“我在天绝阵里没捆住秦完，我需要捆仙绳捆人”
　　惧留孙说道：“早说，我把捆仙绳借给你…小心！”他的余光瞥见一点火光，赶忙大喊一声，三个离开原地，耳边响起一声炸雷，伴着火光，原地升起一朵蘑菇形状的云。
　　“这位够狠的”姜子牙感慨一句，同时申公豹的信号到了【在你所站位置往北，赵江在法阵中隐匿，小心】
　　姜子牙装模作样地闭了闭眼睛，说道：“我知道了，我强大的感知能力已经感知到了，赵江正在我们北边”
　　姜子牙喊上两人，三个一起往北方赶去。火雷追着他们接连爆炸，姜子牙觉得太过刺激，导致他现在有些亢奋。
　　三人很快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台，中间升起一条法柱，连接着头顶上一个透着橙红光芒的八卦图，震离二卦的光芒分外明亮。
　　他们一起上了小石台，韩毒龙转身挥动时禾剑，剑气将追赶过来的火雷击散。
　　姜子牙还没看出什么门道，内心的本能让他后退了一步，申公豹的信号又一次传来【让你小心，你过来干什么】。
　　姜子牙眼睛余光中闪过光亮，他来不及说话，转身把两人推下石台，瞬时，围着石台升起一圈光柱，把姜子牙牢牢困在里面。
　　石台中升起烈火，姜子牙御风而起，顺着法柱直升向上。
　　赵江正在法柱中央打坐，他挥一挥拂尘，阵中的阴云在地上聚拢，雷火交加，要将入阵者燃烧殆尽。
　　姜子牙悬停在空中与赵江持平，地上是升腾的火苗，舔舐着他的衣摆。
　　姜子牙召出打神鞭指向法柱中的赵江，封神榜神力顺着打神鞭流出，金光围绕鞭身，在顶部发出。
　　法柱光芒更甚，神力如碎盐除冰一般，缓缓融化法柱。
　　韩毒龙站在台下手握时禾剑，将阴云中的火雷劈退。惧留孙御风站在困住姜子牙的光柱外，他手中掷出月华珠，七颗灵珠围绕光柱发出润泽的光芒，随后一起向中间收紧，光柱瞬时消失。
　　同时，姜子牙用打神鞭破开法柱，直击打坐的赵江，在神力接触他的那一刻，赵江的身影消失。
　　阵中阴云聚集，火雷相交发出刺目的火光，一次次爆破声在耳边响起。韩毒龙有些脱力，他紧紧握着时禾剑，用剑气化解火雷。又一次火雷爆破，冲击力将韩毒龙摔出十尺，韩毒龙磕在石台上，喉中隐隐有一股腥甜。
　　姜子牙闻声，顾不上眼前的异常，跃下半空扶起韩毒龙。
　　韩毒龙见他担心，安慰道：“没事的，师叔，我还能坚持一会再上榜”
　　一团阴云聚在上空，雷火一齐落向两人，姜子牙头也没抬，拎起时禾剑注入神力往头顶一横，雷火被顷刻化解。
　　惧留孙从半空落到他们身边，说道：“被算计了，先撤”
　　姜子牙扶起韩毒龙：“赵江引我将神力融入阵中，现在我们为主，此阵对我们不利。想个办法把赵江弄出来”
　　惧留孙给他一个信任的眼神，说道：“我知道，对于这个你肯定有办法”
　　姜子牙稍微弯唇，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地烈阵上空，火雷云的庇护中，申公豹和赵江站在云上看着下面的三个人瞎折腾。
　　赵江开口道：“申师弟，前几日，我听着秦道友说的话，脑子一热就下界来了，如今摆下这杀阵，把道友困在里面。我会恍然间不知这样做的对错，也许我该回金鳌岛”
　　申公豹眼珠一转，劝道：“姜子牙把秦完道友送上封神台了，说明他正如传闻中所说，他想把金鳌岛的道兄们都送上榜去。所以更该把他除去啊！”
　　赵江闻言，眼里带着探究的神情看向他，说道：“申师弟，你又是哪个阵营的呢？”
　　申公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我是一心一意为道友们着想的”
　　姜子牙与两人交代了一些话。惧留孙跃到空中消失了。
　　韩毒龙飞至半空，姜子牙举起打神鞭将神力输送到他的剑中，韩毒龙持时禾剑，默念剑诀，青白的剑气从剑尖发出，他挥臂在头顶画了一圈，头顶形成一个圆环，光如同水流一般在其中流转，阴云退散，一片清明。
　　赵江在天空中无所遁形，申公豹和姜子牙对视一眼，两人展开“殊死搏斗”，申公豹一手握雷，一手指向他，手里的雷化作一条链子缠住打神鞭，向前一拽，链子尾巴不小心甩到赵江，把他电得一个激灵。
