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而生》鹿枕月眠

34、惊喜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蓬勃，仿佛蕴含无限生机。
　　方晓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站在院子里远眺。
　　山端的金色真的很美，对他来说竟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每每看到便觉内心有那么一瞬的超然尘外、通透豁达。
　　七点刚过，方晓生已经起床洗漱完了。
　　暑假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很神奇，他一点睡懒觉、休息娱乐的想法都没有。以往听到什么“暑假弯道超车”的话，他都当作笑话听听。但现在，他是真的想实现超车。
　　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在学期末分科完毕，方晓生选择了理科。
　　他知道，这个选择，稳妥又正确。
　　陆雪宁很坚定地选择了文科，下次见面，两人的关系不再是同班同学……
　　那又怎样，他们是矢志不渝的“恋人”。
　　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现在他们二人彼此督促学习、分享日常、互道晚安，亲密却不逾矩。
　　要知道一开始，他对他和陆雪宁的发展，抱着十分消极的心态，甚至以为两人会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幸福好像降临在他的手掌心了。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不能放松。
　　方晓生总担心自己配不上陆雪宁的好，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捡漏王。
　　他的表白一点也不正式，没有娇艳的玫瑰花束，没有华美的礼物，没有精心策划的惊喜，只是形势所迫、情到深处便一股脑把话都说了出来。
　　他给出了两袋酸奶，陆雪宁便接受了他的心意。
　　是谁说过呢，在最一无所有的年纪，遇见了最想珍惜的人。
　　方晓生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很无力，却没办法，现阶段他唯有一颗真心。
　　所以要加倍努力，未来才能给予小陆更多更多。
　　方晓生看了眼时间，回到屋里准备开始学习。
　　学习，学习，学习……
　　他要学习，只有学习才能证明他的价值。
　　他得学习，只有学习才能实现他的价值。
　　他必须学习，只有学习，才能让他走的更远……
　　其他人或许正上着教育机构的精品辅导班，或许请了专业的一对一家教，又或许有家里的知识分子言传身教，他的暑假蜗居在大山里，怎么敢不努力？
　　填完分科表格后，方晓生就规划了一切，他找到温怀阳学长借阅资料，各科目他都要抓紧时间在暑假借阅完毕，开学了立马还回去，毕竟学长高三复习也要用。
　　不敢想，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没去京华前，他以为他会就近读个高中，学成什么样是什么样，毕业后也就近找个凑合的工作，陪爷爷安度晚年。
　　然而一年前的夏天，老徐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地来到了他的面前，邀请他到京华高中就读，为他带来打开新眼界、新世界的契机。
　　京华待他很好，老师们很器重他，学校的各项补助资源，一样都没把他落下。
　　重点是，在京华接受的教育，真的不一样，顶尖的师资力量，县里所有的高中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
　　他庆幸自己是如此幸运。
　　小小的他跳出了井底，看到的不再只是井口的一小块天，而是广袤无际、无穷无尽、大到能让人迷了方向的万里天空。
　　虽然天空也会打雷、会下雨，但是他有自己的太阳，也有航星指明方向。
　　他要不断向上走，且不会迷失在前进的路途。
　　闹钟响了。
　　方晓生就手头的题目思考完毕，分析吃透完一个知识点后，才会去做下一件事。
　　十点多了，小陆睡醒了，他该回小陆消息了。
　　可是今天的对话框并没有动静。按照惯例，小陆会先说上一句“困死了”，然后发一长串讲她做的梦，美梦、噩梦……讲这些梦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画画灵感。
　　没做梦的时候会分享她起来吃了什么，豆浆、面包、鸡蛋，拍个照再画上各种表情后发给他……
　　小陆给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张图片他都会认真看，因为很有趣，他可以透过只言片语，来了解、触碰小陆有趣的灵魂。
　　没看到小陆的消息，方晓生很不习惯，也有点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陆，你睡醒了吗？睡醒的话可以给我报个平安吗？”
　　方晓生先是发了条微信，微信没有回又发了短信，发了短信也没有回，方晓生便有些着急。
　　打电话害怕吵到小陆，毕竟小陆最不喜欢的就是睡觉被打扰。
　　思虑半天，心中的担忧大过了顾虑，方晓生决定打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和小陆失联了。
　　小陆电话为什么关机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怎么联系不到了……是不是她家里人发现他们两人的事了？她家里人会批评指责她吗？还是说发生了其他的突发状况？
