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70、第 170 章

　　朝歌上空，阴云沉沉，大雨泼下，形成密不透风的雨墙。
　　房屋四处透雨，窗户只剩一个空框。这家的孩子和壮年被招进宫中去当差，至今杳无音信，只剩两个老人在残破的房子里躲雨。他们各自想着，下雨了好，雨后会生一些菌子，或是一些野菜，能采来果腹。
　　商王宫，琉璃瓦顶，玉檐金墙，在雨水的洗刷下澄明透亮。水雾中，如同仙境。
　　申公豹披着紫紶披风，半张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王宫中的血气越来越浓厚，他屏住呼吸，迈上琉璃阶，上至鹿台。
　　兰沁宫前，他被拦住。胡喜媚穿着缥碧工装，撑着伞，眉目平和：“国师大人，大王还在歇息，王后娘娘嘱我们不要进去打扰”
　　申公豹颔首，声音混着雨声，不甚真切：“贫道告退”
　　胡喜媚撑着伞，站在檐下。她看着那暗紫色的披风在大雨中一步步下了台阶，向着远处走去，直到隐入一片暗沉的水色。她转过身，进了兰沁宫。
　　汜水关，姬昌把姬发领去休息了，伴着雨声好入眠。
　　姜子牙在黑檀案桌前收拾着文卷。武吉从门外进来，肩上稍微淋湿了一片。他是来送茶的，茶壶被他护着，此时还是温热：“柏鉴来了”他的声音干净冷清，像外面的雨。
　　姜子牙看向门口，柏鉴带了素白兜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乎和雨融为一色。
　　“辛苦了，去吧”姜子牙说道。柏鉴向他一拜，摇动百灵幡，转身走进雨中。
　　武吉坐在他身边，给他添水。
　　“冷吗？”姜子牙问着，抬起手，在空中划出几道虚痕，卷去武吉肩上的水渍。
　　武吉低眸，答道：“不冷”
　　姜子牙把文卷放到箱子里，合上盖子：“我好像一整天没看见你了，在忙什么？”
　　“烧水”武吉心里生出些开心，面上不显，只是用目光描绘茶壶上的刻纹，“浴堂已经打扫妥当了，要歇息吗？”
　　姜子牙扫了一眼桌上，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了：“正好去那睡会”
　　武吉应了一声，跟着他出门，走过长廊，他问：“每次，战后的大雨，是为洗去血迹吗？”

　　“也是护送未能入封神台的将士亡魂平安去往冥界轮回。”姜子牙进入浴堂，站在池边。
　　武吉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走到他面前，伸手接他的外衣。
　　姜子牙只着一件月白长袍入水。武吉走上去，把他的发冠取下，墨发垂下，在水中散开。
　　水温正好，姜子牙听着外面的雨声，沉沉入睡。
　　武吉守在池边。两个时辰，门轻轻开了，外面闪进来一个人影。武吉看去，那带兜帽的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武吉放轻脚步走过去，阻止他过来打扰。申公豹逮住他，捂住他的嘴：“还教上你申叔做事了”
　　姜子牙听见动静醒来，申公豹赶紧过去趴在他面前，笑着问：“猜～猜～我是谁～”
　　姜子牙把兜帽往下一拉，完全遮住他的眼睛。“撒手，撒手，又欺负我”申公豹把披风脱下来，随手往武吉身上一扔。
　　姜子牙捞了一把水，往申公豹额头上拍拍：“大国师，打听到什么了？”
　　“九尾没在宫里，应该是谋划她那伟大计策去了”申公豹坐在池子边上，把手垂下玩水。
　　“知道了”姜子牙捏了捏眉心，闭上双眼。
　　申公豹在他锁骨上掐一掐：“你别担心，你师父和师叔不是吃素的”
　　“他俩不是吃素的难道是吃荤的？”姜子牙拍了一把他的手，“把你猫爪子拿开”
　　“我不嘛，我要和哥哥一起洗”申公豹跳进水里，砸出一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