　　姜子牙手里的打神鞭变作软鞭，和雷链交缠，两人护扯了几个回合，姜子牙把鞭子变成长刀，在他肩上一戳，实则刀尖变成虚体，申公豹大叫一声，撤了法器转身跑了。
　　姜子牙抬头看上空的战况，赵江手握赤卢剑，一挥剑身，聚拢阴云到身前，雷火瞬发，向着韩毒龙冲去。
　　韩毒龙握时禾剑，剑身发出一束青白的光柱，形状如两条蛟龙，互相交缠着往前飞去。
　　雷火与水蛟龙相互对峙，若雷火强则水蛟龙化为水汽，若水蛟龙强，则雷火被水淹灭。
　　姜子牙举起打神鞭，鞭身发出神力充入时禾剑剑身。
　　惧留孙在上空现身，捆仙绳一闪而过，出现在赵江身侧将他牢牢捆住。
　　赵江运功想挣断绳子，惧留孙悬停半空，默默念咒将捆仙绳加固。
　　姜子牙喊道：“侄儿，趁现在！”
　　韩毒龙挥动时禾剑，水蛟龙冲破赵江前心，从后心飞出，化作水流，环绕地烈阵飞动，洗去残存的雷火阴云。
　　赵江被捆仙绳绑着，在弥留之际，对韩毒龙说道：“地烈阵本是护身大阵，我看了禁书，将它炼成噬主杀阵。你杀了我，你便是阵主，会随着地烈阵的消失而消亡”
　　韩毒龙收起时禾剑，在空中站稳：“如今天下万民皆苦，他们求天无应。现在，死在封神之战中，我不悔。我未来还要上封神榜，为护苍生而存在”
　　他说着，闭上双目，地烈阵中的景象渐渐淡去，韩毒龙的身躯化作青色的光点，消失于半空。
　　姜子牙看着两人消失，百感交集，他把韩毒龙的魂魄收起来，指着赵江的魂魄对惧留孙说道：“这个归你带，我先走了”
　　他说完出了阵，隐隐听见闻仲在身后喊了些什么，姜子牙不想听，走到西岐城前下令收兵。
　　众仙一看便知是西岐赢了，道行天尊边跟着姜子牙，边问道：“我徒弟哪去了？”
　　姜子牙把韩毒龙的魂魄放出来，薛恶虎哭道：“你去封神台等着我，我明天就去找你！”
　　道行天尊捂住他的嘴：“你够了，你俩能不能给我剩一个？”
　　玉鼎说道：“你不是还有个徒弟，叫韦护嘛！”
　　道行天尊庆幸道：“幸好那个没带来”
　　西岐城门关闭，不多时，柏鉴来接人，韩毒龙一一和大家告别。
　　惧留孙把赵江的魂魄放出来，赵江看了一眼柏鉴，说道：“我不走！我不上封神榜！”
　　姜子牙见他反应激烈，问道：“当神官有什么不好啊？”
　　赵江哼了一声，说道：“不就是给你们白干活吗？我当得好好的逍遥仙，谁愿意上你那封神榜被管束着。”
　　惧留孙把姜子牙拉到身后，说道：“我来”
　　赵江打量他，纳闷问道：“你来什么？”
　　惧留孙看着他，说道：“我跟你对线来了，你讲点理行不行，是你平白无故过来摆了个阵让我们破，我们真破了你又不乐意，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上封神台！”
　　赵江说道：“什么叫平白无故地过来，还不是那申公豹挑唆，对了，他是不是你们伙的？”
　　此话一出，众仙皆惊诧。
　　姜子牙对柏鉴说道：“把这个堵上嘴带走！”
　　柏鉴领命，给赵江施了个禁言咒带他和韩毒龙走了。
　　慈航觉得缺了点什么，环视了一圈，发现太乙不见了，他快步走向相府，正好看见院子里架着一口锅。太乙，文殊，普贤，还有赤精子正围着锅煮食物，哪吒拿着碗等吃。太乙见慈航来了，把他拉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姜子牙看了一眼，不想管，径直进了寝殿。
　　他躺了一会，就觉得眼前有东西遮光，睁开眼，看见两个人站在床头。他缓缓开口，道：“你俩催命来了？”
　　武吉满眼担心地问道：“你…你怎么样？”
　　“我没怎么样”姜子牙用被子蒙住头，“我先睡一觉再陪你俩玩”
　　龙须虎站在床边，眼里透着不安。
　　武吉戳戳姜子牙，说道：“你答应我，要多活些日子”
　　“你别天天幻想你爹死了”姜子牙安抚地拍拍他，“你要是再不让我睡，我就困死了”
　　“那你睡，我一会来看你”武吉说完，拉着龙须虎退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