　　慌乱占据了方晓生的内心，他的脑子里却迅速地浮现出几套出发寻找陆雪宁的方案。
　　他可以先打电话给问老徐问问小陆的家庭住址，就说学习资料要送；爷爷这边也好说话，就说去探望同学；至于路费、住宿费就从奖学金和存下来的钱里扣……
　　他要登门亲自确认小陆是否遇到了困难、是否需要帮助。
　　和在乎的人失去音讯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方晓生想着想着，背包和行李都收拾好了，刚准备拎包出发，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不是，这地有点太偏了吧……累死我了……”
　　方晓生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迅速回忆今天的历程后，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传来的痛感让他确认，这就是现实。
　　“方晓生，你在吗……还不快出来接驾！”陆雪宁像是拼尽力气喊出了求救信息。
　　方晓生拔腿冲到院子里，瞧见陆雪宁扶着膝盖喘息，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瞧上去有些狼狈。
　　来不及多想，方晓生立马给陆雪宁搬了个板凳，以最快的速度倒了碗水端到陆雪宁面前，还顺手拿了个扇子，在陆雪宁喝水时为她扇风。
　　“咕咚咕咚——”陆雪宁不顾及形象地大口喝着，喝完了豪迈地长舒一口气，学着江湖游侠的模样举碗对天：“快哉！快哉！”
　　好像下一秒就要摔碗离去。
　　方晓生来不及思考陆雪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是灼热地盯着陆雪宁，忘记了天地日月，眼中只有这个笑起来盈盈发光的少女。
　　他的太阳，现在就在他的身旁。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陆雪宁喝完水，等身体缓过劲，开始兴奋地朝方晓生‘邀功’：“来找你一趟，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我求了老徐好久，他才让我跟着一起来这边调研！为了赶车，我今天五点多就起床了！我想着给你个惊喜，谁知道路上手机没电了，刚才我一直在问路！不过你好有名呀！随便问个人，都知道你！说你是全村的希望！天生的大学霸、大天才！我就说把，我们家小方同学这么棒……哎，爷爷呢？我要和爷爷打招呼！之前只在手机上和爷爷说过话，我要见爷爷真人……”
　　陆雪宁一旦开启了话痨模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拦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偏偏方晓生被“我们家”三个字乱了心神，他腼腆地含笑在一旁听着，红了的耳根携带一丝娇羞之美。
　　我们家小方同学，我们家小方，我们家……
　　是他和陆雪宁的家吗？小陆把他当家人……
　　家这个字眼曾一度让他鼻酸落泪，他也想要一个圆满、热闹的家。可是命运苍天不允许，祸事夺走了他的爸爸妈妈，留下他和爷爷。
　　关于“家”，以前他从不敢有太多奢望。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小小地期盼一下？
　　“很惊喜，很意外……也，很开心……”方晓生对陆雪宁的话一一回应：“谢谢你来见我，这一路辛苦了……上午联系不到你，我还担心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没大家说的那么厉害……爷爷应该是出去散步了，待会回来……”
　　方晓生越说越温柔，他抬手将陆雪宁凌乱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准备收手时，鬼使神差地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陆雪宁的脸颊。
　　两个人都愣住了，对视的瞬间有万般柔情在流转，一起加速的心脏，砰砰砰地传递着疯狂心动的讯号。
　　陆雪宁一时间忘记了呼吸，脸被憋得通红，猛咳了几声后长呼一口气，又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站了起来走两步，又返回坐下，战术性地假装很忙，最后慌不择言：“你，那个，我，哈哈……不行！你应该，再多夸夸我！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夸……”
　　“好。”方晓生一口应下，心却慌乱地不行，一向以礼自制的他，竟会有如此失控的举动。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小陆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他的指尖仿佛有火在燃烧，将他心中的情愈烧愈旺，昂扬的语气中充满骄傲与自豪：“我们家小陆，特别得勇敢……”
　　“我们家小陆，特别得美好……”
　　“我们家小陆，是优秀的画家、艺术家……”
　　“我们家小陆，特别、特别、特别的棒……”
　　没有旁人旁物的干扰，方晓生放肆地、不加遮拦地颂扬着他的光。
　　陆雪宁被夸得有些膨胀，她一点也不谦虚，还十分受用，一直点头称是：“嗯！对！没错！我就是如此优秀！”
　　她的心里乐开了花，她喜欢的人，毫不吝啬言语赞美她。
　　有句俗语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
　　此刻，她就是方晓生眼里的西施。
　　他们这对比翼鸳鸯，会一起飞得很远很远。