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5、第 15 章

　　鸾仪殿前，石阶之下，青石板上，红绸铺着红绸，文官列于左位，武将列于右位。西伯侯管理的二百诸侯各分左右站在此地，庄重肃穆，等候大典开始。
　　姜子牙从昆仑赶回西岐时，天已经微微亮。草丛里躲着一只猫，在他路过时扑出来，想吓他一跳。
　　姜子牙俯身把猫捉起来放在头上，继续往宫里赶去。
　　猫回头看见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孩，问道：“又是哪捡的小孩啊，让我认识认识呗”
　　姜子牙说道：“今天来不及，明天再说”
　　猫拍拍他的脸，问道：“你跑什么啊？还没跟我打招呼呢”
　　姜子牙顶着猫，说道：“今天姬昌登基大典，我刚才回家一趟，再不跑就赶不上了”
　　他路过相府，听见宣承安站在门口喊：“丞相！”
　　猫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他的脖子，说道：“你先别跑，你看你门口的车是不是接你的”
　　姜子牙停下来，看见相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还有随行大概几十人。姜子牙折回去上了马车，对武吉和黄天化招手：“上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快步上了车。
　　马车停在鸾仪殿外，宣承安扶姜子牙下车，随他踏着红绸往阶上走去。
　　姬昌见他到了，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丞相，你终于来了”
　　姬发和姬旦松了口气。姬𭨹一脸欣慰
　　姜子牙看着他们的模样，问道：“这都是什么表情，怕我不来了？”
　　姬家父子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姜子牙，一同点头：“嗯”
　　姜子牙微微挑眉，唇角上扬，问道：“我还能临时跑了？”
　　姬家父子再度点头：“嗯”
　　姜子牙眉头微蹙又舒展：“那就开始大典吧，封了丞相我就跑不掉了”
　　姬昌深以为然地点头。
　　姬旦面对百官，道：“大典开始，鸣乐”
　　礼乐奏响，上至九霄。
　　姬旦手持竹简，宣读：
　　“帝辛在位期间，宠信妖妃佞臣，大兴土木，草菅人命。百姓颠沛流离，海内烽烟四起。实为帝辛失道，枉为人主。
　　而今有祥瑞彩凤降落岐山，昭示天命落于西岐。
　　西伯侯姬昌胸怀宽旷，体恤百姓，今诚惶诚恐，接上天旨意，承天命大任，誓要救苍生于水火，吊民伐罪，讨伐帝辛。
　　此行为顺应天意，除旧立新。天地运行规律谓之道，道生万物，周而复始，岁岁常新。
　　遂于今日立国号为周，西伯侯即位为周王，大赦天下！”
　　百官与诸侯跪伏，齐声道：“吊民伐罪，天佑大周，大王万岁，万万岁！”
　　姬昌道：“众卿免礼”
　　姬旦继续宣读：
　　“姜子牙品格高尚，廉洁律己，公正严明，封开国右灵生丞相，管理朝政，统御三军，赐冕服、印信”
　　姜子牙向着石阶走了几步，面对姬昌跪下：“谢大王！”
　　姬昌扶他起来，礼官捧冕服上前，帮姜子牙穿上，玄衣纁裳，是为元帅冕服。
　　礼官看见姜子牙肩上趴着的小黑猫，微微停顿了一下。
　　姜子牙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小猫，别见怪”
　　猫冲着礼官喵了一声。
　　礼官拿了一根红绸挂在小黑猫脖子上，打了个松松的礼结。
　　而后另有礼官捧着元帅印信交给姜子牙，待他接过，又递上政印。
　　礼官退场。姜子牙端着铜盒，站在姬昌身边。
　　姬旦继续宣读：
　　“二公子姬发德行纯良，天资聪颖，立太子…”
　　姜子牙肩上的小黑猫打了个哈欠，用爪子玩脖子上挂着的礼结，猫不想听了，猫觉得仪式到这里就可以了，猫玩了一会，睡着了。
　　姜子牙听着猫轻轻的呼吸声，把猫拿下来，放在铜盒里端着，猫从侧躺，睡得肚皮朝天。
　　大典一直持续到日暮，姬昌留姜子牙在宫中参加宫宴。
　　华灯初上，茗香殿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陆续入席。
　　武吉觉得实在是妙啊，跟着姜子牙短短几日，什么都见过了。
　　黄天化帮他倒了酒：“要喝一杯吗？”
　　姜子牙把金樽拿走：“小孩不能喝酒。多吃点菜”他说着，把睡着的小黑猫放在空盘子里递给他们。
　　武吉戳戳小猫，用手当做刀，在猫身上切了切。猫微微睁眼，看见自己在宴席上，爬起来嗅嗅面前的菜，然后从桌上跑到姜子牙面前，指指一道菜，再指指自己。
　　姜子牙把菜夹到空盘里，猫低头吃起来。
　　姬发说道：“相父，我帮你喂猫，你快些吃吧”
　　姜子牙揉揉猫头，说道：“好啊，小煤球，接下来太子喂你，你想吃什么就跟他喵”
　　猫听见他叫自己煤球，抬起爪子在他手上拍了两下，然后大摇大摆地在姬发面前趴下，伸着爪子指指面前的菜。
　　姬昌帮姜子牙斟满酒，说道：“丞相，与我喝一杯如何？”
　　姜子牙举起金樽，迎着他的目光，笑道：“大王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跑”
　　姬昌也笑了笑：“丞相贤明，若孤不精心伺候，就怕被别人请走了”
　　一场宴席直到深夜。姬昌有些醉了，姬发把他扶起来，送他回凤栖宫。
　　姬旦对姜子牙说道：“丞相，我们已安排了马车送您回相府，您回去好生休息。父王与各诸侯这边，由我们来安置。”
　　“辛苦了”姜子牙说完，转头找自己带来的家伙们，他看见小黑猫躺在空盘里睡觉，武吉已经睡了，似乎喝了不少。
　　姜子牙把猫装进衣服口袋，再把武吉抱起来。
　　黄天化站起来，说道：“师叔，您今天辛苦了，我来吧”
　　姜子牙愣了一下，问道：“啊，你来什么？”
　　“我…”黄天化看着武吉，有些说不出话来。
　　姜子牙忽然懂了，把武吉塞给他：“抱歉，今天喝酒了，刚才有点懵。给你，别摔了啊”
　　黄天化点头，跟着姜子牙走出茗香殿。
　　更深夜重，姬昌在凤栖宫擦拭伯邑考的牌位，他的泪滴下：“伯邑考，你不要怕，爹记着你的仇。”
　　岐山封神台上，伯邑考站在窗前，姬昌的话传到他耳畔，他掩住下半张脸，无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