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85、第 185 章

　　姜子牙走在混沌中，墨一样黑的山一重又一重，把他围拢着，走不到尽头。他有些累了，就停下来想，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他抬头看去，灰蒙蒙的，盖着一层厚重的污浊一般的穹顶。
　　他心里生出一股厌恶来，召出打神鞭向着四周挥去，淡色金光削去一小片黑暗。他按了按额头安抚住情绪，闭目观想封神榜。眉心一阵炽热沿着经络流向右手，打神鞭透出纯净暖融的金色。
　　姜子牙凝神挥鞭，耀目金光乍现，金光向着四周扩散，污浊混沌极速褪去，神光扫过黑暗，削去大山，此处天地重现清明。一阵极度的疲惫由下至上，他任自己倒下，打神鞭脱手，化作金光进入眉心。姜子牙睡了很久，眼前有光影闪烁，他睁开眼，看见了碧游宫的碧玉顶板。
　　“醒了”元始天尊给他递水，“怎么样？”
　　姜子牙看着他，他的眼中似是庆幸，也似担忧，情绪杂糅，看不出还掺着什么。心思太重会长皱纹的…他本想调侃一句，却不知怎的，胸口阵阵闷痛，他拧紧了眉，忍不住攥住被角。
　　“怎么了？”元始天尊觉得有钝刀在心口搅了一下，拉过他的手腕诊脉，杂乱无章。他赶紧起身走向门口，喊：“师兄！”只听身后的床发出一声被撞的动静，他转过头去，正看见姜子牙倚着床架，吐出一口污血。
　　元始天尊快步走回他身旁，手伸到他脑后，把撞出的肿块消去，神情有些急切：“疼不疼？”
　　姜子牙缓缓摇头，垂下双目，似乎没力气说话。
　　老君从门外进来，快速扫了一眼便走过来，仔细诊了脉，说道：“他要承载、洗净那些灵魂，消化他们身上的浊气，终归是不太好受的。”
　　元始天尊看向他：“说点我看不出来的”
　　“说不出来”老君说着就往外走，“你日日守着，他什么情况你最清楚”
　　元始天尊把他衣衫拽住，人走出去了，衣服抻出老长：“你回来，说点我想听的”
　　老君往回拉自己的衣服，移开目光：“我来得急，没怎么带药。你让他睡，睡几天就缓过来了”
　　“好吧，你走吧”元始天尊松开手，看着他走出去，“我这就带着他去紫霄宫找师父，就说我大师兄拿封神之事当儿戏”
　　老君听见了他的威胁，转个弯走回来：“话又说回来，我没带药，玄都就没带吗？那不一定。”
　　元始天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老君对上他的眼神，转身朝着窗外喊：“玄都—玄都啊——”
　　玄都来了，明了情况后，他说道：“师父，我回去取药”
　　老君对着他点头，背后两道灼热的目光刺得他浑身不自在，又把玄都拉住，嘱咐道：“上个月炼的那一炉药收在药阁第三层，你全都取来”
　　“我明白了”玄都见元始天尊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多问一句，走了。
　　元始天尊扫视着老君，微微挑眉：“突然这么大方？”
　　老君不看他，轻声叹气：“买命钱”
　　元始天尊似笑非笑，说出的话不像真的：“师兄，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老君又叹了一声：“唉，谁能信呐”
　　玄都走到转弯处，看见贴着墙站着两个人：“武吉，别守着了，去歇歇吧，姜师叔醒了，你晚上再来看他”
　　武吉听着，心里缓过一口气。
　　玄都看向龙须虎抱着的黄毛小狗，问道：“这是？”
　　龙须虎把狗往他面前送：“你师弟”
　　玄都微微惊讶，不禁朝门里看了一眼：“二师叔他…怎么看？”
　　“他同意”龙须虎笑着，向武吉瞥了一眼。武吉完全不想理他。
　　玄都见状笑了笑，提醒道：“三师叔在来的路上了，看脸色有点不好。你们俩先躲躲吧”龙须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果然如此，于是他寻了别的路跑了。
　　通天教主来找元始天尊，他站在他面前，还未讲话，元始天尊打量他，道：“看你这架势，是还没打够，想跟我打？”
　　通天教主的双目宁静如井水，他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如今的结局，你还满意吗？”
　　“真是来打架的？”元始天尊把姜子牙放下，看向通天，“魔族又不是我让它们来的，你是不是不顺心了就拿我撒气？”
　　通天教主说着心中的猜测：“如果没有魔族，你会出手，让我教应血光之灾是吗？”
　　老君一听，完了，又要干架，忙劝：“好了好了，都别……”
　　元始天尊一手捂住老君的嘴，面色冷下来，对通天道：“事情发生了，没有如果。不要用你那最深的恶意来揣测我”
　　通天教主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成就封神榜，到底是为苍生，还是为托举谁，为何最想要牺牲我教弟子”
　　“又发疯是不是”元始天尊起身拽住他肩上的衣衫出门去，“你给我出来！”
　　他把人拎到偏殿，一手撑着墙，一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墙上一按。通天教主后脑撞到了他的手背。
　　元始天尊盯着他的双眼，说道：“我知道，你弟子没了大半，你心里难受，可如今碧游宫刚经大劫，你作为教主，要稳住心态。”
　　通天教主低眸，没有回答。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轻拍他的面颊：“你徒弟仍在的，只是暂时换了个地方住。以后还会经常见面”他的余光看见门外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两只兔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你家琥大宝来了，你先玩大宝。我晚点来找你”元始天尊抚了抚他的后颈，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